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感觉太熟悉了，他莫名其妙讨厌郁眠的那几年也是这样的，明明在做着自己绝对不可能会做的事情，但他本人一无所觉，这草更厉害，不仅能影响他还能影响他身边的人。
    “阿忻……”牧景虚弱的声音从牧忻的身后响起，他赶紧跑过去扶着自己哥哥，已经伤成这样了还能站起来牧景的意志力是真的很强，又或者说他想说的事情太重要了，他无论如何也要先把这件事情告诉其他人。
    “哥你干什么？你躺着休息啊！我已经叫了救护车他们很快就到了，你撑着点！”
    牧景的脸上也有淡淡的伤痕，他用力摆了摆手，想说话但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
    “慢慢来慢慢来，不急，我就在这里呢。”
    牧忻将牧景背到沙发上躺着，他在牧景的身旁蹲下，确保哥哥能看见他：“哥你想说什么慢慢说，我听着。”
    牧景的头很晕，但是身上的剧痛让他的意识开始被迫清醒，在做了几个深呼吸后他终于恢复了语言能力。
    “于叔有问题，我怎么也没有想到会是他，我不知道我还能撑多久，你快想办法告诉闻钰或者是去第一所签保密协议的时候见过的那位霍队，只能跟他们两个说，就说你是被一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植物影响了，东西已经被于叔带走具体是什么无从查证。”
    “咳咳咳……记住，只能告诉他们两个人，其他不管任何人问你今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你就说不知道！记住了吗？”
    牧忻脑子乱乱的，他本能点头，心脏好像被什么东西死死压住了无法跳动：“哥你别说傻话，你回没事的，救援马上就来了你一定要撑住，你要是倒下了喻白一定会被人欺负的，我就是个废物保护不了他啊！”
    牧景：“……”
    牧景感觉自己没痛死也会被这个弟弟气死，他闭了闭眼平复情绪，牧忻吓得以为他又要昏迷了，赶紧摇了摇他的肩膀：“哥？！你别睡，醒醒别睡！”
    “松……手……我怎么会有你这么蠢的弟弟……我知道我死不了我的意思是让你尽快去联系人！我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睡过去，还有，不要告诉小白我出事了，随便编个理由，等我能自由行动了再说。”
    他第一次庆幸喻白不是很聪明这一点，只要牧忻的演技别露馅，瞒个三五天应该是没问题的。
    “啊，可是我……”本来就不太会跟喻白相处，这怎么编啊。
    “你要编什么理由糊弄我啊牧景，你最近胆子挺大的啊这么晚不回家就算了出了事还打算骗我？？？你就是这样爱我的吗我请问呢？？”
    牧忻只觉得一阵寒意自身后而来，他僵硬着脖子慢慢转向后面，只见喻白随便披了一件大衣就出来了，脚上穿的甚至还是拖鞋，他双手抱臂站在玄关处，牧忻感觉这人的身上已经在冒黑气了。
    他想也不想就把自己哥哥卖了：“不关我的事是我哥让我干的我刚想劝！喻哥你在这陪我哥等救援吧我去联系人了。”
    他把牧景掉在其他地方的手机找出来放在桌上，然后一溜烟出了房子，临走的时候担心有危险还贴心地帮他们把大门关上了。
    不过他并没有离开，只是站在楼下一边等救援车一边试图找霍颜。
    闻钰现在肯定找不到，他才失踪了，估计那个什么第一所现在找这小仓鼠也正焦头烂额，希望霍颜有空吧。
    他当时并没有加霍颜的联系方式，但是安澜是霍颜中意的学生，她应该有吧？
    就在等回复的过程中牧忻在不停回想他哥说的那些话，所以他会变得讨厌郁眠，跟郁眠随手种下的那棵草有关系？他哥还说那植物不属于这个世界，既然不属于这里郁眠又是从何得到的呢？
    还有于叔，这位老管家已经在他们家快四十年了，他实在无法相信对方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他会抢走那棵植物就证明这件事情和他也有很大关系，所以当初父亲去世，他愿意继续留在牧家照顾大哥和他，究竟是因为对牧家这么多年的感情还是为了监视他？
    为什么是他呢？
    他到底为什么会被幕后那些人选中？
    他只是喜欢郁眠，为什么要让他这样对郁眠，他可以活在痛苦中，可以一直被折磨，只要郁眠还是好好的就好了。
