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累坏的毛利小五郎（2更）
    午后温暖的阳光渐渐变得柔和，为远山勾勒出金色的轮廓。
    按照原定计划，在参观完生机盘然的草莓园和趣味盎然的牧场之后，森山实里本应带著小兰踏上归途。
    然而，他想道毛利小五郎现在怕是正处在某种“进退两难”的境地。
    他嘴角牵起一丝微妙的弧度，觉得应该给对方多点时间和空间处理“私事”
    ，也算是成人之美。
    想到这里，森山实里立刻改变了主意。
    “小兰，时间还早。”他转过身，语气温和而自然：“听说这附近有一条很有特色的商业街，手工艺品和当地小吃都很不错，尤其是几家饺子店，风味堪称一绝。难得来一趟，不去尝尝就太可惜了。你觉得呢？”
    小兰本就玩得兴致勃勃，听到这个提议，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开心地点头：“真的吗？太好了！我也正觉得意犹未尽呢！”
    於是，返程的计划被顺理成章地推迟了。
    森山实里像一个耐心而周到的嚮导，带著小兰穿梭在古朴的商业街巷中，流连於各色小店。
    他们不仅品尝了號称“元祖”的煎饺，还尝试了汤汁饱满的蒸饺和造型別致的锅贴，每一家都各有特色，让小兰大呼过癮。
    夕阳西下，他们又在华灯初上的小镇广场欣赏了短暂的街头表演，直到夜幕完全降临，繁星点点。
    森山实里始终从容地掌控著时间。
    在確认夜幕已深，觉得旅馆那边的“私人时间”应该足够充裕，甚至有些过剩之后，他这才不慌不忙地领著心满意足的小兰走向停车场。
    在发动汽车，驶向归途之前，他做了一个极其周到，甚至可以说是体贴入微的举动一他拿出了手机，拨通了毛利小五郎的电话。
    “喂，毛利先生吗？”他的声音透过听筒，平静而自然，“是我，森山。我跟小兰已经在回去的路上了，一切都好，你別担心。嗯————大概还需要一些时间才能到。”
    这通电话，看似只是一次寻常的报备，实则是一场精心的“清场预警”。
    其潜台词再明显不过：我们快回来了，你那边————该收拾的场面，最好儘快收拾妥当。”
    森山实里可不想在带著天真烂漫的小兰回到旅馆时，好巧不巧地撞见毛利小五郎衣衫不整、神色仓皇地从崛越由美的房间溜出来的尷尬场景。
    那对谁都不好，尤其是对小兰。
    掛掉电话，森山实里平稳地驾驶著车辆，融入夜色中的车流。
    他想著毛利小五郎接到电话后可能的手忙脚乱，脸上再次浮现出那种洞察一切却又无意点破的微妙笑容。
    这样，对所有人都好。
    夜幕低垂，旅馆走廊里静謐无声。
    森山实里与小兰提著大包小包的特產一新鲜的草莓、牧场直送的瓶装牛奶，还有一些当地特色点心，轻轻敲响了毛利小五郎的房门。
    过了一会儿，门才被拉开。
    只见毛利小五郎穿著一身略显松垮的浴衣，头髮湿漉漉地耷拉著，浑身散发著刚沐浴过的皂角香气，却掩不住眉宇间浓浓的倦意。
    他大大地打了个哈欠，声音带著沙哑问道：“回来了啊————你们玩得怎么样？
    “”
    小兰在回来的车上小憩了一会儿，此刻精神恢復了不少。
    她立刻兴奋起来，像只欢快的小鸟，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述这一天的见闻：“爸爸，那里的草莓又大又甜，现摘现吃的感觉太棒了！牧场里的小羊羔好可爱，还会追著人要食物呢！”
    她一边说，一边从森山实里手中拿过途中购买的相机，献宝似的递到毛利小五郎眼前，“你看，我们还拍了好多照片！森山先生拍照技术可好了！”
    毛利小五郎目光游移地落在相机屏幕上，嘴里含糊地应著：“嗯嗯，不错————挺好————”
    他的手指机械地按著翻页键，明显心不在焉，思绪早已飘到了別处。
    小兰没有察觉，又热情地拿出新鲜的草莓和牛奶：“爸爸，你尝尝这个！这是我们从农场直接买的，特別新鲜！”
    为了不扫女儿的兴，毛利小五郎勉强接过，草草吃了几颗草莓，喝了一小口牛奶，便放下了，动作间透著一股难以掩饰的敷衍。
    直到这时，小兰才后知后觉地感到奇怪，她仔细打量著父亲，疑惑地问：“爸爸，你怎么看起来这么累啊？不是一直在旅馆休息吗？感觉比我们出去跑了一天的人还要睏倦。”
