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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越往里走越开阔些,足有一丈多宽,但窄道天然形成,未经人工开凿,并不平整。其内既有从上掉落下的枯枝,又有碎石,再加上天色又黑,林耀走得跌跌撞撞,又有风沿着山壁穿堂而过,直把方才折腾了一身汗的两人吹得凉飕飕的。
    不知道走了多久,林耀还在咬牙坚持,背上的人反而艰难地痛苦道:“差不多了吧,求求你把我放下来休息一下行不行?”
    “走的越远越安全,”林耀有些气喘,但还在坚持不懈地沿着窄道走着。
    楚渊伏在林耀的背上,每颠簸一下,都让他痛不欲生,只得有气无力道:“你再走下去,我就要被生生疼死了。”
    这一句话才让林耀想起这么长的时间,还没有查看过楚渊的伤,也不知道他伤的有多重。
    好不容易从林耀背上下来,楚渊仿佛终于解脱般地仰面躺在地上,一句话也不想说了。
    夹道蜿蜒曲折,想来此时生起火来也不会被发现。林耀四下里寻了些枯枝,点起小小的一堆火。
    见楚渊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林耀来到他身边俯身想看看他的伤势,问了句:“喂,你如何了?还能动吗?”
    “唉!”楚渊发出一声长叹,懒散中又夹杂着些许痛楚,勉强道:“死不了。”
    林耀在他身边半跪,拨开外袍,只见内里中衣染血,虽大部分血渍都已干涸,但血腥气还是直冲了上来。
    林耀虽从小习武,但要人性命的事情从未干过,血腥之事更是没有见过,猛然被这人浑身是血的画面冲击,手不自觉地开始微微颤抖,一时竟不知说什么好。
    “没见过血?”楚渊说着坐了起来。
    林耀瞪着面前这个人身上的血迹,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楚渊看着林耀有些受惊了的眼神,又忍不住低声地笑,那模样在微微火光中看起来又魅惑又危险。
    “身上有金创药吗?”楚渊问。
    “嗯,有!”林耀回过神来,低头从腰间挂包中取出药,再抬头,眼前已是楚渊脱了中衣,裸露的上半身。
    楚渊两边锁骨下三寸分别有两个血窟窿,前胸、腰侧也各有两个,只是锁骨下三寸和前胸的伤处似乎被什么东西从里封住,血已凝固,腰侧两个伤处似乎是因大力而绷开,又在向外淌着血。
    林耀看得呆住,忽又想到他本来是出于好心把楚渊背了一路,但其实对楚渊来说,伤在前胸,这一路又跌跌撞撞地,可真是要命了。
    “你……你这伤不能背……怎么……怎么不早说?”林耀顿时有些自责。
    “唉,算了。”楚渊盘腿打坐,“先过来帮我一把。”
    林耀看着裸着上半身的楚渊,一时有些恍惚,顿了一下才反应道:“怎么帮?”
    “来我身后。”楚渊道:“取三分内力,拍在我后背大椎上。”接着他又嘱咐道:“三分内力就够了,可别多啊!不然我命就没了。”
    林耀点头,起身来到楚渊身后,一手扶住他的肩膀,运气之后一掌拍在楚渊的大椎上。
    这一掌拍下去,林耀只觉掌下三分内力如泥牛入海无影无踪,正在诧异间又觉掌下肌肤鼓胀了起来,正要开口询问,便听楚渊一声大喝,锁骨下三寸伤处有异物从内被逼出,掉在地上发出一声响,楚渊却如被抽干了力气,整个人向后瘫软。
    林耀赶紧扶住他靠在自己身上,撕下衣袍布料先止血再上药,忙了一阵,把中衣给他披上,才见这人似乎恢复了些力气。
    “你如何了?”林耀不由有些紧张地问。
    楚渊勉强扯出一抹笑,哑声道:“都说了死不了。”
    听楚渊这么一说,林耀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他打算把楚渊放平躺下,谁知才动了一下,怀里的人便开始呻吟起来:“好疼,地上好硬,硌得浑身疼。”
    “那……这……”
    “在你身上多靠会儿行不行?”楚渊靠在林耀怀里,头往后仰,冲着林耀露出一个惨兮兮的表情,“看在我受这么重的伤的份上,拜托拜托。”
    嘁!还撒起娇来了!
    林耀翻了个白眼,腹诽了一句,但还是往后靠着石壁坐正了,又把楚渊往上抽了抽靠在他怀里,问:“这下行了吧?”
    “行!三公子最好了!”背后是温热的胸膛,楚渊心满意足地把染血的中衣往中间合了,系上袢带。
    “你这伤究竟是怎么回事?”林耀问,“你还有两处伤口里的东西好像还没逼出来呢?就这么留在你身体里不要紧吗?”
