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蜕凡之妙（4.6k）
    “精神————蜕凡？”
    洪宇成定定地看著陈墨川，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儘管他对陈墨川的期许已经足够高，可也没想到，面前这个少年只是刚刚接触观想法，便能做到这种程度！
    洪宇成来到静室已经有一阵子了。
    他本来认为，只是初步修行印神诀，应当不会出现什么状况，可当陈墨川的精神力达到当前的极限，开始正式对“精神壁障”发起衝击时，那一丝隱约的精神波动还是被他敏锐地捕捉到了。
    蜕凡境武道家衝击精神蜕凡，即便失败，也可靠强大的肉身反哺精神，休养数日即可恢復如初，但洪宇成之前从未亲眼见过，甚至极少听闻，有肉身尚未蜕凡，便衝击这一关隘的少年天才。
    而且，他还没来得及传授对方衝击精神蜕凡的注意事项和相关技巧，不免有些担心，这才第一时间过来查看状况。
    可当时陈墨川的突破进程已然开始，精神领域的修行与探索又最是玄奥难测，他不想贸然打断，以免引发什么不可预知的风险，只能留在静室內为其“护法”，若真有意外发生，也好及时照应。
    於是，他凭藉自身强大的精神力，时刻感知著陈墨川身上的精神波动，可以说是“目睹”了对方突破桎梏的全部过程。
    就在他感知到陈墨川精神力临近枯竭，以为本次突破的尝试即將止步於此时，却没想到对方最终的衝击竟一举功成！
    一时间，洪宇成有些恍惚。
    当年自己完成同样的蜕变过程，具体花费了多久，他已经记不清。但那时候的他，早已是蜕凡境武道家，在强大的肉身反哺之下，精神蜕凡更像是水到渠成、顺理成章。
    而眼前这少年，仅是一名武者，气血值都尚未达到当前阶段的极限，便完成了此等壮举！
    正当洪宇成心绪翻涌、感慨万千之际，察觉到陈墨川已从入定状態中退出，自光望向自己，他立即在瞬间收敛了所有外露的情绪，恢復了平日的沉稳。
    “不错，首次修行印神诀，便能顺势突破精神壁障，完成蜕凡，墨川，你的精神天赋確实远超常人！但须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我见过不少在你这个年岁，武道成就更为耀眼的天才，切不可因今日之进境，便心生骄矜，阻碍了日后更长远的路。”
    闻言，陈墨川本因突破而微微激盪的心绪，瞬间平復下来，“少馆主的教诲，我必铭记於心，武道之路漫漫，我定会戒骄戒躁，努力修行，不负你的期望！”
    眼见陈墨川这般態度，洪宇成暗自称讚，如此天赋卓绝却又不骄不躁、心性沉稳还保有进取锐气的少年，实在不多见。
    他頷首道：“如此甚好————既然你的精神已成功蜕凡，从明日起，便继续来此观摩，想必用不了多久，就能將神”字的意境与神韵彻底烙印在精神世界之內，到那时，你在印神诀上的修行便算是真正登堂入室，小有所成了。而在此基础之上，更进一步的话，印神诀还有镇守心神，抵御外邪入侵之效。当然，这一步距离你还太过遥远。”
    “少馆主————”陈墨川面露迟疑。
    “怎么了？但说无妨。”洪宇成眉梢微挑，直接问道。
    “墙上那幅字————其中的神韵，好像————被我消耗得差不多了————”陈墨川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无妨，这字本就是助你修行用的消耗品，我再写一幅便是————”洪宇成原本不以为意，隨口应道，可话说到一半便察觉到了不对。
    尚处於精神內敛、压制伤势状態的他，自从进入静室，心神便完全繫於陈墨川身上，並未分心去留意那幅字。
    此刻凝神看去，才发觉“神”字之上，原本流转的神韵竟已消散一空，徒留形骸。
    “这————”
    饶是他心志沉稳，此刻也难免震惊。
    一幅蕴含他精神意境的“神”字，其上附著的神韵足够寻常修行者观摩感悟近十天，可现在竟在短短半日之內被汲取殆尽？
    他面上不动声色，右手虚空一摄，一张宽大的宣纸便从书桌上飞起，悬於半空。
    紧接著，一支饱蘸浓墨的毛笔凌空悬浮，笔走龙蛇。
    瞬息间，一个苍劲有力、神韵內敛的崭新“神”字跃然纸上，取代了墙上那幅已经失去灵韵的旧字。