    这话像一根针，轻轻扎在了毛利小五郎敏感的神经上。
    他眼神闪烁了一下，略带心虚地提高了声调，试图用抱怨来掩盖真相：“哎呀，別提了！还不是中道、綾城他们几个，一直拉著我喝酒！简直是醉了就睡，醒了又被拉起来继续喝————反反覆覆，被折腾得够呛，根本没好好休息过！”
    一直安静站在旁边，嘴角噙著一抹若有若无笑意的森山实里，听到这番说辞，终於忍不住，嘴角的弧度明显上扬了。
    醉了就睡？醒了又喝？”他在心中玩味著这句话，眼底掠过一丝瞭然的笑意。
    “恐怕是“累了就睡”，睡醒了又继续在由美小姐的田里辛勤耕耘了吧。
    这农活的强度，看来確实不小。
    小兰听了父亲的解释，信以为真，不由得皱起眉头：“啊？你们喝了这么多啊？也太乱来了！”
    毛利小五郎见女儿似乎接受了这个说法，心里一松，赶紧趁热打铁，用感慨的语气加强说服力：“哎呀，这毕竟是同学聚会的最后一晚嘛！明天大家就各奔东西了，下次见面都不知道是何年何月，难得尽兴一次！”
    小兰想了想，觉得父亲重视同学情谊也情有可原，便不再深究，只是贴心地说道：“既然这么累，那你今天就早点休息吧，別再看电视或者喝啤酒了。”
    这时，森山实里適时地將手中那瓶新鲜的牧场牛奶又往前递了递，语气温和，眼神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戏謔：“毛利先生，多喝点牛奶吧，补充一下————损失的蛋白质。”
    他特意在“蛋白质”三个字上，放慢了语速，带著一种只有当事人才懂的暗示。
    “噗——咳咳咳！”毛利小五郎的脸“唰”地一下涨得通红，仿佛被呛到一般，剧烈地咳嗽起来，掩饰著自己的窘迫。
    他尷尬地接过牛奶，眼神躲闪著，强行解释道：“嗯——对，酒喝多了，都没怎么正经吃饭，胃里空，是、是需要喝点牛奶补充一下营养————那个，你们也玩了一天，应该很累了，就先回去睡觉吧！不用管我了！”
    森山实里不再多言，只是带著那抹洞察一切又充满揶揄的笑容点了点头。
    小兰也关切地说了声“爸爸晚安”。
    隨后，两人便离开了毛利小五郎的房间。
    门在身后关上，森山实里回头看了一眼那扇门，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些，这才与小兰道別，各自返回房间。
    回到房间，森山实里简单地冲洗了一番，洗去一身的疲惫与风尘，隨后便换上浴衣，踏著木屐，朝著旅馆的公共温泉区走去。
    夜晚的温泉池氤氳著白色的水汽，如同仙境。
    池內已有不少住客，好在温泉足够宽，大家心照不宣地分散在各处，保持著舒適的距离，享受著这份静謐与放鬆。
    森山实里选了个靠边的位置缓缓浸入水中，温暖的泉水包裹全身，让他不自觉地发出一声满足的嘆息。
    就在他闭目养神之际，耳边传来一阵轻盈的脚步声。
    他抬眼望去，竟看到小兰也裹著洁白的浴衣走了进来。
    她看到森山实里，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主动走过来，在他旁边的位置小心地步入池中，打招呼道：“好巧啊，森山先生，没想到您也来泡温泉了。”
    森山实里微笑著点头：“是啊，毕竟难得来一趟，当然要多泡几次，感觉这样才能把住宿费给泡回本。”
    他开了个轻鬆的玩笑，接著说道：“而且，在浴缸泡澡跟在这种天然温泉里放鬆，舒適度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小兰闻言开心地笑了笑，水汽蒸得她脸颊红扑扑的：“我也是这么想的！而且听说泡温泉对皮肤很有好处呢！”
    说完，她似乎打开了话匣子，又开始兴致勃勃地聊起今天早上外出游玩的种种趣事，从草莓的甜度到小羊的触感，细节丰富，滔滔不绝。
    森山实里有些意外地发现，褪去初次见面的羞涩，小兰私下里竟是个活泼健谈的女孩。
    为了不冷场，他也只是偶尔含笑接上两句，大部分时间都扮演著耐心的倾听者角色。
    约莫半小时后，两人都泡得浑身舒畅，皮肤微微发红，便陆续起身离开了温泉。
    换上乾爽的浴衣后，他们自然而然地一同沿著安静的走廊返回客房区。
    然而，就在经过一个转角时，森山实里目光无意间向前一瞥，心中猛地一惊前方不远处，崛越由美的房门打开，而毛利小五郎正从里面出来！
