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想说些什么的牛杰,突然听到这句话,张着嘴没出声。
牛宵并没有看她,而是拿着漏勺在锅底认真找着什么,“感情这种事遇到了就是遇到了,我这个年纪,为什么开始一段感情要视情况而定?”
“他的思想工作要是永远做不通呢?那我就应该永远单身?”
牛杰瞪大了眼睛,彻底哑口无言。
是啊,她忘了,缘分可遇不可求。
她忘了牛宵才二十来岁,正是人生最潇洒、最该享受美好的年纪。
她嘴上说着支持牛宵,可考虑事情的出发点还是:你是同性恋,你就该先把自己惹出的麻烦解决了,才可以心安理得的享乐。
这和其他人有什么区别呢?
牛杰低头,陷入沉默。
“姐我不是怨你的意思,我知道你也是关心我和我爸,你说的那些没错,有它的道理。”
察觉牛杰神色愧疚,牛宵笑着将捞到的虾仁放到她碗里,“但我真不是在赌气,在我看来,这是两码事。”
牛杰看了眼碗里自己爱吃的虾仁,又看向牛宵。
牛宵眼尾还弯着,表情却十分认真,“我爸的不容易,我比谁都清楚,从小到大我也一直很尊重他,听他的话,我很爱他,很爱......”
声音很轻很轻地哽咽了一下,但很快又被调整回来,“可这些和我自己想要拥有的人生不冲突。”
牛宵放下漏勺,偏脸望着某处并不存在的焦点,像是失神,又像是在思考着什么,“我在意爸爸的感受,所以我不想在彼此都说服不了对方的时候,在他眼前添堵,但同时我也是个拥有自我意识的人,我喜欢男人又不是错,遇到了自己喜欢的人,为什么要因为别人的非客观因素而错过呢。”
“至于我以后会不会在临安长期发展,这点说实话我还没想清楚,但我的离开不全是逃避,是希望彼此先冷静下来,再好好沟通。”
“可老头子就是倔驴一头,这么久了硬是一通电话都不愿意接。”想着这几个月来始终打不通的电话,牛宵又无奈地扶住了额,“他老人家还气着呢,我只要前脚刚踏进家门,后脚准会被他拿着大扫帚撵出来你信不信?”
牛宵说着说着表情、语气诙谐起来,牛杰被他逗得笑出声,“倒也是,三叔是家里出了名的犟种。”
气氛好转,牛宵叹口气,接着说道:“我或许还不够成熟,但真没有幼稚到拿自己的感情去斗气。我想跟武计源处对象,就只是因为我在这个时间,遇上了这个人,这个人很好,对我也很好,我喜欢他,就不想放手,就是这样。我对他的感情不存在其他的目的,你不要把我想的那么狗血,那么不负责任。”
虽然他因为“不想放手”对武计源隐瞒了这些事,但他对武计源的感情没有掺杂任何杂质。
再者牛宵脸皮薄,也干不出来这种玩弄他人感情损人不利己的事来。
他又不是霸总,武计源又不是楚楚可怜的傻白甜。
“行啊,牛宵,跟屁虫长大了。”没想到曾经跟在自己屁股后头要零食吃的小孩儿已经长大,还这么有主见,牛杰颇为感概,什么话都不用多说了。
感慨欣慰之余更是踏实感。
原本她还担心牛宵意气用事,结果牛宵心里有主见。得了,这事她不用跟着太操心了。
这种感觉很不赖,牛杰吃着虾仁,手动给对面看着她笑的牛宵点了个赞,“你心里有数就行。”
一顿饭吃完,事情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进展。也是,要是一顿饭的功夫就能解决社会大难题,人类还能有什么烦恼呢?
姐弟俩没商量出个好对策,最终决定,牛宵继续按兵不动,由牛杰先操作起来:时不时在老犟种耳边吹可以起到潜移默化作用的风,先给牛宵争取能跟老犟种沟通上的机会。
最后结束,牛杰开车送牛宵回酒店。
“真不用我送你们去高铁站?”
“不用,你那边刚还打电话催你回去呢。”牛杰在申城开了个小门店做生意,事多还杂,牛宵体贴她。
可牛杰却眯了眯眼,露出阴谋论的嘴脸,“我看你不想让我见你武哥吧?”
