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妮已经给了他一个教训!这种天才不能不逼,更不能逼太过。只要能把他想要的东西弄出来就行了,不要闲的没事逼这些疯女人做可有可无的事。
don't sleep with the enemy.
再怎么逼普拉瑞斯,她也做不到在马尔福庄园安然入睡。
普拉瑞斯的感官十分灵敏,又是个习惯未雨绸缪到近乎杞人忧天的家伙。只要一想到那座宅子里都是食死徒,甚至还有伏地魔……她恐怕会在马尔福庄园得睡眠障碍。
任务的压力已经够大了!还要在睡眠贫瘠的情况下,提起十二分精神应对随时可能突然出现摄神取念她的伏地魔?那简直是如悬崖上走钢丝一样危险!她暂时还不想知道自己能力的极限在哪——
“你去哪里?”
德拉科站在通往地上的楼梯上,阳光从他背后射来,照出一圈毛茸茸的光环。
普拉瑞斯仰头看着他,歪了下脑袋,轻声说:“怎么?”
他的嘴唇轻轻动了下,似乎想说什么,又咽了口唾沫,目光闪烁地把吞进肚子里了,改口说:“下一节……是黑魔法防御课,我和你一起走吧!”
“我不去,德拉科。”普拉瑞斯平静地说,“斯内普校长需要我为他服务。”
真的是去校长室吗?
真的是为斯内普校长服务吗?
虽然德拉科不总和普拉瑞斯走在一起——那是伯斯德和潘西的爱好,但他早就习惯了捕捉她的位置,目光随她的移动巡游。
魔咒课看她得心应手地释放魔法。草药课看她干脆利落的动作。食堂里看她吃饭总是一副吃得很香的样子……这个女人怎么什么都爱吃?魔药课看她自信地操作,一脸平静但意气风发。
德拉科通常不正眼看,他总是用余光看。这出于一些他不愿放下的高傲,但并不代表他看不起普拉瑞斯——他哪敢?只因为他知道,普拉瑞斯一定知道自己在看她。这种默契,让余光变成了两个人之间的秘密,其他人都是背景板。
因此,德拉科比谁都清楚普拉瑞斯最近的行踪不定。他心里隐隐猜到她会去哪里,却偏偏不敢去想。
普拉瑞斯合该是孤寂的星,高悬天空,永不坠落,*怎么何至于沦落成为他这样的人?
是的,德拉科把这称之为沦落。
德拉科其实比谁清楚,只是他不能承认这一点。难道非要他撕开自尊自傲的外衣,赤裸裸地承认自己的人生其实在走下坡路,承认自己过得没有那么好吗?他做不到!
“求你——”
普拉瑞斯愣住了,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我说,求你。”德拉科垂着脑袋,低声说,“再想想……你聪明绝顶,肯定还有其他办法……不能拒绝吗?没有转圜的余地吗?还是说,这就是你的选择——你不是这么跟我说的。”
他好像做得到了。
以德拉科对普拉瑞斯的了解,他绝不相信普拉瑞斯做事没留后路。可仔细想想,难道成为食死徒就是普拉瑞斯会做出的事情吗?
德拉科倏然觉得,自己其实也并不是那么了解普拉瑞斯……这个他喜欢的女孩在他眼里,逐渐变得有些陌生。
她有这么瘦吗?
她的脸有那么苍白吗?
她的神色何曾如此疲惫?
普拉瑞斯也无法直视德拉科了,她受不了德拉科这副样子……她会心疼。
“别站在这里。”她语气和缓地说,“换个地方说话,好吗?”
按理说,普拉瑞斯不应该和德拉科在这里拉拉扯扯,应该出发去马尔福庄园继续自己的工作。
理性是这么说的,但爱情是例外。
普拉瑞斯和德拉科一起走到草坪,她抬起头望向城堡,确定斯内普教授能通过窗户知道自己死哪里去了。
就在普拉瑞斯抬头看的时候,德拉科突然伸手握住了她的左胳膊,然后便一动不动了。
“是吗?”
“是的。”
德拉科沙哑着嗓子说:“不请自来——这可不太好,不是吗?我想,没有邀请你到我家来。”
好啊,说得好!
前提是,你家还得是你家。
“不欢迎我吗?”普拉瑞斯轻声说。
德拉科的眼底泛红:“不欢迎。”
沉默像一个螺旋,把手牵手的两个人都卷入其中,搅得粉碎。碎掉的不是人,而是心。
“别伤心,德拉科。”普拉瑞斯一副轻松愉快样子,似乎完全没有一点不开心,“起码我们现在是一样的了。”
真是气死人不偿命啊!
