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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打啊!

    吾妻观音奴 作者:佚名
    第158章 打啊!
    夜色已深,徐景曜正蹲在房檐下。
    手里拿著一根杨柳枝,沾著青盐,一脸痛苦地在嘴里捣鼓著。
    “呸!”
    他吐出一口带著苦涩咸味的漱口水,看著手里那根已经被嚼烂了头的柳枝,忍不住仰天长嘆。
    “造孽啊……”
    作为一个精致的现代灵魂,来到大明朝两年了,他什么都能忍,唯独这刷牙的事儿,实在是忍不了。
    没有牙刷,只能用手指或者柳枝,没有牙膏,只能用盐或者药粉。
    每次刷牙都像是在给牙齦上刑。
    “这日子,没法过了!”他愤愤不平地嘟囔著。
    “堂堂穿越者,连把牙刷都没有!还得等到一百多年后那个朱佑樘出生,才有人发明猪鬃牙刷?不行,明儿个我就得让江宠去抓头野猪,把那鬃毛给拔了!”
    他一边吐槽,一边正准备洗把脸睡觉,院门外,管家那焦急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四公子!四公子!快別睡了!”
    “又怎么了?”徐景曜把毛巾往盆里一扔,满脸的无奈。“这回又是谁?要是邓镇那胖子来喊我吃宵夜,就说我睡死了!”
    “不是邓公子!”管家隔著门喊道,“是宫里!宫里来人了!陛下口諭,宣您即刻进宫!”
    “……”
    徐景曜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
    这都快三更天了吧?
    这老朱家的人,是不是都不睡觉的啊?
    “知道了。”徐景曜嘆了口气,认命地换好衣服。
    他心里也在纳闷:这事儿不都明摆著了吗?
    人证物证俱在,涂家那小子和福寿那个家贼都被抓现行了,老朱直接下旨判刑不就完事了?
    怎么还得把他这个受害者家属给叫过去?
    ……
    半个时辰后。
    谨身殿。
    当徐景曜迈过那道门槛,看清殿內的情形时,他才发现,自己把事情想简单了。
    气氛,非常诡异。
    这哪里是审案?
    这简直就是一场无声的对峙。
    大殿中央,那个脸肿成猪头的涂公子还昏迷著,像摊烂肉一样扔在地上。
    御史中丞涂节,正跪在一旁,摘了乌纱帽,额头贴著地,浑身发抖,显然是已经认罪求饶过了。
    而徐达和王保保,一左一右,像两尊门神一样杵在那里,面无表情,一言不发。
    最上面,朱元璋坐在龙椅上,手里把玩著一方镇纸,眼神阴晴不定。
    “来了?”
    朱元璋看到徐景曜,也没让他行礼,只是抬了抬下巴,指了指跪在地上的涂节。
    “徐家小子,你来得正好。这事儿是你挑的头,你也来听听。”
    “涂节刚才说了,他儿子年少无知,酒后失德,误信了刁奴的谗言,这才冒犯了魏国公府。他愿意罚俸三年,降级留用,再让那逆子去魏国公府磕头赔罪。”
    朱元璋说完,看向涂节:“涂爱卿,朕说的,是这个意思吧?”
    “是是是!”涂节连忙磕头,“罪臣教子无方,罪该万死!多谢陛下开恩!多谢陛下开恩!罪臣这就带那个逆子回去,严加管教……”
    说著,涂节就要爬起来去拖他儿子。
    “慢著。”
    朱元璋突然开口。
    “朕让你走了吗?”
    涂节身子一僵,还没站直的膝盖又软了下去:“陛……陛下?”
    “哼!”
    朱元璋冷哼一声,没理他,而是转头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徐达。
    “徐达啊,这涂节的处置,你也听到了。按大明律,刺探情报虽有嫌疑,但毕竟未造成实质恶果,且那是他儿子的醉话……这罚俸降级,也算是顶格处罚了。”
    “你……意下如何啊?”