    “你之后便观摩这幅新的吧。”洪宇成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多谢少馆主！”陈墨川连忙道谢，眼中难掩惊嘆。即便知晓对方是“內景”境界的武道家，这般隔空御物、泼墨成字的手段，依旧让他心驰神往。
    “好了，你刚刚突破，需静心巩固境界，我就不多打扰了。日后修行若有疑难，再来寻我便是。”
    说罢，洪宇成转身便走，步履平稳，看不出丝毫异样。
    书写一幅蕴含神韵的字，对他而言並非难事，但陈墨川今日带来的“惊喜”实在接二连三。
    他担心自己若再多留片刻，听到这少年再说出什么惊人之语，恐怕就真的难以维持淡定从容的前辈形象了，还是暂且离开，让彼此消化一下为好。
    看著无声关上的房门，陈墨川眨了眨眼，一时有些无语。
    他还没来得及询问，自己精神世界中那已然凝实发光的“神”字烙印，是否算是洪宇成口中“小有所成”的標准。
    不过转念一想，既然少馆主让他继续观摩新字，那照做便是，继续修行总归有益无害。
    房间重归寧静。
    陈墨川盘膝坐下，沉心静气，细细体会著体內精神力那“枯木逢春”般的恢復过程。
    同时，他唤出金色光幕，查看起自身当前的具体状况。
    【印神诀：熟练（90%）→熟练（91%）】
    看著今天刚刚开始修行的印神诀，进度最终定格在熟练（91%），距离“精通”境界已是一步之遥，陈墨川心知这绝非正常现象。
    一方面，自己在精神力修行上或许確有独特天赋；另一方面，这其中必然有“噬灵”吸收那幅字中大量灵性神韵的功劳。
    而比印神诀修行进度更令人瞩目的，是他精神力的暴涨。
    【你打破精神桎梏，晋升蜕凡，精神力发生质变，强度大幅增长。】
    【精神力：10.01→12.96】
    【精神力：12.96→15.08】
    【精神力：15.08→16.11】
    这样如同刷屏般的精神力增长提示，直到20.88才彻底停止下来。
    “终於能直观地看到精神力的具体强度了————”
    陈墨川心中明悟，在突破桎梏之前，精神力更多是一种虚无縹緲、难以精准衡量的“状態”或“潜力”。
    而一旦打破精神壁障，发生质变，它便如同完成了“固化”或者“升华”，从一种模糊的感知，变成了可以被某种內在或外在標准所量化的“实质”力量，故而才能在金色光幕上显示出具体数值。
    据他所知，蓝星上现有的检测精神力的仪器，精度有限，往往只能给出一个大概的范围，误差不小。相较之下，金色光幕的显示无疑更为直接和可靠。
    在武道通识中，无论是气血还是精神力，突破蜕凡之前，都存在一个生理和认知上的“极限閾值”，比如气血值的10点极限。
    一旦打破此桎梏，完成生命层次的初步跃迁，原本的极限便不復存在，实力会在短时间內迎来一次飞跃性增长。
    以气血为例，初入蜕凡者，气血强度至少会从10点跃升至15点。
    而目前蓝星武道界普遍採用的划分標准中，蜕凡境的气血及精神强度范围，被界定在15至50点之间。
    陈墨川目前的精神强度，在刚刚突破、尚未完全稳固的情况下，便已达到20.88，这不仅远超15点的初入蜕凡標准，无疑还昭示著他在此方面的巨大潜力。
    在精神世界中的那枚“神”字烙印的辅助之下，陈墨川只花费了一个小时左右，便將精神力恢復到三成左右。
    而在此过程中，他的印神诀进境上涨到了熟练（93%），精神力也增进到20.90，涨势与先前非比寻常的迅猛相较，趋於了正常，变得更加平滑，却仍旧远胜常人。
    精神状態有所恢復之后，一种难以抑制的探索欲涌上心头，陈墨川开始仔细体会精神蜕凡带来的种种玄妙。
    心念微动，他小心翼翼地將恢復的精神力向“內”延伸、感知。
    下一刻，一种前所未有的体验降临。
    他的“视线”轻易穿透了皮肤、肌肉的阻隔，毫无滯碍地向身体內部“看”去。
    一幅精微、复杂、充满生命动態的宏伟景象，无比清晰地展现在他的“眼”前。
    不再是模糊的气血奔流感应或肌肉收缩反馈，而是纤毫毕现的“內视”！
    他“看”到气血如一条条奔腾的溪流，在复杂而有序的经络网络中高速运行、各司其职；
    他“看”到骨骼致密的轮廓与关节巧妙的衔接；
    他“看”到肌纤维束如同最精密的绳索般排列、舒展、收缩；
    他“看”到强健的心臟有力地搏动，將血液泵往全身；
    他“看”到肠胃缓慢蠕动，五臟六腑各安其位，呈现出健康而活泼的状態；
