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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寒门学子的奋斗之路 第270章

第270章

    府学乃是王雍之王山长的地界,王山长不仅是省城文坛仰之弥高的泰山北斗,更是暗中撑着省城半壁江山的人物,有他在,又怎会容得自己门下学子,在府学这方净土里受半分委屈、遭半点凶险?
    闻言,裴惊寒也不好再说什么,他抬手,轻轻按了按裴寂的肩头,力道不重,却藏着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句低沉的叮嘱:“罢了,便依你。只是你需得记牢,凡事不可逞强,府学之内纵使有王山长护着,你也得时时留心,莫要轻信他人。”
    “我省的了,大哥。”裴寂乖乖应下,抬手轻轻挠了挠阿仔的下巴。
    阿仔舒服地眯起眼睛,发出细微的呼噜声,屋内的气氛渐渐变得温和起来,先前因担忧而起的紧绷,也在这份温情里渐渐消散。
    柳时安看着二人这般,脸上露出一抹浅淡的笑意,缓缓开口:“好了,惊寒也别太过絮叨了,小宝心里有数。天色也不早了,小宝明日还要早起回府学,早些回房歇息吧。”
    裴寂点了点头,将怀中依旧乖巧的阿仔,递给柳时安,随后对着二人微微躬身行礼:“那我先回房歇息了,大哥、时安哥也早些歇息,莫要太过操劳。”
    第89章
    乾启更元开仕路,尺素传情赴科场
    岁月如指间流沙,悄然漫过一载尘烟,淘洗尽大周朝最后的残辉。
    大周覆灭, 改朝换代,金銮殿上龙椅易主。
    蛮族首领踏过前朝宫阙的残垣断壁,登临帝位, 定国号为乾启, 改元天统。
    昔日镌着大周鼎盛荣光的鎏金匾额, 被尽数摘下弃置,换作乾启朝玄黑图腾高悬殿宇;帝王的仪仗之中, 蛮族铁骑的凛冽杀气取代了大周文臣的温雅风骨, 宫墙之内,尽是新朝承天立统的凛冽气象。
    新朝初立, 朝堂看似换了副崭新面貌,朱红宫墙重漆丹艳,御道石板新刻纹路, 连宫门口镇守的石狮子, 也换了对身形更显威猛的。
    可那藏在表象之下的波诡云谲,半分未减, 反倒因权力更迭后的真空,愈发凶险莫测。
    一步踏错, 便是万劫不复的深渊。
    前朝旧臣或降或隐, 乾启朝新贵则恃功而骄,各派势力的棱角在权力的棋盘上磨得愈发锋利。
    明面上, 君臣和乐, 共商国是;案桌之下, 却是暗潮汹涌, 党争倾轧无休无止。
    乾启帝虽有雄才大略,性情却多疑狠戾,登基之后,一边极力拉拢蛮族各部,稳固根基,一边铁腕打压前朝残余势力。
    暗箭藏于朝服广袖,谗言绕于帝王耳畔。
    有人攀附新主,平步青云;有人站错队伍,一夕倾覆。
    京畿的天,换了颜色,却未换那翻云覆雨的规矩,更未消那藏在繁华表象下的血雨腥风。
    乾启帝登基之初,便着手清除心腹之患,以固天统。
    东厂与瑞王,一者掌缇骑窥探朝野,一者握兵权威震京畿,皆是他的眼中钉。
    一纸‘私通前朝’的冤案,便将两者一锅端。
    昔日权倾朝野的东厂缇骑,一夜之间沦为阶下囚;瑞王府朱门被封,府中上下百余口,或斩或贬,无一幸免。
    西市的石板被鲜血染红,这雷霆手段,震住了所有心怀异心之人。
    而后便是忠勇侯与徐阁老。
    这两大前朝势力,终究抵不过权力的诱惑与帝王的算计。
    乾启帝暗中挑拨,步步离间,一边许忠勇侯掌天下兵权,一边诺徐阁老居百官之首的相位,刻意引两派为争夺朝堂话语权互相攻讦,终是落得两败俱伤。
    忠勇侯遭徐阁老弹劾“拥兵自重,不敬天统”,被削去爵位,贬谪苦寒边疆;徐阁老则旋即被乾启帝以“结党营私,祸乱朝纲”为由打入天牢,未过多久便死于狱中,家族被抄,子孙尽数流放。
    最惨烈的,莫过于保皇党。
    那些心念大周、不肯屈从乾启朝的前朝老臣,自发结为保皇党,暗中筹划复辟之事,却因行事不密,遭人告密。乾启帝震怒,下令全力围剿,凡涉保皇党者,无论老幼,一律处斩。便是那些曾为保皇党提供过些许便利的寻常百姓,也难逃连坐流放之祸。连日来,京城里哀乐四起,人人自危,巷陌之间,再无人敢轻易提及“大周”二字。
    这一年,是乾启朝天统一年。
    被乾启帝牢牢攥在掌心,他所掌控的省城也都派去了归顺自己亦或是心腹亲信的人,严防死守之下,再无大规模的叛乱异动,唯有零星的前朝余孽在暗处蛰伏,不敢轻举妄动。