    徐达没说话。
    他只是眼皮微微一抬,看了一眼地上的涂节。
    然后又垂下眼帘,鼻孔里发出了一声几不可闻的冷哼。
    他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但他脚下的步子,却是一动没动。
    那意思很明显:我不满意。我不走。
    徐景曜站在后面,看著这僵持的一幕,脑子转了两圈,瞬间就品出味儿来了。
    这事儿,卡住了。
    为什么卡住?
    因为这看似公正的判决,其实双方都不买帐!
    首先是徐达。
    他为什么不满意?
    因为他太清楚涂节背后是谁了。
    是胡惟庸!
    涂节让儿子收买福寿,那是简单的“酒后失德”吗?
    那是简单的“刺探情报”吗?
    那是为了找黑料!那是为了找把柄!
    那是为了在关键时刻,给他徐达乃至整个徐家,来一记背刺!
    这是政治斗爭!
    是你死我活!
    现在事情败露了,想用轻飘飘的罚俸三年就揭过去?
    做梦!
    徐达要的,是让涂节伤筋动骨,甚至是……藉此机会,狠狠地敲打一下胡惟庸那帮人!
    其次,是朱元璋。
    老朱为什么也不满意?
    按理说,徐达有理,涂节理亏,这案子判了也就判了。
    可问题在於,老朱手里还压著徐达那份泼天功劳没封赏呢!
    在老朱的算盘里,今晚这事儿,就是用来抵债的!
    他的逻辑是:徐达,你立了大功,我封无可封。
    正好,你现在受了委屈(被涂节欺负),我有求於你(不想封王)。
    那咱们能不能做个交换?
    我朱元璋,不按律法办事了,我为了你徐达,当一次暴君,狠狠收拾涂节,甚至把他流放、充军、乃至砍了!
    给你出这一口恶气!给足你面子!
    但是!
    作为交换,你那份“擒获王保保、平定漠北”的功劳,咱们就稍微打个折?
    或者乾脆,就当是这次皇恩浩荡的代价,给抵消了?
    这才是老朱的如意算盘!
    可现在的问题是。
    涂节这罪名,定得太轻了!
    仅仅是“酒后失德”,就算朱元璋想重判,也没法判得太狠。
    判不狠,这人情就不够大。
    人情不够大,怎么好意思开口让徐达放弃功劳?
    所以,老朱也不让涂节走。
    他在等。
    他在等一个理由,一个能把涂节往死里整,却又显得是他朱元璋衝冠一怒为功臣的理由!
    徐景曜看著龙椅上那个眼神闪烁的老朱,又看著旁边那个一脸“我很生气,但我不好意思说”的老爹。
    他嘆了口气。
    得。
    他必须得给这堆即將熄灭的柴火,再添上一把油。
    把这火,烧得更旺一点!
    “涂中丞,”徐景曜突然开口,“您刚才说,令郎只是……酒后失德?”
    涂节一愣,转头看向徐景曜:“正是。”
    “所以好奇我家吃什么?好奇太子什么时候来?”徐景曜笑了,笑得很冷。
    “这种好奇,在咱们大明律里,好像叫……窥伺亲藩,意图不轨吧?”
    “你……你血口喷人!”涂节大怒。
    “我喷人?”
    徐景曜突然脸色一变,那副温润公子的模样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子不讲道理的紈絝劲儿。
    他衝上前去,二话不说,抬起脚,对著那个昏迷不醒的涂公子的屁股,狠狠就是一脚!
    “砰!”
    这一脚踹得结实,本来还在昏迷的涂公子,竟然“嗷”的一声,疼醒了过来。
    “啊——!”
    “竖子!你敢!”涂节目眥欲裂。
    徐景曜却根本不理他,他一边踹,一边回头,对著那个还在发愣的徐达,大吼了一声:
    “爹!还愣著干什么?!”
    “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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