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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心因性色盲症

    我的吸血鬼妈妈是退役魔法少女 作者:佚名
    第34章 心因性色盲症
    布拉格的中继站藏在老城区地下的一个废弃地铁站里。
    这个地铁站在表世界的官方记录里“因为地质问题在建设期间被放弃”,但实际上,它从一开始就是为了连接魔法国度而建。
    只是后来梦渊侵蚀加剧,魔法国度部分陆沉之后,放任表世界人员进出变得太危险,unopa才不得不把它封闭起来。
    列车停稳,我拉开车门,走到站台上。
    站台很小,大概只有二十米长,十米宽。墙壁是裸露的混凝土,上面贴著一些已经褪色的海报。
    上世纪八十年代的,用捷克语写著一些標语。
    天花板上掛著几盏日光灯,其中有两盏在闪烁,发出嗡嗡的电流声。
    站台的尽头有一道铁门,门旁边站著一个人。
    男性,大概三十五岁左右,中等身材,深棕色的头髮剪得很短,脸上有一道从左眉延伸到颧骨的疤痕。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夹克,里面是黑色的高领毛衣,裤子是深蓝色的牛仔裤,脚上是一双看起来很结实的登山靴。
    他看到我,走过来。
    “猩红女士?”他用英语问道,口音很重,但发音清晰。
    “是我。”
    “卡雷尔·诺瓦克。”他伸出手,“unopa中欧地区现场协调员。”
    我握了握他的手,手掌很粗糙,有老茧,握力很大——这是一个经常做体力劳动的人的手。
    “谢谢你来接我。”
    “不客气。”他鬆开手,转身朝铁门走去,“跟我来。情况比我们预想的要糟糕。”
    他推开铁门。门后是一条狭窄的楼梯,向上延伸,墙壁上每隔几米就有一盏昏黄的灯泡。
    我们开始往上走。
    “斯黛拉跟你说了多少?”卡雷尔问,脚步声在狭窄的楼梯间里迴荡。
    “她说布拉格老城区出现了未知疾病爆发。两百多人出现症状——失去色彩感知、幻觉、记忆混乱、情绪失控。”
    “两百七十三人。”卡雷尔纠正我,“截至两小时前的统计。而且还在增加。”
    “扩散速度有多快?”
    “很快。”他说,“第一例是三天前——11月18日晚上。一个住在老城广场附近的女人,三十二岁,会计师。她突然打电话给急救中心,说她看不到红色了。”
    “看不到红色?”
    “对。她说所有红色的东西都变成了灰色。她的红色外套,窗外的红色霓虹灯,甚至她手上的血——她当时不小心切到了手指——都是灰色的。”
    我们走到楼梯的尽头。卡雷尔推开另一扇门,我们走进了一条更宽敞的走廊。走廊两侧是一些废弃的房间,门都开著,里面堆满了旧家具和纸箱。
    “急救中心以为她是中风或者脑部损伤,派了救护车。”卡雷尔继续说,“但医院检查了所有项目——ct、mri、血液检测——什么都没发现。她的大脑完全正常,视神经也正常,但她就是看不到红色。”
    “然后呢?”
    “然后第二天,同一栋楼里又有三个人出现了类似症状。”他说,“但不是红色,一个人看不到蓝色,一个人看不到黄色,一个人看不到绿色。”
    “第三天——也就是昨天——整个街区开始爆发。”
    我们走到走廊的尽头。这里有一扇更大的门,金属的,上面贴著unopa和世卫组织的徽章以及一张用捷克语、英语和德语写的警告標誌:“授权人员以外禁止进入”。
    卡雷尔刷了卡,门打开了。
    门后是一个临时指挥中心。
    房间大概有一百平方米,天花板很高,墙壁是裸露的砖墙。
    房间里摆满了各种设备——摺叠桌上放著笔记本电脑、无线电台、地图、文件;墙上钉著一块巨大的白板,上面画满了图表和標记;角落里堆著几箱物资——瓶装水、急救包、防护服。
    房间里有七八个人在忙碌著。
    有些人在电脑前敲键盘,有些人在对著无线电说话,有些人在研究墙上的地图。看到我们进来,他们抬头看了一眼,然后继续工作——显然卡雷尔已经提前通知过他们了。
    “这里是我们的前线指挥部。”卡雷尔说,“离疫区只有两个街区。”
    他走到墙上的地图前,指著上面的一个区域。
    “这是老城广场。”他说,“疫区的中心。”
    地图上,老城广场周围的几个街区被用红色標记了出来。红色区域的边界不规则,像是一个不规则的圆形,直径大概一公里左右。
    “所有的病例都集中在这个区域內。”卡雷尔说,“我们已经封锁了所有的出入口,对外宣称是『不明病毒爆发』,建议居民自愿撤离。大部分人都走了,但还有一些人拒绝离开——老人、病人、还有一些坚持要守著自己店铺的商人。”
    “现在疫区里还有多少人?”