牛宵掏出手机,“我这就让他下来。”
牛杰拦住他,“还是先不见吧。”
牛宵遂作罢,道完再见,开门下车。
“牛宵啊。”
牛宵绕着车头走到另一边,驾驶位的窗户又降了下来,牛杰喊他。
“还有事儿姐?”牛宵转回来,弯腰,对上牛杰欲言又止的表情。
牛杰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敲了敲,她看着牛宵,还是把心里藏着的话道了出来,打个预防针也好。
“我能感觉到你对那个武计源是认真的,但你有没有想过,你和三叔一天没达成统一,你跟武计源的事也就一天不会有结果。万一,我是说万一,最后你拧不过三叔,你受到的痛苦会因为这段感情而更难以接受,武计源对你也是认真的话,他也不会好受。家庭压力是所有同性恋人都要面对的课题,所以我觉得你还是做些消极方面的准备会比较好。”
/
房间门被人“咚咚”叩响两声。
武计源打开门,迎回来一个有点蔫巴儿的瘪桃子。
“怎么了?”他侧身让人先进屋。
牛宵站在门口没动步,原本缩在领口里的半张脸抬起。
他双手插在外套兜里,仰头望着武计源,“武哥,我有些话想跟你说。”
武计源伸手拉他进屋,“进来说,外面冷。”
牛宵手腕被牵着,他跟着武计源,接着自己的上一句说:“不是什么好话,我早该跟你说的,不过现在说也不迟。”
第42章 那个表白就算了
武计源把牛宵牵到床边,转身从行李包里摸了瓶水出来,“中午吃的火锅?”
他没接牛宵的话茬,反问牛宵中午吃的什么。
牛宵到嘴边的话意卡住,“味道很大么?”他接过水,低头嗅了嗅自己。
可吃火锅的人自己闻不出味儿,牛宵想问武计源需不需要换衣服,不想一抬头,对上对方过于专注的眼神。
那专注又直白的眼神,正向下盯着他脸部的某处。
“不大,有一点辣。”武计源抬手,蜻蜓点水般碰了碰泛红的嘴唇。
微凉的指腹点上唇肌,像是燃火的火苗,牛宵一愣,脸颊瞬间发热发烫。
“......”
这模棱两可的话语,这挑逗味十足的举止,这人,怎么没来由的破天荒的不正经起来了哩?
牛宵无语又无措,心里揣着的事儿哪里还顾得上,跟着难受的心情一并丢到九霄云外去了。
怎么办?
牛宵有点恼自己的不争气,他好像总是这样,一对上武计源的不寻常,他就集中不了注意力,很耽误事。就像他第一次见到武计源的那天——
那天他的家政阿姨一声招呼不打,带个体格粗壮的陌生男人上他家来,他该第一时间报警的,可看到武计源优越的外貌和身材,他却化身颜狗只顾着欣赏,还是一边怂,一边欣赏......
“你要跟我说什么?”
牛宵这边思潮起伏,那边武计源又发话了。
牛宵当然没反应过来,他疑惑地“啊”了一声。
“你刚刚不是有事要跟我说?”武计源说。
牛宵又是一愣。
这下只剩无语了。
干啥呢,说话东一榔头西一棒槌的,跟他玩呢。
可很奇怪,经这么一打岔,话题再回到正轨上牛宵又不难受了。
牛宵嘴角扬抹笑,他凑过去抱武计源胳膊,拉着人坐下来。
房间是侘寂风的设计,极简风格的地台床有一层高度适中的台阶,坐着聊天刚刚好。
武计源坐得很板正,浑身绷着,他嘴角却向上浅浅抿着。
挺好。
瘪桃子充了气还是那个蜜桃。
鲜活,可爱。
牛宵坐着也要抱住武计源,仿佛武计源的胳膊是定心神针,他抱着心就踏实了。
“我其实是跟我爸吵架,闹了不愉快才跑出来的。”
“吵架原因你应该能猜到的哦?”
牛宵说着还设置了互动环节,他仰头去看武计源,果然,没几秒就见对方点了点头。
这不难猜,喜欢男人的男人跟家里人闹到离家出走,还能是什么原因?
牛宵摆正脑袋徐徐叹了口气。
午后的房间很明亮,也很安静,推开一半的窗户时不时吹过几缕风,卷起窗纱轻轻碰在窗框上。牛宵目光落在那处,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踩着脚下地板,继续说出压了许久的心事。
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简单总结就一句话:隐瞒性向多年的基佬被迫出柜,丢了名声,和家人争执,不得不逃离那个生他养他却又容不下他的家和家乡。
这事在同性恋群体里不算什么新鲜事儿,只是牛宵比较可惜,他好不容易拿到手的铁饭碗也因此丢了。
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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