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我知道您不喜欢哈利·波特,更不信任他们。”普拉瑞斯平静地说,“但无论如何我都不能坐视他利用您的成果牟取名誉,哪怕那时候他并不知道那是您的笔记,哪怕您早就将它随手丢在一旁——可我在乎。”
“您放心好了。”她从容不迫地说,“哈利欠着我一瓶福灵剂和大量的人情,罗恩欠着比尔·韦斯莱那张脸,赫敏……更不必说。她足够理智,知道我的重要性,也承诺会保密。再说了,全世界都知道他们和我不对付,又有谁会相信他们的胡言乱语呢?”
当初,普拉瑞斯为斯内普教授出头,确实有几分是发自内心的冲动。但她也不是愣头青,不会忘记在事发后补上漏洞、解决自己惹的麻烦。
“难道你就没有考虑过,波特那个漏风的破洞脑袋吗!”斯内普压抑着怒火,一针见血地指出问题所在,“他会把所有事情都抖搂出去!”
“啊——这倒不会。”普拉瑞斯轻声说,“先生,我和哈利订立了牢不可破的誓言。”
那时候,普拉瑞斯对牢不可破的誓言了解得还不够充分,竟然试图在只有两个人的情况下完成魔法。普拉瑞斯尚且如此,哈利更是对此一无所知,以至于他们俩订立的誓言其实并没有效力——是的,如果没有见证人,咒语无法完成,也就没有效力。
后来,在哈利学习大脑封闭术期间,普拉瑞斯特意邀请赫敏作为见证人,补完仪式和完整的承诺,还因此被赫敏调侃了。
所以,决定能不能说出这件事的只能也必须是赫敏——她是见证人,而且能够做到出于理性的利益判断而不是情绪来抉择。
也是在那时候,赫敏才终于相信普拉瑞斯的确是在麻瓜世界长大,这些所有的咒语魔药都是普拉瑞斯自己一点点学会的,而非家庭环境熏陶的帮助。
赫敏惊讶地发现,原来普拉瑞斯也不是全知全能,也会有犯错的时候!比起以往无所不能的刻板印象,在她眼里,这样的普拉瑞斯更加真实,也更令她感到亲切。
斯内普闭着眼站在窗前,怎么想也想不通,为什么就连冷静克制的普拉瑞斯也给他来这一出!
可——真的不知道吗?
他真的对普拉瑞斯为什么感情用事一无所知吗?
斯内普极力避免去想这个问题。
在他有限的人生里,此前从未有人会为他冲动。
即使是莉莉……即使是莉莉,在他当众受辱的时候,也吝啬于来一句“咒立停”,还要和该死的詹姆理论一二。
而普拉瑞斯呢?这甚至无关生死,只是一份斯内普早已不在意、丢在一旁的笔记,却让她抛却冷静克制,在他不知道的地方为他的名誉出头。
好吧,好吧,感情用事!
斯内普不喜欢与人产生联系,与人联接就要做好痛苦的准备,但人总是避无可避要与其他人产生交集,所以痛苦是生命的必然。
他讨厌这样的感觉——这孩子和他认识的那个她不一样了,所有这些额外的、强烈的感情就像伦敦街头那些被父亲牵着的咯咯笑的孩子,吵得人头疼!必须立刻从他头脑里剖出扔掉!
斯内普把这些想法舍去,这才想起普拉瑞斯说的是“牢不可破的誓言”——如果在最终决战来临之前,波特因为违背诺言而死……
“波特的大脑封闭术学得怎么样?”
