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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寒门学子的奋斗之路 第43章

第43章

    盒子一打开,露出里面的金疮药和干净纱布,药粉的清香瞬间压过了屋里淡淡的血腥味。
    “伤口洗干净了吗?哥给你上药。”裴惊寒说着,已经拿起一块干净的布巾,在桌上的温水里浸软拧干,“过来坐,别站着费劲。”
    裴寂乖乖走到桌边的凳子上坐下,小声嘟囔:“哥,我自己也能上,你刚洗完澡,歇会儿呗。”
    裴惊寒没理他,伸手轻轻掀起他的胳膊,看到那道红肿的伤口时,眉头瞬间皱紧:“还说能自己上?这伤都快发炎了,下手没轻没重的怎么行。”
    他用温布小心擦拭着伤口周围的皮肤,动作轻得像对待山里刚捡的幼鸟。
    裴寂乖乖地将胳膊抬得更高,方便兄长操作。药粉撒在伤口上时有些刺痛,他下意识地缩了缩。
    裴惊寒立刻停手,用指腹轻轻按压伤口周围的皮肤,分散他的注意力:“忍一忍,这金疮药是张大人给的好东西,比咱们山里采的草药管用多了,明天就能消肿。”
    “哥,”裴寂忽然开口,看着兄长专注上药的侧脸,“等柳知府的冤屈洗清了,咱们就回杏花村吧,家里婆婆等着我们呢。”
    他们这一路来不知过了多少日,待在家中等他们归来的张婆婆该担心了。
    裴惊寒手上的动作顿了顿,随即笑了:“正有此意。周先生的托付咱们完成了,柳公子也安全了,这朝堂上的事,咱们插不上手,也不稀罕掺和。”
    他缠纱布的动作很稳,在伤口上方打了个规整的结,“不过得等柳公子这边有了准信再走,不然周先生在天有灵,该说咱们不负责任了。”
    “嗯,”裴寂点头,转而想起周先生来,“哥,走的时候,我们去拜一拜先生吧。”
    裴惊寒的动作彻底停了,他抬手拍了拍弟弟的后背,掌心带着粗糙的温度。“当然要去。”
    周先生不仅是他的师傅,更是如父亲一般的存在。这次为了帮柳知府申冤屈,先生和忠心的仆从阿福都倒在了锦衣卫的刀下,连苏先生也有来无回。
    裴寂声音低沉,“明日问张大人,周先生被埋葬哪儿了,等咱们走的时候,买些纸钱、香烛和先生爱喝的米酒,好好陪他说说话。”
    兄弟俩就这么静了片刻,空气里只有窗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还有金疮药淡淡的清香。
    收拾药盒时,裴惊寒忽然开口,语气比刚才柔和了许多:“小宝,先生走了,往后没了他教你念书,你打算怎么办?”
    裴寂愣了愣,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这些年他早已习惯了白日跟着先生在书铺内上课,空闲时候跟先生下棋,迷茫时候找先生倾诉,先生的声音就像村里的晨钟,早已刻进了他的日子里。
    “我想继续念书。”裴寂抬眼,目光落在窗外远处的天际线,“等回了县城,我就去县学念书。”
    裴惊寒正往药瓶里塞棉花的手顿了顿,笑了出声:“哥,支持你。”
    “哥。”裴寂抓住兄长的胳膊,语气真诚:“你看你这双手,全是老茧和伤口,冬天裂得流血,夏天被蚊虫咬得全是包。我若能考中功名,哪怕只是个小官,也能让你不用再上山打猎,不用再担心被熊瞎子伤着,不用再为了几文钱跟镇上的屠户讨价还价。婆婆,婆婆也能安享晚年了。”
    裴惊寒的喉结动了动,看向自己的双手,这双手握过弓,劈过柴,刨过药根,确实粗糙得不像样。
    “小宝,哥不苦。”他拍了拍弟弟的手背,“打猎是哥的营生,习惯了。哥打猎还能供小宝念书,哥心里高兴还来不及呢,不会觉得苦。”
    裴寂眼眶微微泛红,“先生教我达则兼济天下,柳知府是好官,能让一方百姓安稳;先生是好人,能护着我帮着我。我也想成为那样的人,既能让你过上好日子,也能像他们一样,帮衬更多像我们这样的百姓。”
    这话让裴惊寒沉默了,他的弟弟长大了。
    不,他的小宝一直都很懂事。
    裴惊寒抬手重重拍了拍裴寂的肩膀,掌心的力道带着期许。
    一切都在不言之中。
    兄弟二人还想继续说话之时,门外就传来轻轻的叩门声,伴随着小厮恭敬的声音:“二位公子,膳食已经备好,小的来请二位去饭厅用膳。”
    兄弟二人对视一眼,裴惊寒扶着裴寂起身,又帮他拢了拢衣襟。
    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院外传来柳时安难掩激动的声音,正朝着这边快步走来:“裴大哥,裴寂,你们在吗?有好消息!”
