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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为茉莉先生伺花 第24章

第24章

    “我哪知道小宁身体这么弱,平时我忙公司里的事,又要开发新药,孩子都是你照看的,淋一点雨就发烧,不是你没把他照顾好的原因吗?”父亲语气很平静,但字字拱火。
    母亲被这话气得胸膛上下起伏,她用力指着自己的心口声嘶力竭:“所以你现在是在怪我,为了臻臻的病,我连事业都放弃了,你现在反过来怪我?”
    像这样的争吵江赫宁听过无数次,内容差不多,语气差不多,甚至发生的前提也差不多,就是在江赫宁生病的时候。
    他紧闭双唇,甚至咬牙切齿,试图压抑住抽噎声,但滚烫的泪珠还是不受控制地落下来。
    一滴,两滴,一串。
    过了一会儿,门轻轻地打开,装睡的江赫宁开始紧张起来。一道昏黄的光线照在他的脸上,他不想睁开眼。
    母亲用冰凉的手试了一下他额头的温度,江赫宁很讨厌这种触觉,会让他心理压力很大。
    他侧过身,背对着母亲,不自觉地再一次把自己蜷缩成最便于采血的姿势。
    他听到母亲的手搭在他的后背上,长叹了口气:“宁宁要勇敢,快点好起来,你哥哥等不了太久。”
    江赫宁从来都知道,父母不会真的关心他病得严不严重,难不难受,毕竟自己的出生就是为了治哥哥江弘臻的病。
    他是哥哥的药。
    江赫宁绞尽脑汁也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活生生的一个人要被当成“药”对待,总要做奉献、做牺牲。难道他就不是父母的儿子吗?
    可江赫宁也是喜欢哥哥的,自己的名字还是哥哥给取的。
    听家里亲戚说,当时他刚出生,脐血就被送去配型,这是场只有四分之一胜率的赌博。结果配型成功,真是可喜可贺,这时大家才想起来“大功臣”还没有名字。
    母亲想要给他取名“贺宁”,但江弘臻极力反对,他戳戳弟弟粉扑扑的脸颊,给他换了一个“赫”字。
    在江赫宁的记忆里,哥哥会给他讲绘本,会教他拼乐高,会认真听他说的每一句话,还会笑着抚摸他的头。
    哥哥是这个家里,唯一在乎江赫宁在想什么的人,哪怕这种在乎有着利用的意味。
    江赫宁希望哥哥活着,健康的活着。但他也渴望父母能多爱他一点,哪怕再多一点点。
    所以他拼命让自己变得优秀。他发现朗诵和学习是自己最擅长的事,诸如开学典礼学生代表发言,优秀学生学习方法分享,在运动会、文艺展演做主持人,这些活动,江赫宁是常客,而他的父母总是缺席。
    他们忙于公司生意,忙于哥哥的病情,自己就算再努力,表现得再完美,也只是换来一句:“小宁真懂事。”
    在江赫宁十四岁生日那天,他特地挑选了哥哥最喜欢的草莓味蛋糕,打算去医院和还在做康复治疗的江弘臻一起庆祝,向来稳重的“三好学生”甚至跟老师说了谎,提前离开学校,就是为了能早点见到哥哥。
    可当他出现在病房外的时候,竟然难得听到了父母的声音。他们关系不是很好,平时不会一起出现,江赫宁有些雀跃,他隐隐地期望着。
    “臻臻,大夫说你恢复得很好,明天就可以提前出院。今天我们来给你收拾东西,顺便庆祝一下。”江劲恒的声音透着喜悦。
    “是得好好庆祝,来,先吃水果。”母亲拿起一块苹果往江弘臻嘴里喂,笑意快从眼角的皱纹里溢出来。
    原来是为了庆祝哥哥出院,对啊,哥哥出院的确值得庆祝。
    江赫宁倚靠在病房门的墙边,消毒水的气味从走廊尽头漫过来,呛得他红了眼。
    走廊里没什么人,空荡荡的,江赫宁的心也空荡荡的。
    他怨自己,为什么还会期待,不是早都习惯了吗?不期待就不会失望,心就不会像被蚂蚁啮噬一样的疼。
    他窥视着病房里其乐融融的一家人。
    自己果然是被遗忘的、多余的那个。
    江赫宁漫无目的地在医院里走着,巨大的落地窗映着金灿灿的夕阳,他驻足,望着玻璃上与自己重合的虚影,本应是充满朝气的脸上满是颓废,眼下还带着乌青,和刚做完化疗的哥哥如出一辙。
    恍惚间,他甚至产生了一种极端的想法,如果自己也病了,得了很重很重的病,要死的那种,也许父母就能多看自己一眼了吧。
    可他还不想死。
