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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森林

    游魂之剑 作者:佚名
    第87章 森林
    尸鬼放逐地就跟字面意思一样。
    这世上每时每刻都有人死,但又不是每时每刻都有人能够给其进行尸体处理,在野外爆发一场衝突战斗,盗匪劫祸,野兽袭击后总会有尸体残留下来。
    城镇里的祭司处理尸体都十分费劲,超度仪式是需要时间的,连停尸房里都总是会有尸鬼起身的事故,更不论说野外,缺少祭司和神殿的干涉,骸恶的力量会以几十几百倍的速度迅速覆盖死者身躯。
    所以理所当然,野外会有尸鬼,会有大量潜藏在森林小径之旁,不声不响,择人而噬的尸鬼。
    派佣兵或者治安官定期剷除是一种解决手段,但人总是会死的,一直花这个钱对財政的负担也不小。
    所以为了减少这些尸鬼对行人旅者的伤害和商路安全,人们想了个办法:用一些充满灵性的物质,將尸鬼驱赶到森林深处,远离活人和正常生物的地方,在外围掛个牌子標註出来提醒外人小心。
    这样维护的成本也低了,行人受到袭击的概率也低了,甚至都不用识字,画个警告的骷髏头,哪怕是精灵都能看出来。
    看起来似乎很美好,用最低成本解决了问题,但这个办法实际上只是把尸鬼驱逐走了,却没有真正消灭这些尸鬼。
    实际上,当所有的尸鬼都被赶到森林深处时,也就代表著人们放弃了深入森林探索的想法。
    尸鬼並不需要能量消耗,它们是死物,是被【第六重天】不净天『骸恶』的神力转化而来,至高天的神力无可置疑,骸恶的信徒认为,这是神主的怜悯之心,世上总是有可悲的含冤而死之人,所以即便是死去的身体,也应该有再从头来过的机会。
    死后化为尸鬼,这是对穷人、苦难者、无家可归的流浪者的最基本的怜悯,有钱有地位有家人和任何社会关係的人,死后一定会有人处理他们的尸体,告慰他们的魂灵,为它们下葬超度,但是那些可悲落魄之人,除了骸恶会將尸体再起,化作尸鬼,没有人会在乎他们是在饥寒交迫还是冤枉屈辱中死去。
    但尸鬼之所以只是尸鬼,而不是活人,就在於它们和活人的灵魂已经分割,余下的只是行尸走肉。
    很多活人看到尸鬼顶著熟悉的面孔起来,依旧於心不忍,就算对方生吃活人,也不敢动手消灭。
    但塞雷斯比其他人更容易接受这一点,吞噬灵魂的能力,让塞雷斯能够清楚地分开肉身和灵魂的概念。
    尸鬼就是尸鬼,它们只是被由骸恶怜悯而復生的尸体怪物,死者真正的灵魂早就脱离开了。
    尸鬼们追逐灵性和活力,畏惧光明和火焰,它们与病毒细菌相伴,带来腐化的瘟疫感染。
    这些不净之物在骸恶信徒眼中反而是最为平等的。
    骸恶信徒视贫穷和公正为美德,视私財和挥霍为卑劣,尸鬼被本能趋势吞噬活人的行为,在骸恶信徒眼中也算不得是什么可怕的袭击事故,越贫穷、越弱势、越丑陋残疾、越愚蠢可悲的事物,他们就越狂热地拥护爱戴。
    弱者比强者重要,穷人比富人高贵,死人比活人可怜,所以每当处於下位者进行『僭越』时,骸恶信徒总是无动於衷,视为合理。
    这种思想在其他信仰中,也不敢否认,毕竟对弱势群体的怜悯是信仰团体存在的核心。
    久而久之,由於骸恶信徒的庇护和理念传播,野外的尸鬼放逐地越来越多,被驱逐进去的尸鬼也越来越多,一群群尸鬼聚集在一体,將环境搞得越发阴森可怖。
    塞雷斯看著森林深处,面色茫然,他攥著拳头又鬆开。
    他完全不知道,森林中会有什么。
    实际上,塞雷斯从来没见过尸鬼。
    他见的尸体不少,亲眼看见死人也见过挺多的,但是自小就在城镇里,有著相对健全的宗教设施服务运转下,祭司们加班加点进行超度仪式,他根本就不可能看到尸鬼。
    李德利就更不必说了,这个公司里的社畜完全没有任何法兰达系统的常识,他虽然不怕贵族,但看到死人尸体都感到害怕,更別说活过来的尸鬼。
    只有在格里德·伊逢的记忆里,叛军们屠城后,因为嫌处理尸体和防疫麻烦,会直接堆积在一起焚烧,或者挖个万人坑埋起来,前者没什么可说的,也算是处理完成,但后者要面临的,就是过个两三年,尸体会从土地爬出来,或者返魂。
    叛军们还是有点负责的,会派人在定居点附近清剿尸鬼,防止控制的土地被袭击。
    但是尸鬼放逐地里,常年累积下来的尸鬼,在骸恶神力的赐福下,没人知道已经变成什么样了。
    他想起来莫尔比医生讲过的歷史,巴塞琉斯王国的覆灭,就来自於跟精灵矮人这些异族爭夺时,人类故意將尸鬼赶到异族聚居区中,最后瘟疫蔓延,尸体活变,遭到了一头觉醒的尸鬼的反噬。
    尸鬼是会变异的,死了以后比活著的威胁更大。
    这年头虽然没有那么大规模的尸鬼进军……但谁说得准里头有多少穷凶极恶的尸鬼呢?
