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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导航失效的十万大山,和能把社恐逼

    过年请人按个猪,咋就成顶流了? 作者:佚名
    第150章 导航失效的十万大山,和能把社恐逼疯的折耳根
    五菱宏光在云雾繚绕的高速公路上跑了一整夜。
    清晨的阳光劈开浓雾,洒在层峦叠嶂的群山之间。
    贵州铜仁到了。
    这里被称作十万大山,连绵不绝的喀斯特地貌像一根根倒插在地球上的利剑,险峻又壮美。
    铁柱把车停在梵净山脚下一个叫做太平镇的地方。
    许安推开车门,裹紧了身上的军大衣。
    贵州的清晨带著一股极重的湿冷水汽,直往骨头缝里钻。
    他在车里蜷了一夜,这会儿双腿发麻,肚子也饿得咕咕叫。
    许安从帆布包里拿出支架,把手机架好。
    虽然是一大早,但直播间里依然有十几万早起的网友掛在里面。
    昨天深夜服务区那一场“一桶泡麵换百万年薪”的超级神展开,让许安的帐號彻底火出了圈。
    热搜掛了整整一晚上,现在只要一开播,流量就像决堤的水一样往里灌。
    “安神早啊!这是到哪了?看著像仙境一样!”
    “看这山势,应该是贵州那边的十万大山吧?”
    “好傢伙,安神这送个信,算是把大半个中国都溜达遍了。”
    许安对著镜头挥了挥手。
    “俺们到贵州铜仁了。”
    “铁柱哥开了一宿车,俺们先找个地方吃口热乎饭。”
    小镇的街道不宽,两边都是极具当地特色的木质吊脚楼。
    清晨的街道上已经有了不少背著大竹篓的当地人。
    许安顺著香味,拉著铁柱来到一个冒著热气的路边摊。
    摊位很简单,几张矮桌子,一口大铁锅。
    锅里燉著羊肉,汤色奶白,香气扑鼻。
    “老板娘,来两碗羊肉粉。”
    铁柱大马金刀地在一张矮板凳上坐下,震得桌子直晃。
    老板娘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穿著洗得发白的围裙。
    她动作极其麻利地抓起两团米粉,扔进滚水里烫熟,然后捞进大海碗里。
    切上几大片肥瘦相间的羊肉,舀了一大勺浓汤浇上去。
    最后,老板娘抓起一把切得细碎的、白中带青的草根,豪爽地撒在粉上。
    还特意给许安这碗多抓了一把。
    “外地来的兄弟吧?多给你们加点特色料,去去寒气!”
    老板娘热情地把两碗羊肉粉端上桌。
    许安连忙站起来双手接过。
    “谢谢婶子。”
    许安看著碗里那层厚厚的草根,以为是当地的葱蒜一类的配料。
    他拿起筷子,夹起一大口米粉,连带著那些碎草根,一口塞进嘴里。
    嚼了两下。
    许安的动作瞬间停滯了。
    他的眼睛猛地瞪圆,瞳孔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微微收缩。
    一股难以用语言形容的味道,在他的口腔里轰然炸开。
    那是一种浓烈的鱼腥味,混合著放了三天三夜的泥土味,最后还带著一丝金属生锈的酸涩。
    这味道直衝天灵盖。
    许安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喉结剧烈地上下滑动。
    他的大脑疯狂下达著“吐出来”的指令。
    但极度社恐的本能又在告诉他:老板娘看著呢,吐出来太不礼貌了。
    许安坐在矮凳上,双手死死抓著膝盖,浑身绷得笔直。
    他紧闭著嘴,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
    硬生生地嚼了几口,一扬脖子,囫圇吞了下去。
    吞下去的瞬间,他还十分配合地对著老板娘竖起了一个僵硬的大拇指。
    直播间里,贵州的网友早就笑疯了。
    “哈哈哈哈!安神吃折耳根了!”
    “看这表情,仿佛在咀嚼一具三天没洗澡的美人鱼的尸体!”
    “这就是贵州特產鱼腥草!爱的人爱死,恨的人吃一口就能看见太奶!”
    “安神这社恐也是绝了,难吃到翻白眼了还要点讚,这是多怕得罪老板娘啊!”
    许安赶紧端起旁边的一杯白开水,一口气灌了下去。
    好不容易才把那股逆流而上的反胃感压下去。
    他转过头,看著坐在旁边的铁柱。
    铁柱也吃了一大口。
    这糙汉子吧嗒了一下嘴,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安子!这草有股子肉味!得劲啊!”
    铁柱抄起筷子,呼嚕呼嚕地大口吃了起来。
    不仅吃光了自己碗里的,还直接把许安碗里的折耳根也用勺子舀了过去。
    老板娘在旁边笑得合不拢嘴。
    “这大个子是个识货的!”