    江赫宁走到角落边的垃圾桶,把草莓蛋糕扔了进去,正巧砸在一袋橘子上面。他发现里面的橘子,看起来很鲜亮,却还是被人扔掉了。他鬼使神差地开始翻垃圾桶,从透明袋子里掏出一个,剥开皮,腐烂的汁水呲了他一手,原来黄澄澄的皮里竟裹着萎缩的果肉,还泛着绿色的霉斑。
    难怪会被人丢弃呢。
    他感觉自己也像这颗被丢弃在潮湿角落里的橘子,正悄悄发霉,逐渐变质。
    江赫宁恍恍惚惚走到医院门口,一阵清凉的风拂过他的脸,有小沙粒吹进眼睛,他止不住地流泪,等他再睁开眼的时候,就看见一个笑靥如花的少年站在面前。
    他顾不得许多,飞奔过去,吻上了他的唇瓣,亦或者是鼻尖。
    ………………
    江赫宁迷迷糊糊做了一个很长的梦,只有最后的瞬间是甜的。
    他在梦里,主动吻了秦效羽,触感很真实的吻,可他清楚的知道,那只是自己的臆想罢了。
    江赫宁动了动眼皮,缓缓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医院的单人病房,此时只有他自己。
    他明明记得到寺庙的时候还是下午,可现在墙上的时钟显示已经是晚上八点。他下意识动了动,才发现自己在输液,旁边的铁架子上悬挂着一个玻璃瓶,透明的液体顺着细长的管子一滴滴有节奏地往下落。
    听到有人打开病房门走进来,江赫宁立刻把眼睛闭上,装作自己还没醒。
    徐启带着歉意小声说道:“秦老师,你回去休息吧,这里有我呢,本来就是节目组的疏忽,让你们受罪了。”
    秦效羽看着床上沉睡的人,心下松一口气,医生检查过了,江赫宁只是普通感冒引起的发烧,但他还是想留下来:“我不太放心,陪会儿他,时间也很晚了,你们也忙活很久,先去吃饭吧。”
    徐启本就是客气一句,就算秦效羽不留下来陪床,自己也只会让别人陪着。他出了病房,小平头就狗狗祟祟地跟了上来。
    小平头见四下无人,凑到徐启耳朵边:“师父,您怎么出来了,要不要我留下来陪着?”
    徐启见他畏畏缩缩的样子,气就不打一处来:“你留在那干嘛,当电灯泡啊?”
    这话小平头听着一头雾水:“电灯泡?难道秦效羽和江赫宁……是那种关系吗?网上说他们俩就是好朋友,工作室都亲自辟谣了。”
    徐启不屑地哼了一声:“辟谣?你相信他俩是直的,还是相信我是秦始皇?”
    小平头:“……”
    徐启继续眉飞色舞:“你是没看见,我们救援队到山上庙里的时候,江赫宁一直昏迷还紧握着秦效羽的手不肯撒开呢,在救护车上,秦效羽给江赫宁盖毯子,那眼神别提多拉丝,镜头都拍着呢,还这么明目张胆,说他们只是好朋友我才不信,而且还有这个。”
    徐启掏出口袋里的内存卡晃了晃,一脸兴奋:“知道这是什么吗?花神庙里隐藏摄像头拍摄到的画面,我还没来得及看,一会儿我就瞧瞧这里面有没有可以挖的料。”
    花神庙本就是这次寻宝任务的藏宝地点之一,设计的惊喜彩蛋也在这里,让这两人误打误撞找到了,救援队上山的时候带了好几个摄像师过去。本来徐启计划着先让医疗队把江赫宁送下山去治疗,留秦效羽拍一些找到乌榄炭的视频素材,可一向好说话的秦效羽马上就黑了脸,不配合。
    徐启也能理解,毕竟这次断联事件跟自己脱不了关系,遇到的危险要不是身后有人兜底,他十个脑袋都赔不起,所以心里多少有些愧疚,就没强求。
    可徐启也奇怪,本来都计划得好好的,严少爷突然就不想玩儿了,态度一百八十度大逆转,还说如果秦效羽和江赫宁有任何闪失就唯他是问。
    真不明白这位严公子哥在搞什么鸡毛,想一出是一出。好在他出手大方,不拖欠工资,徐启决定暂时原谅他的喜怒无常。
    小平头还是良心上过不去,从徐启口中得知秦效羽还没吃饭,就从医院食堂买了两份粥,给他们送了过去。
    徐启暗叹这小徒弟还是过于善良,容易吃亏,不过也随他去了。
    只是没想到自己刚走出医院,就被人一闷棍打晕,醒来之后没缺胳膊少腿,就是那张内存卡不翼而飞了。
    【作者有话说】
    这章有部分回忆内容,是江赫宁在昏睡中的梦。我不太喜欢回忆连好几章在一起写,所以会现在的时间线,通过一些可以引起回忆的场景或事物慢慢渗透。
    所以回忆的内容就像拼图,要到最后才能完整拼出两个人的过去和经历,包括一些细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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