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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寒门学子的奋斗之路 第212章

第212章

    温稚峑的指尖抵在腰间玉佩上,玉佩是他母亲遗留的物件,纹路被岁月磨得温润,却磨不去他心底的挣扎。
    他抬眼望向巷口嬉闹的孩童,又瞥了眼神色沉静的裴寂,喉结滚动了两下,终是打破了死寂:“你要的凭证,并非轻易能得。温家与上官府的往来账册皆锁在族老书房暗格,寻常人连书房门都近不得,更别说复刻凭证。”
    裴寂早料到此节,神色未变,反倒放缓了语气:“在下无需公子冒险取暗格账册。只需公子留意近三月两家往来的关键节点,譬如上官府拨款的数额、温家交付物资的品类,或是族中长辈提及的交接事宜,记下只言片语亦是有用。至于城外囤积的粮布药材,公子若能知晓其最终去向与交接时间,便是最有力的佐证。”
    他刻意避开了最难触及的核心账册,既给了温稚峑可操作的空间,又能拿到关键线索。
    温稚峑眼底的警惕稍减,沉吟片刻,声音压得极低:“温家近日确有一批物资待交付,族老们议事时避着我,只隐约提过‘望风坡’‘十日後’,想来是交接的地点与时辰。”
    裴寂心头一震,迅速将这两个关键信息记下,面上却不动声色:“望风坡偏僻隐蔽,正是私相授受的绝佳之地。公子若能确认具体时辰,或是随行人员,在下便能提前布置,截取交接凭证。”
    “我可以帮你查,但你需应我一事。”温稚峑抬眸,目光锐利如刀,“此事绝不可牵连我父亲。我父亲远在京城任职,温家的谋划与他无关,皆是族老们为攀附上官宏私自所为。若事成后连累他,我便是拼了性命,也会拉你一同陪葬。”
    这话里的决绝,倒让裴寂看出几分温稚峑的底色。
    裴寂当即颔首,语气郑重:“公子放心,在下所求,不过是揭穿两家勾结的阴谋,阻拦荒唐婚事。令尊若确实清白,在下绝不多动分毫,反倒会设法护他周全。”
    温稚峑紧蹙的眉头稍稍舒展,似是松了口气,又似是下定了最终决心。他从怀中取出一枚小巧的木牌,牌面刻着温家的简化纹章,递到裴寂手中:“这是温家外院货仓的通行牌,你派可信之人持此牌去,可查探物资清点记录。至于交接时辰,我明日会设法从管家口中套出,让巷口卖花的陈妪传给你。她是我母亲旧部的家眷,可靠。”
    裴寂接过木牌,入手微凉,纹章的刻痕深浅不一,他郑重收好,躬身致谢:“公子深明大义,在下感激不尽。待事成之日,定不负公子所托。”
    温稚峑冷哼一声,转身重新蹲下身,给身旁的孩童系好棉衣带子,语气恢复了往日的冷硬:“我并非为你,只是不愿做家族联姻的棋子,更不愿眼睁睁看着温家沦为上官宏谋逆的工具。你尽快离开,免得被巡逻的护卫撞见,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裴寂会意,再不多言,装作依旧是途经此处的学子,捧着书卷缓缓走出巷弄。
    巷口的护卫见他孤身离去,虽有警惕,却因温稚峑未发令,也不敢贸然阻拦,只死死盯着他的背影,直到其消失在街角。
    裴寂刚走出两条街,便见王觉明安排的暗卫候在暗处,他快步上前,将木牌递过去,低声吩咐:“即刻持此牌去温家城外货仓,清点粮布药材的数量、规格,务必记下每一批物资的标记,另外查探是否有‘望风坡’方向的运力安排。”
    暗卫领命接牌,身形一闪便隐入街巷深处。
    裴寂望着暗卫离去的方向,心头稍定,却也不敢松懈。
    他转身朝着府学走去,需尽快将望风坡交接的消息告知王觉明与李墨,提前布置埋伏。
    与此同时,上官府深处,素来僻静的汀兰院笼罩在浅淡的暮色里。
    上官瑜立在廊下,望着院外随风摇曳的竹影,思绪万千。
    婚期既定,裴寂那边虽在设法周旋,可他不愿只做笼中待救的雀鸟,坐看自己的命运被柳夫人与温家肆意摆布。
    思及此,他眼底的脆弱尽数褪去,只剩一抹决绝,转身快步走进院子里的卧房。
    卧房内,灯光明亮,刘夫人正歪在榻上翻看着一本闲书,鬓边插着支鎏金点翠钗,虽是失势之人,却依旧摆着正妻的架子,眉眼间满是对周遭一切的淡漠与不耐。
    听见脚步声,她头也未抬,语气疏离又冰冷:“进来做什么?柳夫人那边没教你规矩吗?无事不得擅闯我这汀兰院。”
    自上官瑜幼时起,她便对这个儿子毫无疼爱之意,只当是维系身份的工具,后来失势,更是将满心怨怼都撒在他身上,母子二人关系早已降到冰点,平日里连话都极少说。