    许安抹了一把头上的冷汗,低头吃著剩下的米粉。
    吃了一会儿,许安从內衣口袋里摸出那个泛黄的牛皮纸信封。
    信封上写著收件人:老黑坡,採药客药罐子。
    寄件人是许家村的孙大夫。
    孙大夫在许家村的地位很高,村里谁有个头疼脑热,都是他抓几副草药给治好的。
    许安小时候发高烧,也是孙大夫硬生生用几根银针给扎回来的。
    临出门前,孙大夫把这封信交给他的时候,手一直都在抖。
    老头子只是嘆气,什么也没说。
    许安把信封平放在桌面上,抬起头。
    “婶子,跟您打听个地方。”
    “这附近,是不是有个叫老黑坡的地方?”
    老板娘正拿著抹布擦旁边的桌子,听到“老黑坡”三个字,手里的动作停了。
    她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眼神变得有些古怪。
    “你们去老黑坡弄啥?”
    “那里可没有风景看,路断了十几年了。”
    许安把信封往前推了推。
    “俺给人送信,找一个叫药罐子的人。”
    听到“药罐子”这三个字,老板娘直接把抹布扔在水盆里,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甚至连周围几个吃粉的当地镇民,也都停下了筷子,转头看著许安。
    这种突如其来的压抑气氛,让许安有些不知所措。
    “婶子,这人……有什么不对吗?”许安小心翼翼地问。
    老板娘压低了声音,语气里透著毫不掩饰的嫌弃和畏惧。
    “那是个疯老头子。”
    “脾气古怪得很,村里人都不愿意搭理他。”
    “他一个人住在老黑坡半山腰的破木屋里,整天在深山老林里转悠。”
    老板娘指了指身后的连绵大山。
    “他收的也不是正经药材,全是些毒蛇、毒蜈蚣、见血封喉的毒草。”
    “以前镇上有人生了怪病,去找他看。”
    “他给人开了几条活蜈蚣煮汤,差点没把人给毒死。”
    “从那以后,再也没人敢去老黑坡找他了。”
    老板娘说完,连连摆手。
    “小兄弟,听婶子一句劝。”
    “那地方蛇虫鼠蚁多得很,那个老毒物又不讲理。”
    “这信要是没什么要紧的,就別送了,省得搭上性命。”
    许安听完,沉默了。
    毒蛇、活蜈蚣、老毒物。
    这些词汇组合在一起,听起来確实不像什么好人。
    但这封信是孙大夫嘱託的。
    许安是个一根筋的人,答应了別人的事,就一定会做到。
    “多谢婶子提醒。”
    “不过受人之託,俺还是得走一趟。”
    许安结了帐,站起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
    一个瘦小的身影,背著一个硕大的竹篓,吃力地走到摊位前。
    是个十三四岁的小男孩。
    男孩穿著一身打满补丁的旧衣服,脚上的胶鞋已经磨平了底。
    他背上的竹篓比他整个人还要宽大。
    里面装满了米麵、油盐,还有一包鼓鼓囊囊的生活物资。
    男孩的肩膀被竹篓的勒带勒出了两道深深的红印,额头上全是汗水。
    他走到老板娘面前,从贴身的口袋里摸出一把皱巴巴的零钱。
    有一块的,也有五毛的。
    “刘婶,这是上个月欠的米钱,四十五块八。”
    男孩把钱一张一张地展平,放在桌子上。
    老板娘看著这个男孩,嘆了口气,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有同情,也有无奈。
    她收下钱,转身从锅里盛了一大碗羊肉粉,递给男孩。
    “阿娃,这碗粉婶子请你吃。”
    “你又要进山去老黑坡?”
    男孩端著热气腾腾的米粉,用力咽了一口口水,却没有吃。
    他把米粉小心翼翼地倒进自己带来的一个缺口保温桶里。
    “嗯。”
    男孩的声音很低,透著一股不符合年龄的倔强。
    “药爷爷腿脚不好,山里湿气重,这些口粮和盐巴得给他送去。”
    老板娘连连摇头。
    “你这孩子也是死心眼。”
    “你爸妈出去打工十年没回来,要不是镇上大家接济,你早饿死了。”
    “你管那个老毒物干什么?他连自己都顾不上!”
    阿娃没有反驳。
    他把保温桶拧紧,放进竹篓的最上层。
    然后重新把沉重的背带扛在瘦弱的肩膀上。
    “药爷爷不是坏人。”
    阿娃留下这句话,转身朝著小镇外那条通往深山的泥泞小路走去。
    许安站在旁边,把这一切看在眼里。
    他转头看了看铁柱,又看了看阿娃离去的背影。
    “铁柱哥,这嚮导不就有了吗。”
    许安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直播间里的网友也对这个倔强的小男孩產生了极大的兴趣。
    “这小孩太懂事了,看得我心酸。”
    “看这孩子的態度,那个『药罐子』或许並没有镇上人说的那么坏?”