    “大概五百人。”他说,“其中两百七十三人已经出现症状。”
    我看著地图上的红色区域。
    卡雷尔走到一张摺叠桌前,拿起一份文件递给我,“这是我们整理的症状清单。”
    我接过文件,翻开。
    上面列著一长串症状,用英语和捷克语对照写著:
    阶段一(发病后0-6小时):
    失去对特定顏色的感知能力
    轻微头痛
    注意力不集中
    阶段二(发病后6-24小时):
    失去对更多顏色的感知能力
    出现幻觉(视觉、听觉)
    记忆混乱(无法回忆起最近发生的事情)
    情绪波动(焦虑、恐惧、愤怒)
    阶段三(发病后24-48小时):
    完全失去色彩感知能力(世界变成黑白的)
    严重幻觉(无法区分现实和幻觉)
    记忆大面积缺失(忘记自己的名字、家人、过去)
    情绪失控(暴力倾向、自残倾向)
    阶段四(发病后48小时以上):
    ???
    我看到“阶段四”那一栏,抬起头。
    “问號是什么意思?”
    卡雷尔的表情变得更严肃了。
    “意思是我们不知道。”他说,“因为还没有人进入阶段四。”
    “为什么?”
    “因为——”他停了一下,“因为在进入阶段四之前,他们就消失了。”
    房间里突然安静了一瞬。
    那些在电脑前工作的人停下了敲键盘的动作,那些在对著无线电说话的人停下了说话,所有人都转过头看著我们。
    “消失?”我重复了这个词。
    “对。”卡雷尔说,“昨天晚上,有三个病人——都是发病超过四十八小时的——他们在医院的隔离病房里。我们派了人二十四小时监控。但昨天晚上十一点到十二点之间,他们——”
    他做了一个手势,像是在描述什么东西蒸发了。
    “——就不见了。”
    “监控录像呢?”
    “拍到了。”他走到一台笔记本电脑前,敲了几下键盘,然后把屏幕转向我,“你自己看。”
    屏幕上是一段黑白的监控录像。时间戳显示是昨天晚上11:47。
    画面中是一个简陋的病房。一张床,一个床头柜,一扇窗户(窗帘拉著),一扇门(关著)。床上躺著一个人——从体型看是个男性,蜷缩著,背对著摄像头。
    画面很稳定。没有任何异常。
    11:48。
    11:49。
    11:50。
    然后,在11:51:03的时候,画面里的那个人,开始变得透明。
    一秒钟之前他还是实体的,一秒钟之后他就变成了半透明的,能看到他身体后面的床单。
    然后他继续变透明。
    越来越透明。
    越来越透明。
    直到11:51:17的时候,他完全消失了。
    床上只剩下一个凹陷——被他的体重压出来的凹陷——但人不见了。
    录像继续播放。
    11:52。
    11:53。
    11:54。
    画面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张空床,一个空房间,还有那个慢慢恢復平整的床单凹陷。
    录像在11:55的时候停止了。
    我盯著屏幕看了几秒。
    “另外两个人也是一样?”
    “一模一样。”卡雷尔说,“同一时间段,三个不同的病房,三个病人同时消失。我们检查了所有的门窗——都是锁著的。检查了通风管道——太小了,人钻不进去。检查了地板和天花板——没有任何暗门或机关。”
    “他们就是——”他又做了那个手势,“——凭空消失了。”
    我把文件放回桌上。
    “你们有没有在消失的地点检测到梦渊活动?”