    “怎么不要紧。”楚渊缓缓道:“若是七日之内回不到幻月谷,我这条命就真没了。”
    第90章 无题8
    那日楚渊与林耀在永安府分别后,为了调查刀剑盟动向,便潜入盟下。哪知很快便被发现制住,又被厉锦华用锁龙钉将周身大穴封住,打入水牢,只待江湖上有名号的门派前来,便对他进行公开审判。
    楚渊周身大穴被封,内力全无,在水牢中不见天日,本已是再无脱困可能。但那水牢深处,与楚渊一栏之隔之处,竟还关押了一人,那人自始至终一言未发,但内力却如潮水一般连绵不绝,借着水势向楚渊传了过来,楚渊只觉得腰侧两处锁龙钉似乎被那人传来的内力所召唤,自动从伤内脱出,而那传递而来的内力,直入楚渊体内,使他短时间内恢复了内力,从水牢内脱困而出。
    “你既然脱困了,为何不把帮你的那人一起救出来?”林耀听着楚渊叙述,忍不住问道。
    “我脱困后转身见那人又默默退回水牢深处的阴影里去了。”楚渊依旧靠在林耀怀里,无甚力气道,“你想啊,那人内力如此深厚,又岂是区区水牢能将他困住的?他不出来,定是有留在其内的理由。”
    “你也内力深厚,不也还是被刀剑盟给制住了?”林耀侧头看着楚渊,终于也扬眉吐气地调侃了他一回。
    “哼!再凶猛的老虎也有落入陷阱的时候啊!”楚渊不满地道,“不是我自吹,他们要不是提前布置了陷阱等着我,十个堂主一起上也未必是我的对手!”
    林耀听着撇了撇嘴,小声不屑地道了句:“嘁!吹牛!”
    不管楚渊是不是在吹牛,但有些疑惑的事情还是要问的。
    林耀回忆了一下,问:“照你这么说,你以前也不曾与厉少盟主交过手,又怎么知道眼下的厉锦华是个假的?”
    他问完,又忍不住道了句:“我从小便与厉少盟主相识,也没觉得现在这个少盟主有什么不妥啊,实在太匪夷所思了!”
    “你那相识不过就是见个面点个头的交情,能有多熟?”楚渊靠在林耀怀里懒洋洋地道:“家师曾与厉横有过交往,跟我说过金刀堂的锁龙七钉最是厉害,但凡被这锁龙七钉封住大穴之人,三日之内修为减半,五日之内武功尽失,就算解开七钉,此后也是废人一个。若是被七钉封穴七日,哼,那便是神仙来了也难救。”
    林耀听了,忽觉脑中灵光一现,恍然道:“你身上的伤只有六处……”
    “对!”楚渊应道,“厉锦华身为厉横独子、刀剑盟少盟主,不可能不懂自家的独门绝技。现在这个假扮厉锦华的人,对锁龙七钉的用法根本就没有学全。门派中绝技没有学全的情况,不是师父不诚心教有意留一手的,便是非本门弟子偷师学艺的。刀剑盟上上下下这么多人,这么多双眼睛,竟无人发现有何不妥,可见这人定是与厉锦华关系匪浅,常年待在厉锦华身边,对他的功法、习惯、为人处世等了如指掌,这才能将他模仿到以假乱真无人发现的地步。所以……”
    “所以这人定是偷师学艺的。”林耀听着忍不住抢了一嘴。
    难怪这个厉锦华会不顾未婚妻子的名誉布下如此险恶之局,又难怪他对藏剑山庄会如此算计……
    林耀心里想着不由为他爹担心,但同时心里又安慰了不少。
    至少,他心里那个顶天立地的厉伯父和少盟主,并不是如此险恶之人。
    可是……
    不知为何,林耀对楚渊竟有些说不出的疑惑。
    首先是向姑娘遇险,楚渊正好路过,然后就被栽赃嫁祸。若这是巧合,那么后面的事呢?
    他明知刀剑盟要借他立威,不赶紧跑的远远的,还主动潜入盟下被擒。若说他这么做是为了还向姑娘、还他自己一个清白,可这怎么又这么牵强呢?
    楚渊是个聪明人,不会不明白江湖上的事情往往不是靠红口白牙去解释的。潜入盟下对还他清白根本没有任何帮助,他为何还要这么做又搞得自己一身伤呢?
    怎么想都觉得其中似乎另有隐情。
    “喂,你……”林耀想再问下去,侧头一看,怀里的人竟已睡着了。
    林耀一肚子的疑问憋在嘴边,终究还是又咽了下去。他见楚渊的头向一边歪着,似乎觉得自己的脖子也在隐隐作痛,于是好心地把楚渊的头给扶正了。
    楚渊的长相本就偏阴柔,清醒的时候,那带着调笑又不正经的样子总有一种危险的魅惑。而眼下他窝在林耀怀中安安静静地睡着,长长的睫毛遮住了那双勾人魂魄的眸子,修长的颈子在染血衣领映衬下,仿若垂死的天鹅那般脆弱,只让林耀突然冒出一个荒谬又可怕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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