    第28章
    铁证握冤情初破,少年心共绘前程
    裴惊寒拉开门栓,柳时安就带着一阵清风闯了进来,许是一路跑来得急, 少年额角沁着薄汗,眼眶却亮得像落了星子的寒潭。
    他攥着一张皱巴巴的信纸,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颤抖:“裴大哥, 裴寂, 天大的好消息。”
    裴寂连忙迎上去, 见他这副模样,忙递过桌边的茶盏:“你先别急, 喝口水慢慢说。是不是张大人那边有动静了?”
    柳时安接过茶盏, 猛灌了两口才稳住气息,攥着信纸的手仍在微微发抖, 却比刚才多了几分笃定:“是张大人的部署。他说咱们从盐场带回的账册是铁中之铁,他已经让人连夜誊抄三份,一份加密后派快马送京给徐阁老, 一份留着给后续来的钦差当案底, 还有一份他今夜亲自带着去见辽金省按察使了。”
    他指尖划过信纸,声音陡然拔高, “最关键的是,张大人已经以‘核查漕运亏空’的名义, 让人看住了赵承业, 不准他离境,连他府里的书信往来都被盯死了, 绝不让他有机会通风报信。”
    放心不下那些证据, 被小童伺候着沐浴、上药、穿衣后, 他第一时间去寻了张巡抚。因他是冤案的幸存者, 张巡抚没有任何隐瞒直接告知了自己的计划给他。
    小童是做奴仆的小哥儿的称呼。
    裴惊寒接过信纸,目光落在‘即刻封锁赵府内外交通’的字句上,肯定的点点头。他抬眼看向柳时安,声音沉而有力:“张大人考虑得周全,先断了赵承业的后路,再送证上京,这样既不会打草惊蛇,也给徐阁老留足了联名准备的时间。周先生和苏先生在天有灵,也该松口气了。”
    “不止这些。”柳时安往前凑了两步,眼里的光像要溢出来,“张大人说,他已经让人去联络当年我父亲手下的旧部,还有那些被赵承业欺压过的粮商,这些人都是活证据。等徐阁老在京里联络好言官,这边的人证物证就刚好能对上,到时候一递上去,我父亲的冤屈就不愁洗不清了。”
    他说着,突然红了眼眶,“张大人还特意跟我说,‘你父亲的忠骨,绝不会埋在污名里’,裴大哥,咱们的苦没白受。”
    裴寂站在一旁,默默听完这些话,忽的攥住了自己大哥的手臂,脸上露出少年人该有的鲜活笑容:“那是不是说,咱们很快就能回杏花村了?”
    “要不等案子结了,我跟你们一块回去吧。”柳时安斟酌开口,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盏边缘,脸上的笑容带着几分期许与忐忑,“裴寂,裴大哥,这些日子多亏了你们。若不是你们护着我,别说找账册,我恐怕早就死在锦衣卫的刀下了。”
    裴惊寒刚要应声,裴寂却先开口,脸上的笑容淡了些:“时安,你这话就见外了,护着你本就是应该的。可,可我家真不是好去处。”
    他挠了挠头,眼神有些闪躲,“家里就我、大哥和婆婆三个人,婆婆靠卖豆腐过活,大哥靠打猎换钱供我念书,日子本就紧巴巴的。上次你在我家中用的膳食已是家中最好的膳食了。”
    没有任何隐瞒,更没有任何的自卑,他直接说出了家中的难处。
    柳时安握着茶盏的手紧了紧,他想起在婆婆哪儿用过的膳食,有些犹豫。
    “你要是真跟我们回去,”面对一个无家可归的小哥儿,裴寂也不拐弯抹角了,免得以后害了人家,“家里又多一张嘴吃饭,大哥肯定要更拼命地上山打猎,说不定冬天还要去冰河里捞鱼。婆婆也得起更早来做很多豆腐,担到镇上卖,我……我或许都不能安心念书了,得帮着干些杂活。”
    他说着,声音低了下去,“不是我不欢迎你,是我家太穷了,怕委屈了你这等金枝玉叶的贵人。”
    这番话直白得有些刺耳,却戳中了裴惊寒一直藏在心底的顾虑。他没有像往常一样斥责弟弟,只是沉默着捻了捻指腹的老茧,看向柳时安的目光多了几分郑重:“我弟弟说得糙,但理不糙。我们家不是巡抚府,没有锦衣玉食,连顿热乎饭都得靠力气换。”
    他顿了顿,声音沉缓,“时安,我不是要拒你,只是想问句实在话,你从小是知府公子,细皮嫩肉的,真能跟着我们下地种菜、帮着晒兽皮,或是在婆婆磨豆腐时搭把手吗?要是吃不了这份苦,就算我们留你,你住着也难熬。”
    柳时安猛地抬头,眼底没有半分退缩,反而亮得惊人:“裴大哥,我能!”他攥紧拳头,指节泛白,“这段时日逃亡,我啃过干硬的麦饼,在山里睡过草窝,被雨水浇过,被刀伤过,早就不是以前那个连鞋带都要下人系的柳时安了。磨豆腐、晒兽皮我或许一开始做不好,但我能学,绝不给你们添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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