    “有。”卡雷尔点了点头,“但很微弱。弱到如果不是专门去测的话,根本注意不到。而且——”
    他走到白板前,指著上面的一张图表。
    “而且梦渊活动的分布很奇怪。”
    图表上是一张布拉格老城区的地图,上面標註著密密麻麻的点。每个点代表一个病例,点的顏色代表发病时间——红色是最早的,橙色是第二天的,黄色是昨天的。
    “你看。”卡雷尔说,“如果这是一次正常的梦渊侵蚀,病例应该是从一个中心点向外扩散的,对吧?”
    “但这次不是。”他用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病例的分布是——隨机的。没有明显的中心点,没有明显的扩散路径,就好像……”
    “就好像有人在隨机选择目標。”我接上了他的话。
    房间里又安静了。
    我走到地图前,仔细看著那些点的分布。
    这確实不像自然发生的梦渊侵蚀。梦渊侵蚀通常是从一个裂隙开始,然后向外扩散,形成一个相对规则的圆形或椭圆形区域。
    但这次的分布完全隨机。有些点聚在一起,有些点孤零零地散落在边缘。有些街道上密密麻麻全是点,有些街道上一个点都没有。
    不可能是自然现象。
    “人为的。”我说。
    卡雷尔点了点头。
    “我们也是这么想的,”他说,“所以我们联繫了白塔。因为如果这是人为的,那么——”
    “那么可能是【静默剧团】。”
    “对。”
    我转过身,看著卡雷尔。
    “你们有没有试图追踪那些消失的人?”
    “试过。”他走到另一台电脑前,调出一份报告,“我们在病房里安装了梦渊活动监测器——那种unopa和白塔联合开发的可携式设备。在病人消失的瞬间,监测器记录到了一次短暂的能量波动。”
    “什么样的波动?”
    “很奇怪。”他皱起眉头,“不像是梦魘种入侵时的那种剧烈波动,更像是——一扇门被打开了,然后立刻关上。持续时间不到三秒。”
    “门。”我重复这个词。
    “技术员给的比喻。”卡雷尔说,“就像是有人从梦渊那边打开了一扇门,把病人拉了进去,然后关上了门。”
    我走到窗边,看著外面的布拉格夜景。
    老城区的建筑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古老,那些哥德式的尖塔、巴洛克式的穹顶、文艺復兴时期的拱廊——它们在几百年的时间里见证了无数的歷史,现在又要见证一场新的危机。
    街道上很安静。
    太安静了。这个时间点,老城广场周围应该是游客和当地人最多的时候——餐厅、酒吧、咖啡馆都应该灯火通明,街头艺人在演奏音乐,情侣在桥上散步。
    但现在什么都没有。
    只有几辆unopa的车辆停在街角,车顶的警示灯在黑暗中闪烁著冷冰冰的蓝光。
    “我需要进去看看。”我说。
    “进疫区?”卡雷尔走到我身边,“现在?”
    “是的。”
    “猩红女士,我必须提醒您——”他的语气变得更严肃了,“疫区內的情况很不稳定。那些进入阶段三的病人,他们的攻击性很强。昨天有两个unopa的医护人员被攻击,一个手臂骨折,一个脑震盪。”
    “我知道。”
    “而且——”他停了一下,“而且我们不確定这种症状是否会传染。虽然目前没有证据表明它会通过接触传播,但——”
    “我是魔法少女。”我打断他,“如果这真的和梦渊有关,那么心之辉会保护我。”
    卡雷尔看著我,沉默了几秒。
    “明白了。”他说,“我陪您一起去。”
    “不用。”
    “我必须去,”他的语气很坚定,“这是我的职责。而且——”他顿了一下,“而且您需要一个嚮导。疫区內的街道很复杂,如果您不熟悉的话,很容易迷路。”
    我看著他。
    恐惧与犹豫在他眼中一闪而逝,透露出明知危险仍决意前行的坚定。
    “好。”我说,“那我们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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