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好了，我有办法让你安全地离开。嘿，habibi，不要害怕，还记得我以前在某次训练的时候给你讲过的那个故事吗？……嘘，你熟悉哥谭不是吗？……”
    小丑并不是什么慈善家，等到杰森和达米安匆匆说完几句话，他就把屏幕一抽，结束了这段短短的对话。
    他深陷的眼窝投下一片阴影：“看不出你是一个这么善良的哥哥~”
    “我都要有点后悔了，怎么就这么残忍地拆开了你们两个人。哦~都怪我的作品没给两只小鸟都留上位置吗？”
    红头罩只是从鼻腔中不屑地嗤了声，冷冷瞪着他。
    虽然杰森用自己会“配合”来作为放达米安离开的筹码，但实际上小丑的“拍摄”过程中杰森能“帮上忙”的地方很少。
    坐在惨白的灯光中心，边上小丑像是在对着蝙蝠侠本人那样对着摄像机手舞足蹈，然后某一刻小丑把镜头移向红头罩的面前——
    当这一切真实的发生时，这些东西让杰森感受到一阵意料外的脆弱与无力。
    他好像又变成了小丑准备对付蝙蝠侠计划中的一环。
    因为不够谨慎踏入了小丑的陷阱中，然后只能等着蝙蝠侠来救自己……
    这简直是杰森记忆中最黑暗的那一段，他得用一种几乎要将牙齿咬碎地力度紧绷着下巴，才能让这件事正常地推进下去。
    他需要小丑寄出那卷录像……然后这次才能出现与上次不一样的地方……
    比如刚才他对罗宾说的那一堆古怪的“废话”中——毕竟达米安才不会面对小丑就感到害怕呢——实际上包含了联盟（或者说达米安和杰森之间）的一种暗语。
    ——“游乐场过山车”、“小丑身上 魔法道具”
    达米安能够安全地回到蝙蝠洞，本身就可以带回杰森最需要让联盟或者蝙蝠知道的情报。
    当地点变得如此清晰的时候，杰森相信就算蝙蝠侠这一次再慢上了一步，达米安也会拼尽全力让联盟能够赶到这边给他一个机会亲手终结掉小丑的。
    在这种许久没有再出现过的无力感之中，杰森调动起那种对蝙蝠侠的恨意，以一种自己都没有印象的方式，在视频中承认了小丑对他身份的指控。
    当一切结束，小丑带着录像机离开，杰森低垂着头坐在椅子上。
    不知道为什么，一直从刚才开始，他的眼前就出现了蝙蝠侠——具体一些，乐高蝙蝠侠——看到这个视频，然后吓得头盔飞起来，积木脸上出现两个标准的圆眼睛的景象。
    或许是因为有些过于生动了，这几乎让他那点恨意要失去了维持下去的动力……
    不过现在一切都结束了……小丑的计划会失败，这个凶手会死亡……而在意识到他是谁之后，蝙蝠侠会再一次失望，也许会驱赶他，也许会试图矫正他……
    不过这些和杰森没关系了，他可以放弃所有这些他又一次在哥谭找到的东西，等揪出小丑后面的阴谋之后，彻底离开……
    或许是小丑终于离开了他身边，紧绷的神经微微松懈下了一分，细碎的念头缓缓从杰森脑海深处出现。
    他在黑暗之中缓缓变成一座疲惫而悲伤的雕像。
    第101章
    没过太长时间, 小丑回到杰森面前。他一手扛着那个录像机，一手拿着监控屏幕，头上还戴着个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紫色导演帽, 就好像真的是一位对自己的作品极其挑剔的精神病导演那样。
    事情到这一步正在如杰森设想的那样进行着：
    由弟弟传达哥哥的噩耗, 由新的小鸟捎去旧日的羽毛，由一位罗宾的死换另一位罗宾的生……
    小丑绝对不会拒绝这些戏剧化的内容的。
    果然，他看见有人在达米安的脖子上戴上了一个黑色的盒子，估计就装着蝙蝠侠需要看到的磁带。下一刻, 关押着达米安的那个笼子忽然直接从底下打开了。
    在看见达米安直接从黑暗中掉下去的瞬间，杰森的心跳几乎立马暂停了。直到视频的另外一头很快传来落水的声音，红头罩才恶狠狠地瞪了眼小丑, 从利齿中低沉地咆哮了一声。
    刚才没有经过太久，那个神秘小挂件带来的影响就彻底退了下去。
    杰森先感觉自己身后冒出了一条不太听话的尾巴，头顶有什么毛绒绒的东西在和头发打架，再然后, 他就已经变回了红狼的样子, 重新被困进了笼子中。