德拉科气得牙痒痒,他讥讽地说:“这就是你说的能应对?”
“确实。”普拉瑞斯坦然地说,“因为那时候的我和现在并没有任何区别——我说过不会对你撒谎。”
气极反笑,当事情走到一个极端的时候总会出现必然的反弹。得知真相的德拉科竟然意外地不觉得痛苦和生气了。
他冷笑一声说:“你吃准了我不会恨你。”
普拉瑞斯总是令他又爱又恨——爱她,以及恨自己爱她。谁让自己喜欢谁不好,偏偏喜欢上这个无赖的家伙!
“我知道你不会恨我。”普拉瑞斯笑容温柔而坚定,似乎没有什么能令她动摇,“因为你爱我。”
“德拉科,事情已经发生了,后悔过去的事情是没意义的,面对将来要解决的问题才是正道。”
“你看——我依然好好地站在你面前,完完整整,没有受到过任何实质上的折磨,这就是我答应你的。我说过,我能应对。”
德拉科感到有些无力。
普拉瑞斯总是那么平稳强大,她真的需要自己吗?哪怕没有自己,想必她也能过得比谁都好。但自己却无法接受普拉瑞斯离开的可能,在每个情绪脆弱的时候都需要她的帮助。
这是不对等的。
德拉科并不觉得自己不能索取,他天生、天然、理所当然一直在得到爱和财富。在他眼里,不存在怎么样才配得到爱。他只要做自己就可以了——做自己,爱就奔他来了。
但他也不瞎啊!谁一直在索取感情谁一直在付出,难道他看不见吗?
“你一点不难过?”德拉科问了个很蠢的问题。
普拉瑞斯愣了一下,直白地说:“不难过,但我很累,我一点也不想跑来跑去,更不想在压力那么大的环境下工作。”
她将什么是事实、什么是情绪分得很清楚。难过是情绪,疲惫是事实。她实实在在非常累,从身体到精神。
德拉科的视线瞥向一边,倔强地说:“那我勉为其难允许你抱抱我。”
普拉瑞斯是真没预料到德拉科的操作,她忍不住失笑:“噢?这么慷慨?”
“你抱不抱!”德拉科的耳根子开始泛红了。
普拉瑞斯笑着调侃德拉科:“免费的吗?收费的我可不要!我可不是有大宅子的马尔福少爷!”
“不收费,好了吧?”德拉科花了两秒才反应过来,“不对,你这话什么意思,难道我是出来卖的……”
德拉科的话还没说完,普拉瑞斯就伸手抱住了他,把脑袋埋进了他怀里。
风停了,草不晃了,云也静静地滞留在原地,时间仿佛在定格在了这一刻。
斯内普站在窗边,看着草地上的两个人,又看了眼校长室的时钟,表情平静。
德拉科是卢修斯的儿子,也是斯内普看着长大的,他自己也曾明目张胆地偏爱德拉科。尽管如此,他还是不看好德拉科——这小子和普拉瑞斯的差距太大了,完全不像一种人。
但斯内普尊重普拉瑞斯的选择,就像普拉瑞斯一直以来都尊重他的过往和选择一样。他明明白白知道,普拉瑞斯是个有判断力的成年人,她不是傻乎乎被感情冲昏头脑的小女孩。
斯内普和这个孩子之间固然有亲情,但也有着各自清晰的边界,这显得他们之间似乎不太像家人,但这就是他们之间的相处方式。
第286章 灵光一闪
如果我无法阻止这些念头,
如果这是我信仰的预设,
我的哀叹难道没有道理:
人把人变成了什么。
——《做于早春》*
普拉瑞斯偶尔会产生这样的感慨;爱与恨同来源于一个人的躯壳,又加注于一个人的躯壳。
带来恨的是人,带来爱的也是人。
令人爱人的是人,令人恨人的也是人。
如果普拉瑞斯不曾感受过爱,邓布利多也不曾劝说斯内普和温妮关照她,是否此刻的自己会是残忍的模样?
如果马尔福家族没有先后经历父子俩的失败,德拉科也不曾拥有过和她的感情,是否他依旧是那个嚷嚷着泥巴种的德拉科?
人与人的相处就是互相改变的过程,现在的普拉瑞斯又何尝不受到德拉科的影响?多么奇妙,两个原本要恨的家伙凑在一起竟然创造了爱。
或许有些令人感到意外,德拉科其实是个有些敏锐的笨蛋。他的敏锐让普拉瑞斯并不明显的脆弱也能被看见,他的笨拙又让普拉瑞斯能安然地享受这种既别扭又直接的爱——表达爱的过程是别扭的,爱却是直接的。
第3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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