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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1章 铸幣之权

    吾妻观音奴 作者:佚名
    第331章 铸幣之权
    奉天殿外,大雪下了一整夜。
    寅时的金陵城尚在沉睡,午门外的广场上已满是踩著积雪踏步的朝臣。
    百官呼出白气,袖著手,三五成群聚在一起低声议论。
    商廉司昨日递进宫的那份关於接管滇铜,设立昆明宝源局的条陈,早已通过內阁的耳目传遍了六部。
    这是一记惊雷。
    徐景曜此前设钞关收商税,夺的是地方官府的財源,六部尚能作壁上观。
    可如今他要铸钱,那便是直接把手伸进了工部与户部的饭碗里。铸幣权乃国家命脉,岂能容一个新设的衙门独揽。
    卯时三刻,钟响。
    百官按品级鱼贯入殿。
    朱元璋著明黄龙袍,端坐龙椅。
    太子朱標立於玉阶下首。
    大太监展开黄綾,將商廉司的条陈当眾诵读。声音在空旷的大殿內迴荡。
    “以滇铜为本,就地设局铸钱。定成色规制,以充国库,稳钱法...”
    最后一个字音刚落,工部尚书薛祥便跨出朝班,双手举著笏板,跪伏於地。
    “陛下!臣有本奏!”薛祥抬起头,满脸激愤。
    “铸钱之事,歷朝歷代皆归工部虞衡清吏司掌管。
    朝廷设有宝源局,规制森严。
    商廉司不过一稽查商税之衙门,安懂冶炼铸造之法?
    若任其专擅铸幣,不仅乱了朝廷法度,更恐私铸劣钱,祸乱天下!”
    户部尚书紧隨其后出列,跪在薛祥身侧。
    “臣附议!钱法干係国本,户部掌管天下钱粮流通。
    商廉司既已揽收天下商税,若再握铸幣大权,这大明財权便尽落徐景曜一人之手!
    臣请陛下三思,收回成命,將滇铜交由工部督办,铸出之铜钱交由户部调拨!”
    两位尚书带头,身后呼啦啦跪下一大片御史与给事中。
    弹劾之声此起彼伏,皆指徐景曜僭越弄权、贪得无厌。
    朱元璋看著阶下跪伏的群臣,没有说话,只是將目光投向徐景曜。
    徐景曜早有预料。
    他理了理官服,持笏板步出队列。
    他没有去看那些对他怒目而视的文官,而是转身面朝薛祥与户部尚书。
    “工部掌管铸钱,说得冠冕堂皇。”徐景曜声音沉稳,直指要害。
    “敢问薛尚书,洪武初年工部所铸之大中通宝与洪武通宝,如今民间可还通行?”
    薛祥涨红了脸,硬撑著答话:“朝廷制钱,自然通行天下!”
    “尚书大人莫要自欺欺人。”徐景曜毫不留情地戳破谎言。
    “民间买卖,寧用前朝旧钱,也不收工部新钱。为何?只因工部督办不力,下头官吏贪墨铜料,掺杂铅锡。
    铸出来的新钱一掰就碎,落地无声!
    朝廷费尽心力收拢铜料交给工部,工部交出来的却是一堆废铜烂铁。
    如今大军收復滇南,得了海量铜矿,再交给工部去贪墨挥霍,便是断送了大明重塑钱法的生机!”
    “你血口喷人!”薛祥气得浑身发抖,指著徐景曜大骂,“虞衡司官员日夜操劳,岂容你在此污衊!”
    徐景曜不再理会薛祥,转头盯住户部尚书。
    “尚书大人说钱法干係国本。户部既然管著流通,那我倒要问问,如今大明通行宝钞在市井中折价几何?”
    户部尚书一时语塞,额头渗出冷汗。
    徐景曜步步紧逼。
    “一贯面值的宝钞,初发时可换米一石。如今呢?连一斗米都换不来!
    百姓视宝钞为废纸,商贾闭门不纳。户部除了下达严令逼迫百姓收用,除了抓人杀头,可有半点稳住宝钞市价的对策?
    没有现银压阵,没有铜钱收兑,宝钞便是无源之水。
    户部拿不出真金白银,便只会抱残守缺,拿祖宗法度来压人!”