    在完成了对蝙蝠侠的“邀请”之后，小丑对他还抓着的罗宾似乎也减弱了一点兴趣，他绕着杰森转了两圈, 说了些讥讽的笑话, 然后就离开了。
    他身后留下的黑暗中, 红狼放低了身子蜷缩在地上，在贝果团子没人看得清的中间, 杰森一点一点地把其中一根爪子蹭在铁笼尖锐的边缘, 将尖爪浅浅削去了一层。
    他在笼子边缘的地方找到了一截极短的铁丝，估计是小丑也没想到这么短一截能够发挥上什么作用，遍也就没清理走。
    但是杰森琢磨了一下意识到如果他可以把爪子稍稍削尖一点, 配合着这一小段铁丝，说不定能够直接撬开边上的那个锁。
    绝对不要把自己的性命全部押在别人身上，这是他用生命学会的宝贵教训。
    关于小丑，杰森其实一直有着一个从未说出口过的秘密：
    当年在那个仓库之中，当他有机会与小丑缠斗的第一个瞬间，他其实留手了。
    曾经他有一个机会，能够把罗宾镖尖锐的那端直接穿透小丑的主动脉。可是在那个瞬间，年幼的罗宾内心闪过一道黑色的身影，下一刻罗宾镖扎进了小丑锁骨的位置。然后远远比罗宾更加高大的男人把他掀翻在地面上，细长的金属在他们中间一闪而过……
    杰森知道蝙蝠侠对待杀人的态度，他不想让布鲁斯失望，哪怕是面对小丑，毕竟罗宾知道蝙蝠侠在与他这么多次的交手之中都是怎么做的。
    或许……在那个单纯的时刻之中，在一个十五岁的男孩心里，让蝙蝠侠失望比死亡还要来得更难以接受。
    罗宾还记得没多久之前，那个外交官之子的尸体被蝙蝠侠发现的时候，布鲁斯看向他的眼神……蝙蝠侠怀疑是罗宾把他从楼上推了下来，而杰森找不到任何立场或者证据去反驳蝙蝠侠的观点。从那天晚上之后，他们从来没有再谈论过这件事，杰森不知道这是否意味着蝙蝠侠已经彻底对他失望了，他试着去找自己的上一任前辈谈谈，但是发给迪克的消息却好像沉入了大海的石子。
    所以在这样的情况下，杰森跟随着旧公寓中模糊的信息来到了埃塞俄比亚，像是要与布鲁斯赌气到底，但是在罗宾镖见血的瞬间，他却依旧下意识地避免了会让蝙蝠侠失望的做法。
    虽然这最终或许导致了他的死亡。
    以及，当他再一次睁开眼时，回望时光，穿透硝烟与尘土，却发现最终原来是布鲁斯让他失望了……
    好在他得到又一次新的生命后已经在这方面矫正了自己的错误。
    不管是他对蝙蝠侠不切实际的期待，还是把他放在自己内心过高位置的失误。
    小丑、陷阱、蝙蝠侠……类似的剧本，但是他现在已经不再是蝙蝠侠的罗宾了。他是红头罩，达米安的哥哥，联盟的领导者，小丑将绝对没有第二次机会让他再次体验到失望的味道。
    -
    蝙蝠洞内，蝙蝠侠不知道在今夜第几次咀嚼着沮丧的味道。
    现在洞内只有他和红罗宾两人，剩下的小鸟全在街上尽量寻找着罗宾和红头罩的踪迹。可是他们传回来的消息却只是让布鲁斯在地图上画下了一个又一个红色的叉号。
    照理来说，在另外两位受到野兽魔法影响的人都失去了联络后，迪克也应该留在蝙蝠洞中待命才对——他们不知道对方有没有什么专门针对野兽化的特殊武器——可是夜翼摆出了一副多年前和蝙蝠侠吵架的表情，就好像如果他今天不能加入女孩们的巡逻队，他下一秒就会让乐高蝙蝠侠所有的积木衣服变成粉色带花边的。
    乐高蝙蝠侠是不会承认他让迪克表情中危险的那部分影响了他的判断，他自我安慰着，他们现在需要越多的人手越好，而迪克在不和女孩们分开的情况下安全应该也有保证……或者，蝙蝠侠可以保证在小丑对他的下一个孩子下手之前，他会成功阻止他的阴谋。
    正当他不断思考的时候，提姆那边忽然传来了一阵短促的惊呼。
    乐高转过身：“怎么了？”
    红罗宾一下子没有回答，他把面前的屏幕放大了几倍，然后手指按下几个按钮，蝙蝠洞通向外界的大门忽然打开了，提姆匆匆地直接撑着栏杆翻到了蝙蝠车前方。
    “b，我可能发现了什么，我去确认一下。”
    小乐高眨巴了一下眼睛：“一定要开蝙蝠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