“呃,勉强及格吧……”
“勉强及格”这个词,在斯内普眼里就等同于“不行”,哪怕这个评价是从普拉瑞斯嘴里说出口。
“后来,似乎好多了——只是我没法验证。”普拉瑞斯只好安慰他,“先生,您放心好了,我对誓言做了重要的限定,哈利只是'不能主动泄露誓言',不是'不能泄露誓言'。毕竟,当时的我担心的是,哈利因为一些情绪化的原因随意将和我相关的事公之于众。”
斯内普在窗前来回踱步。
成为食死徒这件事,是普拉瑞斯无法提前预料的。如果她没有成为食死徒,这件事也仅仅是令人厌烦,不至于致命。在这样的前提下,她订立誓言的举措无疑是合理又严谨的——在斯内普眼里,波特就是这样一个冲动的人,不能不防。
但现如今,普拉瑞斯成了食死徒,又处在如此重要的位置上,伏地魔不会不关注她。一旦他从波特那漏勺脑袋里了解到真相,普拉瑞斯和他都会陷入危险之中。
“记着,接下来我说的话很重要。”斯内普沉着脸说,“我们的确存在远房的亲戚关系,但我长期利用这一点对你进行控制,要你为我完成工作、发明和改良魔药,以及其他事情。因此,我们双方对此都讳莫如深。”
“那么,我和哈利之间的联系,完全可以是邓布利多对您的指令。”普拉瑞斯很快接过了话茬,继续往下圆谎,“您和邓布利多都属于长辈的身份,对哈利他们的监督不够全面。因此,邓布利多需要一个像我这样身份的人——这就是我和哈利他们存在交际的原因。”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又成功把所有的窟窿堵上,真不愧是两个能在伏地魔造假的人。
在哈利方面,普拉瑞斯信任的,从来都不是他本人的控制力。哪怕哈利其实有克制的能力,但这在普拉瑞斯和斯内普眼里依然极其不可靠。
普拉瑞斯信任的,一是誓言的约束性,二是她自己教出来的大脑封闭术,三是赫敏的稳定器作用,四是食死徒不会相信哈利的话……算到最后,才是哈利的个人道德和控制力。
在食死徒方面,最安全的秘密就是根本没有人知道其存在的秘密。斯内普于是建立了“讳莫如深”这个前提,让他们俩能够合情合理不提起这件事。
伏地魔固然关注普拉瑞斯,但目前更倾向于关注普拉瑞斯的研究,只要伏地魔把关注点集中在魔药上,就能有效避免他无事发散疑心。
可一旦事情被发现了呢?斯内普和普拉瑞斯并不是只预防事前,还计划好了事后。
没错,普拉瑞斯固然可以自己把这件事上报伏地魔,主动暴露两人关系。但伏地魔不会止步于相信普拉瑞斯单方面的证词,他必然要继续探究下去,那么真相暴露的范围就不可控了。
比起被告知,人们往往更信任自己发现的真相。如果伏地魔是因为哈利和他灵魂的联系而得到这些信息,那就是他自己发现的,比起普拉瑞斯主动给予更值得信任。
这样一来,在伏地魔眼里,普拉瑞斯和斯内普都是在被动应急的情况下回答他的质疑。在被提问方心绪不稳时得到的回应,通常更值得被信任。
普拉瑞斯和斯内普又针对其中的一些细节做了把控,务必保证他们俩在被摄神取念时,不会出现对不上号的可能。
时间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溜走,漆黑的天空已经变成较浅的蓝紫色,普拉瑞斯必须离开了。
临行前,她对着办公室的镜子收拾了一下自己乱糟糟的头发,免得回去的时候遇到起夜的同学,引起她们的好奇。
看着镜子里自己的容貌,普拉瑞斯渐渐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有些迟疑地问:“先生,西尔维娅……她似乎不太好……是吗?”
“你很关心她?”斯内普冷笑一声。
普拉瑞斯先是点点头,很快又摇摇头:“说实在的,我既不爱她,也不恨她。只是如果没有她,就没有我。我也不会认识您、温妮和普丽女士。”
西尔维娅的所作所为实在太复杂了,普拉瑞斯没法用三言两语评价这个女巫。
非要说的话,西尔维娅就像玛利亚修道院。修道院庇护了普拉瑞斯,却也给她的生命带来了许许多多苦难。
只是,如果修道院着火了、即将焚烧殆尽了……普拉瑞斯也很难不在意这件事。
斯内普沉声说:“她已经算不上西尔维娅本人了。亚克斯利说,西尔维娅被摄魂怪吸走了大部分灵魂,成了半个行尸走肉,只保留了一些预言的天赋和能力。”
斯内普一直极力避免普拉瑞斯知道这件事。如果不是普拉瑞斯亲眼见到披着斗篷的西尔维娅,斯内普甚至希望她一直都不要知道。
“哦……”普拉瑞斯低低应了一声,“原来是这样。”
如果一艘船,除了外观,里面所有的组成部分都被拿走了,那它还是那艘船吗?这是一个富有哲理的问题,但普拉瑞斯认为是的。
普拉瑞斯走出了校长室,在四楼楼梯遇到准备换班的阿米库斯和阿莱克托,礼貌地和他们俩打个招呼——毕竟现在可是同事了。
她一边走,一边想起自己这段时间来的研究,恰好就和摄魂怪造成的伤害密不可分。
大约伏地魔就是用西尔维娅和其他从阿兹卡班里逃出的食死徒作为她任务的来源吧……假如战争结束,说不定普拉瑞斯能够治好西尔维娅,让她去过自己的生活。
被送到修道院,对于普拉瑞斯来说,就相当于死了一次,偿还了西尔维娅的生恩。
第3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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