    上官瑜立在门口,指尖攥得发白,没有半分要亲近的模样,目光快速扫过室内,将刘夫人的神色尽收眼底。
    他清楚,向母亲求恳不过是徒劳,甚至会打草惊蛇,唯有暗中取钥一条路可走。
    他面上却装作顺从,垂着眼帘低声道:“儿子知错。只是柳夫人让我来问问您,是否有旧日想带进温家的物件,早些清点出来,免得婚期临近手忙脚乱。”
    他掩去眼底的算计,一步步缓缓走向榻边,目光不动声色地搜寻着传闻中存放备用钥匙的木盒。
    刘夫人这才抬眼瞥了他一眼,语气里满是讥讽:“温家?倒是柳夫人会做人,把你推出去换前程,倒还想着我的物件。”
    她嗤笑一声,不耐烦地挥挥手,“我没什么要带的,你回去复命吧,别在我眼前晃悠,看着心烦。”
    说罢,便重新低下头看书,全然没将上官瑜放在心上,更未察觉他眼底一闪而过的锐利。
    上官瑜应声“是”,脚步却未挪动,反而借着转身的动作,目光锁定了榻下露出一角的木盒。
    他记得幼时偶然见过,母亲将府中各处备用钥匙都收在这个盒子里,后来失势也一直带在身边,想必钥匙还在其中。
    他故意放缓动作,装作整理衣襟,余光确认刘夫人正沉浸在书中,便悄悄弯下腰,指尖飞快探向榻下,勾住木盒的边缘轻轻往外拉。
    木盒与地面摩擦发出细微的声响,他心头一紧,抬眼见刘夫人毫无反应,才敢继续动作,顺利将木盒拖到身前,快速打开。
    木盒内整齐摆放着数枚钥匙,上官瑜一眼便认出了那枚刻着细微柳字印记的铜钥匙。
    他指尖一勾,将钥匙快速攥入掌心,又迅速将木盒推回榻下,恢复原位,动作流畅利落,不过转瞬之间便已完成。
    全程他都屏住呼吸,直到直起身,确认没有留下任何痕迹,才再度垂着眼,语气平淡地说:“儿子既已复命,便先告退了。”
    刘夫人头也没抬,只含糊地“嗯”了一声,连一个眼神都未曾再给他。
    上官瑜躬身告退,转身快步走出耳房,直到关上汀兰院的院门,才敢稍稍松口气,掌心的钥匙被攥得发烫。
    他没有丝毫留恋,借着暮色的掩护,头也不回地朝着后院走去。
    母亲的冷漠早已刻入骨髓,他从未奢求过温情,今日偷取钥匙,不过是各取所需。
    他要借这钥匙破局,至于母亲日后是否察觉,早已不在他的考量之内。
    上官瑜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汀兰院外,廊下的暮色又沉了几分。
    耳房内的灯光依旧昏沉,却掩不住刘夫人眼底翻涌的情绪,她缓缓放下手中的闲书,指尖摩挲着书页边缘,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冷笑。
    方才上官瑜俯身榻下、偷取钥匙的一举一动,她尽收眼底。
    旁人或许不知,当年她执掌上官府中馈十余年,府中大小事无巨细皆在她掌控之中,哪怕是榻下木盒的细微挪动,或是空气中掠过的一丝异样气息,都逃不过她的法眼。
    她歪回榻上,抬手抚过鬓边的鎏金点翠钗,这钗子是当年她初掌府权时,上官宏送的贺礼,如今虽失势,却仍是她过往荣光的唯一佐证。
    想起那些年,她凭一己之力打理府中上下,调停亲族纷争,将偌大的上官府治理得井井有条,何等风光。
    可到头来,却落得个失势被弃的下场,连亲生儿子上官博,都被柳夫人设计构陷,以“行事乖张、有辱门楣”为由逐出家门,送往那偏远贫瘠的老家,生死不知。
    而柳夫人那个孽种上官瑾,却借着她失势后的空缺,在柳夫人的扶持下进入府学,平日里装得温文尔雅,实则投机取巧,反倒在府学中步步高升,受尽赞誉。
    凭什么?凭什么柳贱人能鸠占鹊巢,凭她的儿子能风光无限,而自己与博儿却要落得这般境地?
    这些日子,她表面淡漠疏离,实则日日都在憋着一股怨气,盼着能有一日亲眼见柳夫人跌落尘埃,一雪前耻。
    上官瑜偷取柳夫人书房的钥匙,用意再明显不过。
    无非是柳夫人要将他嫁去温家,他不甘认命,想寻柳夫人的把柄。
    刘夫人心中明镜似的,温家与上官府往来诡秘,柳夫人定然藏着不少见不得人的勾当,而上官瑜这一去,说不定真能摸到柳夫人的痛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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