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书友访问新御宅屋
首页寒门学子的奋斗之路 第234章

第234章

    “徐阁老慎言。”赵忠仁眼底寒光一闪,语气尖刻起来,“咱家乃是陛下亲封的东厂提督,替陛下监察朝野,岂容你随意污蔑?倒是徐阁老,近日与南方士族过从甚密,频频私会,不知是在商议何事?莫不是想勾结士族,架空陛下?”
    一句话戳中要害,徐阁老脸色骤变,猛地噎住话语,一时语塞。
    宣庆帝心中明镜似的,赵忠仁这话是故意挑拨,可他偏偏无力辩驳。
    南方士族本就对朝廷苛捐杂税怨声载道,徐阁老暗中联络,未必没有自保之意,甚至可能藏着逼宫的心思。
    而赵忠仁手握东厂,遍布朝野的密探早已将各方动静递到他案前,方才那番话,既是敲打徐阁老,也是说给他这个皇帝听。
    他何尝不想彻查瑞王与阉党?
    柳文渊冤案平反后,他便知晓赵忠仁手段狠辣,瑞王野心勃勃,这二人勾结,如同附骨之疽,日夜啃噬着大周朝的根基。
    可北营十万兵权握在瑞王手中,北疆蛮族铁骑已在边境蠢蠢欲动。
    昨日收到的急报虽被赵忠仁篡改,只说是蛮族小股骚扰,可他从锦衣卫暗中递来的密信里,早已得知边境守军粮草匮乏、甲胄陈旧,青凉山隘口岌岌可危。
    若此时动瑞王,北营必乱,蛮族趁机南下,大周朝的半壁江山便要易主。
    “够了。”宣庆帝沉声道,语气里带着刻意维持的威严。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有文官的期待,有阉党的敬畏,更有赵忠仁藏在眼底的审视。
    他望着阶下众人,忽然觉得可笑。
    这龙椅看似尊贵,镶金嵌玉,实则是一座金碧辉煌的囚笼,而他这个皇帝,连自己的臣子都掌控不了。
    早年登基时,他也曾想励精图治,整顿朝纲,可先帝留下的烂摊子早已积重难返。
    文官集团党同伐异,只顾着争权夺利;士族势力盘根错节,垄断地方财源;阉党凭借皇权撑腰日渐嚣张,东厂密探无孔不入;藩王手握兵权尾大不掉,个个觊觎皇权。
    他试过扶持新贵制衡旧臣,可新贵要么被阉党拉拢,要么被文官打压,转瞬便覆灭;他试过削弱东厂权力,收回密探管辖权,可赵忠仁反手便捏造罪名,除掉了他安插在东厂的眼线,还借故牵连了十余位忠臣;柳文渊是他一手提拔的忠良,想让他整顿漕运、充盈国库,最终却成了党争的牺牲品,被瑞王与赵忠仁联手构陷,满门抄斩;他想补发北营军饷,户部却称国库空虚,转头却将百万银钱拨给了东厂修缮衙署,还为瑞王添置了十座别院。
    “瑞王镇守北疆有功,军饷之事,着户部与北营核对清楚,限期补足,不得有误。”宣庆帝咬牙切齿,“至于参奏之事,暂无实证,暂行搁置。徐阁老,你身为辅臣,当以边境安危为重,莫要再纠结于细枝末节,扰乱朝纲。”
    徐阁老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浑浊的泪水险些夺眶而出:“陛下,此乃养痈遗患啊。今日纵容瑞王与阉党,明日他们便敢谋逆篡位,陛下三思!”
    “退下吧。”宣庆帝摆了摆手,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
    他垂下眼,甚至不敢与徐阁老对视。
    他知道,自己这一次的妥协,只会让阉党与瑞王更加肆无忌惮,可他别无选择。
    北疆的烽火、南方的民怨、朝堂的党争,像三张无形的网,将他死死困住,让他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众臣陆续退下,乾清宫内只剩下宣庆帝一人,烛火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映在冰冷的地面上,孤绝而落寞。
    他起身走到窗边,推开沉重的窗扇,刺骨的寒意扑面而来,吹得他浑身一震,却也让混沌的头脑清醒了几分。
    宫墙外,东厂的灯笼在夜色中摇曳,朱红色的灯笼上绣着黑色的字,像一只只噬人的鬼魅,遍布宫闱内外。
    远处的北营驻京分部方向,隐约传来操练的呐喊声,那声音整齐划一,却带着几分刻意的张扬,张扬的像是瑞王在向他示威。
    他抬手抚上窗沿的琉璃瓦,上面还凝着晨霜,冰凉刺骨。
    曾几何时,他以为自己能掌控天下,能让大周朝重现盛世,可如今才明白,在这乱世棋局中,他不过是个身不由己的棋子。赵忠仁要借他的皇权清除异己,巩固东厂势力;瑞王要靠他的纵容积蓄力量,待时机成熟便举兵南下;连蛮族都在等着他的王朝内乱,好趁机瓜分疆土。
    而他这个皇帝,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既不能斩除奸佞,也不能安抚民心,更不能守护疆土。