    “事情肯定有隱情!安神赶紧跟上去看看!”
    五菱宏光开不进狭窄的山路。
    许安和铁柱只能把车停在镇上,徒步跟在阿娃身后。
    这老黑坡的路,根本不能称之为路。
    只是一条在悬崖峭壁和茂密植被中踩出来的羊肠小道。
    刚下过雨,泥土湿滑,旁边就是深不见底的峡谷。
    许安常年干农活,体力不差。
    但贵州的山,和河南平原的土坡完全是两个概念。
    爬了不到一个小时,许安就已经气喘吁吁,身上的军大衣被汗水彻底浸透了。
    他不得不把大衣脱下来,搭在手臂上。
    反观走在前面的阿娃,背著几十斤的重物。
    脚步却轻快得像一只山羊。
    阿娃察觉到了后面跟著的两个人。
    他停下脚步,转过头,有些警惕地看著许安。
    “你们跟著我干什么?”
    许安抹了一把脑门上的汗,大口喘著气。
    他儘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友善一些。
    “俺不认识路。”
    “俺去老黑坡,找药罐子送信。”
    许安把手里的信封晃了晃。
    阿娃看到那个信封,眼神里的警惕稍微放鬆了一些。
    但他还是没有说话,只是转过头,继续往山上爬。
    越往上走,周围的雾气越重。
    参天的古树遮天蔽日,阳光根本照不进来。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树叶腐烂的味道,偶尔还有几声不知名野兽的叫声。
    “安子,这地方咋阴森森的。”
    铁柱走在最后面,看著周围茂密的树林,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突然。
    走在前面的阿娃停住了脚步。
    他慢慢蹲下身子,把背上的竹篓卸了下来。
    阿娃的动作极其缓慢,甚至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许安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停在原地,顺著阿娃的视线看过去。
    在前方不到十米的小路上。
    盘踞著一条足有手腕粗的毒蛇。
    三角形的脑袋,身上布满了黑黄相间的环状斑纹。
    它正吐著猩红的信子,死死盯著他们。
    金环蛇。
    剧毒。
    直播间里几十万网友瞬间炸了锅。
    “臥槽!那是金环蛇!一口就能送人走!”
    “安神別动!千万別跑!这种蛇攻击性极强!”
    “快报警!或者联繫当地林业局!”
    贵州网警和铜仁消防的官方帐號也迅速在弹幕里发出了警告。
    要求许安保持静止,他们已经锁定了直播信號位置。
    许安站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冷汗顺著他的脊背往下流。
    他是个社恐,最怕惹麻烦。
    但现在,这个麻烦似乎想要他的命。
    就在所有人都捏了一把汗的时候。
    寂静的山林里。
    突然响起了一阵极其古怪的哨声。
    “嘶——嘶嘶——”
    声音不大,却穿透力极强。
    那条正准备发起攻击的金环蛇,听到这哨声后,瞬间僵住了。
    它慢慢收起了进攻的姿態。
    三角形的脑袋贴在地上,顺从地转过身。
    像一条乖巧的蚯蚓一样,扭动著身躯,迅速钻进了旁边的草丛里。
    许安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感觉腿都软了。
    他抬起头,看向前方。
    在小路尽头的一块巨大青石上。
    不知道什么时候,站著一个穿著破烂苗族服饰的老头。
    老头骨瘦如柴,佝僂著背。
    他的左眼戴著一个黑色的眼罩,只有一只右眼。
    那只独眼里,透著一股如同毒蛇般阴冷、孤僻的光芒。
    老头手里拿著一片树叶,刚才的哨声,就是他吹出来的。
    他冷冷地看著下面的许安和铁柱。
    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摩擦。
    “老黑坡不欢迎外人。”
    “滚下山去,不然下一次,就不是一条蛇了。”
    阿娃见到老头,立刻背起竹篓,高兴地跑了过去。
    “药爷爷!”
    老头看著阿娃,独眼里的阴冷稍微褪去了一些。
    但转瞬又恢復了那种生人勿近的冷漠。
    许安站在原地。
    他深吸了一口气。
    双手从大衣袖筒里伸出来,拿著那封泛黄的信。
    “俺不走。”
    “孙大夫让俺把这封信交给你。”
    听到“孙大夫”三个字。
    悬崖青石上的老头,身体猛地剧烈颤抖了一下。
    他那只浑浊的独眼里,爆发出一种极其复杂、极其骇人的光芒。
    “你说谁?”
    老头的声音瞬间提高,带著无法抑制的颤音。
    许安举起信。
    “许家村,孙大夫。”
    一阵山风吹过,捲起满地的落叶。
    跨越三十年的恩怨,在这十万大山深处,终於揭开了冰山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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