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毒水的味道。
    李金睁开眼，左腿传来钝痛。记忆碎片扎回来——训练结束，自行车，闯红灯的轿车，轮胎尖叫，然后黑暗。
    “醒了？”护士推门进来，“左腿腓骨骨裂，静养六到八周。”
    六到八周。
    李金心一沉。他是圣保利青年队试训球员，合同还剩两个月。骨裂六周意味著错过所有试训，合同到期，被清理，回国。
    完了。
    【检测到宿主职业生涯遭遇重大转折点】
    【天赋海克斯系统激活】
    【首次天赋选择开始】
    三道半透明光幕在眼前展开。
    选项a：【恶魔契约】
    效果：小禁区內第一次触球射门必进。每场一次。
    代价：无法说出任何有意识谎言，违者失声。
    选项b：【社交恐惧封印】
    效果：遭全场嘘声时射门精准度+50%，忽略部分对抗。
    代价：媒体採访发言自动转化为挑衅烂话，人缘暴跌。
    选项c：【未来预支】
    效果：预知未来三个月內某场比赛所有进球机会。
    代价：隨机陷入3-5秒走神，看到无关未来碎片。
    李金盯著第一个选项。
    小禁区，第一次触球，必进。每场一次。
    对於一个在试训中挣扎的前锋，这是保底的进球，改变命运的杀手鐧。
    无法说谎？和职业前途比算什么。
    “我选a。”
    【选择確认。天赋【恶魔契约】已加载。】
    光幕消失。
    病房门推开。青年队助理教练霍尔格拿著文件夹进来。
    “李。事故报告看了，不是你的责任。俱乐部承担医疗费。”霍尔格语气平淡，“但你的试训评估不理想。跑位、对抗、临门一脚都有差距。现在又受伤……”
    他抽出文件：“按照程序，提前终止试训合同。这是解约协议。”
    “不！教练，再给我一次机会！”李金急道，“我的伤恢復很快！我可以病床上训练，看录像学习！只要再给我一点时间，半场！我一定能证明！”
    霍尔格看著他眼中的渴望，表情微动。
    “你的斗志值得肯定，但职业足球是现实的。”他把协议塞回文件夹，“我会向主教练匯报，但別抱太大希望。”
    “谢谢您！”李金激动道，“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我其实……”话到嘴边，猛地想起代价。
    他顿住了。
    “你其实什么？”霍尔格问。
    李金张嘴，那句“我其实很有信心”就在舌尖。可试图说出时，喉咙被无形的手扼住了！窒息感涌来，他脸憋得发红。
    “怎么了？不舒服？”霍尔格皱眉。
    扼力消失。李金大口喘气。
    代价是真的。他不能撒谎。
    “我……”他深吸气，直视霍尔格，“我现在状態糟透了，腿疼，害怕。我不知道能不能赶上，不知道主教练给不给我机会。但我真的不想就这么回国。我恳求您帮我说句话，哪怕只是让我站在球场上死心。”
    这番话毫无修饰，甚至狼狈。
    霍尔格愣了几秒，把协议塞回文件夹。
    “好好养伤。”他没再提解约，“我会和主教练沟通。但最终，用脚说话。”
    “是！谢谢您！”
    霍尔格离开。
    李金瘫在床上，后背冷汗。
    系统是真的。代价是真的。他再也不能隨意说谎了。
    但一股火焰在他心底燃起。
    小禁区內，第一次触球射门，必进。
    他看著打石膏的腿。
    必须儘快好起来。抓住那禁区里，魔鬼赐予的第一次机会。
    四周后。
    李金扔掉拐杖，伤腿点地。刺痛，但可忍受。队医沃尔克看著x光片点头。
    “恢復比预期快。但你现在只是能走路。剧烈跑动、对抗、射门都还太早。强行上场，再伤风险极高。”
    “我明白。”李金说，“我从最基础恢復开始。”
    他说的是实话。他比谁都珍惜这条腿，这是实现“魔鬼契约”的唯一本钱。
    走出医疗室。训练场上，青年队正在对抗。呼喊声、足球声、教练吼声。
    这一切似乎与他无关。
    “李？”一个声音传来。
    是汤姆，本地青年队前锋，和李金住同一栋公寓。
    “听说你恢復不错？”汤姆擦汗，看了眼他的腿，“不过赶不上明天选拔赛了，遗憾。”
    “选拔赛？”
    “一线队几个前锋伤了，主教练布鲁赫哈根明天来看青年队內部赛，可能抽调人去一线队跟训，甚至进大名单。”汤姆压低声音，眼里闪光，“千载难逢的机会！”
    李金心臟猛跳。一线队！跟训！大名单！
    可他连慢跑都勉强！
    “看来你没戏了。”汤姆拍拍他肩膀，“好好恢復吧，以后还有机会。”说完跑回训练场。
    以后？他还有多少以后？
    李金站在原地，手指抠著拐杖头。他看著场上，看著球门，尤其是小禁区。
    【小禁区內第一次触球射门必进。】
    一个疯狂念头冒出来。
    “李！你怎么在这？”助理教练霍尔格走来，“沃尔克说你需要静养？”
    “霍尔格教练。”李金转头，“明天选拔赛，我想参加。”
    霍尔格像看疯子：“你疯了吗？你的腿……”
    “我知道我的腿不行。”李金打断他，“我跑不快，跳不高，对抗为零。但我不需要这些，我只需要一个机会，进大名单，哪怕坐替补席的机会！”
    “机会是给有准备的人的，不是给伤病员！”
    “如果我能进球呢？”李金盯著他，“如果我保证，只要让我在场上，球能传到小禁区，我就能踢进去？”
    霍尔格气笑：“保证？你拿什么保证？用你没好利索的腿？”
    “那就让我证明！”李金上前一步，“明天比赛，我不需要首发，十分钟，不，五分钟！把我换上场，让我待在小禁区附近。我只要一次触球射门机会！如果我没做到，我合同到期前自动离队，绝无怨言！”
    霍尔格沉默。他审视李金，看到的不再是病床上绝望的男孩，而是近乎偏执的疯狂自信。
    “为什么？”霍尔格问，“你为什么这么肯定？”
    李金张嘴。他不能说“因为我和魔鬼做了交易”。任何解释的谎言都会让他失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