    “陛下,夜深了,该歇息了。”内侍轻手轻脚地走进来,低声劝道,递上一件厚实的貂裘披风。
    宣庆帝接过披风,却没有披上,只是望着漫天夜色,眼底一片茫然。
    他想,今夜的妥协只是开始,往后的日子,只会更加艰难。
    朝堂之上的博弈不会停止,赵忠仁与瑞王的气焰会愈发嚣张;边境的危机不会消散,青凉山隘口若破,蛮族铁骑便会直逼中原;百姓的怨声也不会平息,苛捐杂税与战乱流离,迟早会逼得他们揭竿而起。
    而他,只能坐在这座龙椅上,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王朝一步步走向沉沦,无能为力,束手无策。
    风更烈了,卷着宫墙根的枯叶撞在窗棂上,发出细碎又凄厉的声响。
    宣庆帝缓缓抬手,抚过自己鬓角新生的华发,不过三十余岁,竟已添了这许多霜色。
    他想起先帝临终前攥着他的手,字字恳切地嘱托他守好这江山,护好这百姓,可如今再看,这江山早已千疮百孔,百姓流离失所,而他这个守业人,连自保都成了奢望。
    龙椅的冰凉顺着衣料蔓延至脊背,他忽然生出一阵恐慌,下意识地攥紧了窗沿。
    这紫檀木的龙椅,承载了大周朝数百年的皇权,也承载了他年少时的雄心壮志,可此刻落在他眼里,却像一座随时会崩塌的危楼。
    赵忠仁的气焰一日盛过一日,东厂的密探连他身边的内侍都监视着,方才递披风的这一个,眼底便藏着几分闪躲,未必是忠心之人。
    瑞王手握重兵,在北疆俨然成了土皇帝,此次军饷之事的妥协,无疑是给了他更大的底气,往后只会愈发桀骜不驯。
    他甚至不敢深想,徐阁老那失望的眼神背后,藏着多少文官的寒心,今日他压下了参奏,明日或许就会有更多文官选择明哲保身,甚至倒向阉党与瑞王。没有了文官集团的制衡,朝堂只会彻底沦为赵忠仁与瑞王的棋盘,而他这个皇帝,不过是个摆在龙椅上的幌子,连一句真话都未必再能听到。
    “江山……龙椅……”宣庆帝低声呢喃,声音嘶哑得几乎不成调。
    他看向殿外沉沉的夜色,仿佛能透过那浓墨般的黑暗,看到北疆蛮族蠢蠢欲动的铁骑踏碎青凉山隘口,看到南方士族眼底的不满与疏离化作逼宫的利刃,看到市井间流离失所的百姓眼中的绝望凝成怒火。
    这些画面交织在一起,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他早已千疮百孔的心。
    他曾试图挽回,偷偷给忠勇侯递过密信,盼着他能制衡瑞王,可忠勇侯远在北疆,粮草军械皆受制于朝廷,而朝廷的话语权,又何尝不在赵忠仁手中?
    密信递出半月,至今没有回音,想来早已被赵忠仁截获,忠勇侯此刻或许已身陷险境。
    他也曾想减免赋税安抚民心,可户部的账本早已被瑞王与阉党掏空,苛捐杂税是支撑北营与东厂运转的命脉,一旦停了,北营会乱,东厂会反,便是即刻的覆灭。
    左也不是,右也不是,他就这般被架在龙椅上,进退两难。
    内侍见他伫立良久,大气不敢出,只敢垂首站在一旁,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触怒了这位满心悲凉的帝王。
    宣庆帝转过身,望着殿内孤零零的烛火,那点火光在空旷的乾清宫里显得格外微弱,仿佛下一刻就会被寒风熄灭。
    “扶朕回内殿。”他疲惫地开口,声音里再无半分帝王的威严,只剩深入骨髓的悲凉。
    内侍连忙上前搀扶,触到他手臂时,竟惊觉那具帝王的身躯在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怕,怕这江山易主,怕这祖宗基业毁在自己手中,怕自己成为大周朝的亡国之君。
    路过龙椅时,宣庆帝脚步顿了顿,回头望了一眼那尊象征着至高权力的座椅。
    他不知道,自己明日还能不能稳稳地坐在这里,更不知道,这把龙椅,还能在这乱世中支撑多久。
    或许是一月,或许是一年,又或许,就在某个无人知晓的深夜,随着青凉山隘口的陷落,随着蛮族铁骑的南下,随着朝堂奸佞的谋逆,彻底易主。
    烛火摇曳,将他的影子拉得愈发孤绝。
    乾清宫的夜,漫长而寒冷,龙椅上的空位,像一个无声的嘲讽,诉说着一位帝王最深沉的悲哀与无助。
    而此刻的青凉山隘口,最后一名守军倒下,蛮族骑兵踏过堆积的尸体,高举弯刀嘶吼着,朝着中原的方向,疾驰而去。


同类推荐: 快穿攻略,病娇男主,宠翻天!回到七零养崽崽苟在诊所练医术道无止尽托身白刃里,杀人红尘中万世飞仙朱门绣户学园异战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