    辽源省的局势并没有多大的改变,因地处边陲,又无强大的前朝残余势力盘踞,乾启帝暂未对其大肆整顿,依旧沿用部分旧朝官吏,只派了少量蛮族亲卫暗中监视。
    这一年乾启帝因朝堂清洗后官员凋零、中枢运转乏力,急需大量新鲜血液来填补空缺、稳固朝纲,因此开恩科,广纳天下学子,朝廷 “夺情” 特批或恩科明确豁免丁忧限制,破例征召那些正值丁忧、却有真才实学的学子入朝,以解燃眉之急。
    此消息如插上双翼,掠过山川湖海,传遍乾启朝的每一寸土地。曾经那些害怕功名被偷换,被党争牵连、被权贵倾轧而隐匿乡野、闭门苦读的学子,纷纷卸下顾虑,收拾行囊,踏上了赶考之路。
    这一年,裴寂十七。
    开恩科的消息传到府学,传到他耳朵里,他还正坐在静安斋的窗边,指尖捏着一支狼毫笔,在宣纸上写今日需写的八股文。
    静安斋内,众多学子欢呼雀跃,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言语间满是振奋与期许。有人拍着桌子畅想金榜题名后的荣光,有人急着与同窗商议赶考的行程,还有人忙着翻找出往年的应试文章,连夜研读揣摩,整个斋堂里人声鼎沸,热闹得仿佛要掀翻屋顶。
    李墨快步走到裴寂身边,脸上满是欣喜,伸手拍了拍他的肩头,“小裴,你可真是好运气!这下,你能参加乡试了,我跟觉明等你一块,到时候咱们一同参加会试。”
    他们三个好友当中,只有裴寂不是举人,仍是秀才之身,往日里虽才华横溢,却因科考搁置、丁忧限制,始终没能参加乡试,如今恩科大开,终是有了崭露头角的机会。
    裴寂放下手中的狼毫笔,抬手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抬眸看向李墨,眼底的沉静被一层难以掩饰的光亮取代,“我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
    他等这一天等很久了,从垂髫稚子握笔学字,到青涩少年伏案苦读,整整十余年,日夜不辍,博览群书,勤练笔墨,早已将经史子集烂熟于心,将家国百姓藏于心底。他几乎已经按耐不住内心的激动与期许,正准备在乡试、会试、殿试之上大展拳脚,凭自己的真才实学,考取功名,入朝为官,护得住身边珍视之人,也能为这世间的百姓,做些力所能及的实事。
    “瞧你这模样,怕是心都已经飞到乡试考场上去了吧?”一道带着几分笑意的声音响起,裴寂与李墨同时抬眸,便见不远处的王觉明缓缓放下手上的往年会试闱墨大全,站起身来。
    王觉明身着一身崭新的青布襕衫,面容清隽,步伐不急不缓地走了过来,手中还拿着几页整理好的笔记,目光落在裴寂脸上。
    裴寂唇角弯起一抹浅淡的笑意,“确是急了些,毕竟这机会来得太不容易,生怕稍有不慎,便错过了。”
    他性子沉稳,即便心中激动,也未像其他学子那般张扬。
    李墨拍着他的肩头,爽朗的笑声压过了周遭的几分喧闹:“急有什么用?你这才学,便是放一百个心也无妨。倒是我,前些日子荒废了几日,眼下正愁着赶不上你们二人呢。”
    他说着,还故意皱了皱眉,伸手挠了挠头,模样几分憨直,惹得面前二人都忍不住弯了唇角。
    三人正你一言我一语地闲谈着,忽闻静安斋门口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伴随着一道爽朗的笑声,打破了斋内的喧闹,也打断了三人的闲谈。
    “哈哈哈,好一群少年郎,闲谈也不离科考之事,倒是比老夫当年还要上心几分。”老者的声音洪亮明快,裹着几分笑意。
    众人闻声,纷纷抬眸望去,只见一位身着藏青色锦袍的老者,须发皆白,却精神矍铄,步履轻快地走了进来。
    裴寂、李墨与王觉明三人连忙起身,对着王山长躬身行礼,齐声说道:“学生见过山长。”
    王山长摆了摆手,快步走上前,一把拉住裴寂的手腕,目光落在他身上,眼底满是赞许:“小裴啊小裴,老夫可算等到这一天了。你这孩子,才华横溢,性子又沉稳,只因丁忧限制,迟迟不能参加乡试,老夫都为你着急。如今恩科大开,你终于有了机会,可一定要好好把握,莫要辜负了你的才学,也莫要辜负了老夫的期望啊。”
    他前段时日海同张巡抚打赌,说若是开恩科,裴寂去科考,会考个什么名次回来,输的人赔掉城西的一间铺子。
    他拉着裴寂的手腕,力道不大,却透着几分亲昵,像个长辈,在叮嘱自家晚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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