    牧忻在路旁的花坛上坐了下来，他眼神空虚地盯着手机屏幕，他哥哥让他联系霍颜，但他如今除了等安澜的消息什么也做不了。
    他知道这位霍队最近在闹罢工，就算去第一所也不一定能找到人。
    他好像真的就是一个废物，哥哥吩咐的一点小事都做不好，因为有哥哥在他永远都想着有人为他撑腰兜底，却没想到有一天，无所不能的哥哥也会倒下，还是因为在查他的事情而倒下。
    牧忻一拳砸在路边，手上立刻就出现了几道血痕，他像是没有知觉一样呆在那里半天没动，连有人站在他面前他都没有发现。
    “你……没事吧？你身上为什么都是血？”
    听见声音，牧忻猛地抬起头，只见在月光下，面前之人的面容有些看不太真切，好像带着一层神圣的光辉，他盯着对方看了许久，只以为自己又出现幻觉了。
    郁眠被牧忻盯得浑身上下都不舒服，这是自从《忆旅》结束后他第一次跟牧忻见面，没想到会是这样的情况。
    “你这样看着我干什么？”他后退一步，有些后悔自己上前跟牧忻搭话，主要是对方的样子实在有些吓人，郁眠不放心。
    手上的痛感传来，牧忻这才回过神，原来并不是幻觉，郁眠真的出现在他面前了。
    只是，这么晚了他怎么会在这里？他不是住在江城吗？
    “抱歉，我……”牧忻抹了把脸站起来，郁眠下意识又后退几步，看起来像是怕牧忻会对他做些什么，这个举动再一次刺痛了牧忻现在本就有些敏感的神经，他整个人非常难受，好像要死了一样：“对不起，我没什么事，这么晚了，你怎么一个人在外面，住哪里我送你回去。”
    牧忻已经听见了救护车的声音，他哥这里有喻白就够了，既然是于叔伤害了他哥，对方也认识郁眠，万一他还待在这附近没有逃走牧忻怕他会伤害到郁眠。
    郁眠迅速摇了摇头：“不需要，有人在小区门口等我，我自己走就行了，你管好你自己。”
    他转身准备离去，但牧忻却不想让郁眠这么轻易就离开，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你要干什么？”
    郁眠下意识就想甩开牧忻的手，但他的身体弱，哪有牧忻这样大的力气，连续甩动了好几下对方握着他的那只手依旧纹丝不动。
    郁眠有些生气，他不明白，有些事情他拜托闻钰已经转达得非常清楚了，发生了就是发生了，他不可能因为牧忻是被外力控制就可以对自己的遭遇视而不见，他们之间已经没有任何可能，牧忻现在又在纠缠些什么呢？
    “阿眠……”
    牧忻一把抱住郁眠，他的动作很轻，把郁眠当成了一个易碎的瓷器。
    闻钰告诉他，如果不是因为郁眠和一只小妖怪之间有很深的缘分，那只小妖怪花费了自己百年修为替郁眠改命，他早就死了。
    一想到眼前的人差一点就会躺在一个冷冰冰的盒子里不见天日，他就只觉得一阵窒息。
    “还好，还好你还活着，我不是想狡辩什么也不是要强求什么，我想见你，只是想亲自和你说一声对不起。”
    他让闻钰帮他约郁眠仅仅是为了这点而已。
    牧忻并不算是什么恶人，牧家的家风就是这样，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他和郁眠之间从当初那件事发生开始就再无可能，但他的心中总是还有那么个微弱的愿望，见一面就好，只要再见他一面就够了。
    “阿眠，对不起，还有，我喜欢你。”
    牧忻以为自己这辈子再也见不到郁眠了，他还曾经非常后悔，如果能早点对对方说出这句话，即使可能会因为早恋还喜欢上了名义上的哥哥被他亲哥打死，但是至少郁眠能够知道他的心意。
    但后来仔细一想，如果注定了他会变得面目全非，提早告白对郁眠的伤害可能会更大，折腾到如今，维持现状已经是他们两个之间最好的结局。
    牧忻像是终于了却了心中什么执念，他稳稳抱着郁眠一分钟左右后就主动放开了对方。
    “你快回去吧，今天晚上发生了点事情，我现在的样子你也看到了，这附近不安全。”
    郁眠无法忽视牧忻看着自己的眼神，也无法否认自己那颗不停跳动的心脏，曾经很多年之前他对感情一事还非常懵懂，但他好像也曾经期待过牧忻会有什么不一样的话跟他说，但没有。
    郁眠很平静，如今的结果他早就预料到了，没有缘分的人是不可能走到一起的。
    郁眠最后看了牧忻一眼，像是在彻底和自己的过去告别，转身后便毫不留恋地小跑离开了这里。
    牧忻不放心，隔了很远的距离偷偷跟在郁眠身后，直到亲眼看着对方上了一辆车后他才松了口气，转身回到楼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