    他甚至还能隱约“看”到，体內温养的那一缕缕灵力，流经某些关键的经络节点时，引发的微妙光华与————
    “这就是內视！真正属於蜕凡层次才能掌握的，洞察自身细微奥秘的內视！”
    压住心中的震撼与激动，陈墨川开始尝试运用这崭新的能力。
    他的注意力，自然而然地聚焦在体內那几处散发著不同光芒的微型能量旋涡上一足底的涌泉、后腰的命门、腰旁的肾俞。
    在內视视角下，窍穴不再是功法描述中，抽象的概念或模糊的能量感应点，而是呈现为经络网络上独具特色的“能量枢纽”。
    彻底凝练成型的涌泉穴与命门穴，如同两个稳固而明亮的泉眼，结构紧密，光华內蕴，正规律地吞吐著灵力与气血，与周身循环和谐共鸣。
    而刚刚开闢不久、尚处雏形的肾俞穴，则像一个初具轮廓的小型旋涡，结构相对鬆散，正“贪婪”而缓慢地吸收著温养它的能量，光芒稍显暗淡。
    陈墨川尝试调动一缕精神，配合气血与灵力，对肾俞穴进行更精细的温养与结构勾勒，立刻，他便察觉到了不同！
    以往开闢和凝练窍穴，如同在黑暗中摸索，全凭功法指引和身体反馈，难免出现偏差。
    而现在，拥有如此清晰直观的“內视”，他对开闢、温养窍穴的过程控制、时机把握、力度调整，都將达到一个全新的高度，之前彻底凝练一个窍穴需要五六天，现在他则有信心將这个过程优化、缩短到四五天，甚至更短。
    在不断地“內视”探索与体悟中，陈墨川的精神力已恢復近半。
    他忍不住站起身，想试试精神蜕凡给自己带来的其他变化。
    稍一凝神，他並未运转太多气血，只是依循本能，对著身前的空气挥出一拳。
    “咻一”
    一道清晰短促的破空声响起，在静謐的室內格外明显。
    在內视视角下，这一拳的奥秘展露无遗：陈墨川能“看”到力量如何从足底涌泉爆发，经腿部肌肉链条传导，过腰胯枢纽加速，再顺著脊椎节节贯通，最终由肩、臂、腕协调发力，匯聚於拳锋。
    一些以往被忽略的、更深层的小肌群如何被精准调动、协同工作的细节，也清晰呈现。
    同时，在强大精神力的精细调控下，气血的运转，肌肉的发力顺序、乃至出拳角度的微调，都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效与协调。
    这意味著，即便气血强度没有提升，但同样的一拳，其瞬间爆发的力量、速度、穿透力，以及招式的精准度与后续变招的流畅性，都得到了实实在在的提升。他对身体的掌控，迈上了一个全新的台阶。
    除了內视与精细掌控，陈墨川还察觉到精神蜕凡带来的其他诸多妙处。
    他的思维速度似乎更快了。先前与丁牧之的战斗、刚刚修炼印神诀的细节，在心中快速闪过、分析、总结，条理分明。
    他的五感变得更加敏锐。静室內空气的细微流动，远处走廊隱约的脚步声与低语、甚至自身血液流动的微弱声响、脏工作的规律韵律————大量信息涌入感知，却並未带来杂乱与负担，反而被强大而有序的精神力自动筛选、处理，让他对周身环境的把握达到了新的层次。
    更重要的是，他与自身灵赋“噬灵”之间的那种玄妙联繫，似乎也更清晰了一份，虽然具体变化尚不明了，但直觉告诉他，精神力的这次质变，必將对“噬灵”產生积极的影响。
    “印神诀————內视————精细掌控————”
    陈墨川缓缓睁开眼睛，漆黑的眸子深处，似有温润精光一闪而逝，整个人散发出的气质，都似变得与先前不同。
    抬腕看了眼时间，不知不觉间，他竟在静室中度过了整整一个下午。
    推开门，走廊尽头的窗户外，夕阳的余暉正將天际染成一片温暖的橘色，为城市披上柔和的暮光。
    世界在他此刻的感知中，仿佛被拭去了一层薄雾，色彩更加鲜明，细节更加丰富，连空气中浮动的微尘都似乎有了轨跡。
    “这便是————精神蜕凡————”
    武道修行，肉身为渡世之舟，气血为扬帆之风，而精神，便是那观星辨位、执掌航向的船长。
    如今，船长已率先望见了海平线后更为壮丽的风景！
    陈墨川轻轻握拳，感受著体內涌动的力量，他知道，从今天起，他的武道之路，將步入一个全新的阶段。
    肉身的打熬，气血的积累，仍需日復一日的苦功，不可有丝毫懈怠。但有了这先行一步、完成质变的强大精神力作为指引与辅助，前路必將更加明晰宽广，步伐也將更加坚定迅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