    徐景曜这番话,字字句句皆是实情,剥去了文官们用道德与规矩编织的遮羞布。
    朝堂辩论,最忌空谈。
    徐景曜直接拿宝钞贬值与工部劣钱的铁证砸人。
    大殿內寂静无声,方才还群情激愤的御史们,此刻也哑了火。
    宝钞不值钱是满朝皆知的事实,谁若在这个节骨眼上站出来替户部辩护,那便是睁眼说瞎话。
    朱元璋坐在龙椅上,面色变幻。
    宝钞贬值是他心头的一根刺。
    当初印发宝钞,確是为了解国库空虚之急。
    他以为凭著皇帝的旨意便能让废纸变作金银,未曾想商贾百姓根本不买帐。
    徐景曜的话虽难听,却切中时弊。
    “徐景曜。”朱元璋沉声发问,“你接管滇铜,设立宝源局,当真能稳住宝钞的市价?你可知若铸造不力,这天下钱法崩盘的罪责,你商廉司担得起吗?”
    徐景曜转身,向著龙椅深深作揖。
    “臣敢立军令状。滇南设局,就地取材。商廉司从江南重金招募熟练工匠隨军入滇,严控火候成色。新铸之洪武通宝,必保足斤足两。
    待新钱运回內地,商廉司便设立钱庄,明码標价,以新铜钱收兑旧宝钞。
    以硬通货为底气,宝钞之信誉便可重塑。此举既保了陛下初创宝钞之威严,又解了民间交易之苦。
    唯有权责合一,方能令行禁止。若交由六部分管,推諉扯皮,必成画饼。”
    徐景曜深諳帝王心术。
    他没有提废除宝钞,而是说用铜钱来稳住宝钞,保全了朱元璋的面子。
    朱元璋看重的是结果。
    只要能把钱法理顺,让老百姓和商贾认帐,把权柄交给商廉司又有何妨。
    “薛祥退下。”朱元璋一挥手,打断了工部尚书还欲进言的势头。
    “工部铸的钱是个什么成色,咱心里清楚!户部也別来叫屈。你们干不好的事,让能干事的人去干。”
    朱元璋目光扫视群臣。
    “传旨!准商廉司所奏。云南曲靖、昆明一带所有铜矿开採、冶炼、铸幣之事,皆由商廉司统辖。
    地方官府与领兵將帅不得干预。阻挠者,以乱政论处,杀无赦!”
    圣旨一下,木已成舟。
    户部尚书与薛祥面如死灰,只得叩首谢恩,退回朝班。
    散朝。
    徐景曜能感觉到背后无数道充满敌意的目光正盯著他的脊樑。
    从今日起,他与大明官僚文官集团的梁子,算是彻底结成了死仇。
    “景曜,留步。”
    身后传来唤声。
    太子朱標披著大氅,快步走来。
    徐景曜停下脚步,躬身行礼:“殿下。”
    “免了。”朱標与他並肩而行,嘆了口气,“你今日在殿上这番话,句句如刀,把户部和工部的脸皮都给扒下来了。往后商廉司的文书走六部,怕是寸步难行。”
    “毒疮不剜,必伤性命。”徐景曜语气平静,“臣既然领了这差事,便没打算做个和事佬。朝廷的钱法烂到骨子里,不用猛药救不活。”
    “父皇准了你的奏摺。但滇南如今初定,蓝玉的大军还在那儿清剿残部。
    那里天高皇帝远,各路土司、军中骄將,哪一个不想在铜矿上咬下一口肥肉?
    你在这金陵城里发號施令,如何管得住万里之外的矿山?”
    这正是徐景曜最头疼的问题。
    政策再好,也需执行之人。
    滇南的铜矿是块巨大的肥肉。若派个寻常文官去,镇不住蓝玉那帮骄兵悍將,也压不住地头蛇。
    若派武將去,又不懂帐目冶炼,只会中饱私囊。
    “必须派一个绝对心腹,且手段毒辣、不受规矩束缚之人前往昆明,坐镇宝源局。”徐景曜停下脚步,看向朱標。
    朱標见他神色,心中瞭然。
    “你心里可是有了人选?”
    徐景曜点头。
    “臣打算调锦衣卫千户郑皓去。此人在扬州钞关办差得力,胆大心细,敢於拔刀。
    商廉司的帐房陈修带队掌管冶炼帐目。
    一武一文,郑皓拿刀杀人立规矩,陈修打算盘算產量。
    唯有锦衣卫的绣春刀,才能斩断那些伸向铜矿的黑手。”
    朱標沉吟片刻。
    “郑皓忠心无虞。只是他性格暴烈,去了云南若与蓝玉起了衝突,恐生譁变。”
    “殿下放心。臣会让他带上商廉司的特许堪合。
    他去只管矿山,不管军政。
    蓝玉打仗需要粮草,后勤全捏在商廉司手里。蓝玉他分得清轻重,断不敢在铜矿上跟商廉司彻底翻脸。”
    朱標微微頷首,算是允了这桩人事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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