    森山实里瞬间头皮发麻，他飞快地瞥了一眼身旁的小兰，发现她正低头专注地看著自己泡过温泉后略显红润的手臂皮肤，似乎在研究效果，完全没有注意到前方的“危险”情况。
    眼见附近没有其他岔路可以迴避，电光火石之间，森山实里急中生智，一把轻轻握住了小兰纤细的小臂。
    假装仔细打量，实则用身体微妙地挡住了她的视线，同时用惊讶的语气说道：“让我看看————唔，奇怪，泡了这么久，皮肤好像没变白，反而感觉有点被泡得发红，显得暗了呢？”
    小兰“啊”了一声，脸蛋瞬间染上緋红，她完全没料到自己的手臂会被对方突然握住。
    这突如其来的亲密接触让她有些慌乱，结结巴巴地说道：“咦————是、是这样吗？难道这里的温泉没什么效果？”
    她下意识地想抽回手臂，但对方握得並不紧，却也没有立刻鬆开的意思。
    这让她更加不好意思用力挣脱，只能低著头，心臟砰砰直跳，思绪也有些混乱起来。
    森山实里边用眼角余光紧张地关注著前方的动態，边继续“分析”道：“温泉本身的效果应该是有的。我猜，可能是因为今天白天在外面跑了一天，太阳晒得有点多，所以手臂的肤色暂时被晒黑了一点，这才显得没那么白皙。”
    “原、原来是这样啊————”小兰害羞地应著，感觉被握住的手臂肌肤温度在持续升高，她终於忍不住小声请求道：“那个————森山先生，可以放开我的手了吗？”
    森山实里在回答之前，看了一眼毛利小五郎的位置，隨后恨不得骂娘一一毛利小五郎这傢伙，非但没赶紧溜走，居然还在房门口跟里面的崛越由美依依不捨地吻別！完全没发现这边的险情！
    这头不知死活的傢伙！”森山实里心中无语，但为了不让这尷尬又伤人的一幕被小兰看见，为了保护少女纯洁的心灵，他只能硬著头皮继续吸引她的注意力。
    他顺势鬆开小兰的手臂，反而就势轻轻握住了她的小手，指尖在她掌心和指腹处摩挲了一下，用一种带著讶异和心疼的语气说道：“咦？小兰，你的手————
    摸起来好像有点粗糙呢？难不成毛利侦探平时在家，都是让你负责干所有的家务活吗？”
    话题的突然转换，以及手被对方握住的触感，让小兰的脸更红了。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道：“因为————爸爸工作一直很忙嘛————所以家里的打扫、洗衣、做饭这些，我就自然承担起来了，想替他分担一些。”
    森山实里闻言，语气真诚地感慨道：“原来是这样————小兰你还真是个懂事又孝顺的好孩子。”
    他一边说著，一边再次用最快的速度瞥了一眼毛利小五郎的方向，同时手上微微用力，確保小兰的注意力集中在自己这边。“不过，这手上的薄茧，感觉不是一天两天形成的，应该是已经持续干了好几年的家务活了吧？”
    就在他说话的这短短几秒钟內，那边的毛利小五郎总算是结束了那漫长的“吻別”，视线一转，终於发现了走廊这边的森山实里和小兰！
    他顿时大惊失色，脸上血色尽褪，像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也顾不上其他，立刻转身就跑！！
    眼见危机解除，森山实里心中长舒一口气，这才自然而然地鬆开了小兰的手，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隨意的关心。
    他顺势说道：“这样吧，等回去东京之后，我送你一台自动洗碗机，以后你洗碗就不用那么辛苦，对手的皮肤也好。”
    小兰这才从刚才一连串的害羞和疑惑中回过神来，连连摆手道：“不、不用的！洗碗很快的，花不了多少时间，真的不用这么破费了！”
    森山实里看著她慌乱又懂事的样子，温和地笑了笑，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夸讚道：“你真是个善良体贴的好孩子————好了，时间不早了，今天也累了一天，回去好好休息吧。”
    小兰乖巧地点点头，脸上的红晕还未完全褪去：“嗯，好的。森山先生也晚安。”
    两人在客房走廊岔路口道別，各自朝著自己的房间走去。
    森山实里回头看了一眼小兰消失在门后的背影，又望了望毛利小五郎房间紧闭的房门，无奈地摇了摇头，这才推门走进自己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