    塞雷斯犹豫许久,依旧决定踏入森林里。
    他越过警告牌子,躡手躡脚地在幽深寂静的林中穿过。
    连煤球都久违地闭上了嘴,它趴在塞雷斯肩头,只在耳边扯著他的耳垂提醒塞雷斯往哪边走。
    世界很快就陷入了绝对的寂静——那绝对称不上是安寧,而是一切声音被抽乾后的虚空,他的呼吸被降低到一个体感之下的范畴,心臟的跳动隨之减缓,仿佛他行走在海绵里,任何一步动作声响都被吸走。
    浓稠的黑暗在眼前化开,像湿透的棉绒帘幕垂落,月光偶尔从云隙露出几分稀疏银光时,像是水纹一眼在扭曲的枝干波动,泛上一层冰冷的骨色。
    脚下的腐殖层软得可疑,塞雷斯不知道那到底是污泥还是其他什么物质,他每走一步,脚步声都陷在吸收声音的苔蘚和菌丝之间。
    越是向深处进发,树林越是宏伟森然,千年老树的根系拱出地面,如同黑暗中凝固的痉挛。空气中有菌类与朽木的甜腥,一边腐坏一边向外面散发出水汽。
    这里的环境不是很冷,虽然也称不上温热,但体感温度大概是比外围还高上四五度的样子,脚底因为物质堆积腐烂,瀰漫开一种难以名状的气味——像是生锈的金属混著某种动物皮毛深处的气息。
    一阵风打了过来,整片森林瞬间发出悠长的嘆息,像是沉睡之人打鼾翻身,嚇得塞雷斯心神不寧,四下扫视,確认安全无人,反而心中更加焦虑。
    穿林风过,不是穿过叶隙的颯颯声,而是枝头和树干交错蔓延摩擦时的低吟。
    塞雷斯注意到一些树影的轮廓不太对劲:太扭曲,太纠结,某些角度看去像是僵直的人形,下一秒就会转过头来。
    那是尸鬼吗?塞雷斯有些紧张,他不清楚那东西到底是枯木还是人影。
    他默默將格里德·伊逢的灵魂光团装上去,四大破坏神的赐福即刻生效,最主要的是【火之赐福】带来的热感应效果。
    在黑白的视界里,塞雷斯並没有看到多少活动的轨跡。
    他鬆了口气,那应该只是些枯瘦的树枝。
    月色渐渐被埋葬在乌云中,为数不多的光芒也从密不透风的枝头下撤走,最深的黑暗在树干之间流淌。
    沙……沙……簌簌……沙沙……
    微弱的声音在林间散播开来。
    塞雷斯確信那里有什么在同步移动——不是热感应的视觉捕捉到的,也不是听觉感知到的声波迴响。他沿著山坡爬到一块岩石后,静静呆在原地,透过热成像的黑白视觉,朝著声源处看去。
    屏住呼吸,仔细倾听。
    这个范围已经超出他的热感应和热成像的极限,但是人耳的听觉范围在黑暗中似乎比那更大,塞雷斯仍然可以去仔细感应。
    啪嗒。
    有极其轻微的折断声从远处传来,清脆得令人心悸,隨后又是更深的寂静,仿佛整座森林都在跟他一同博弈。
    微光在最低洼处隱约浮动,幽绿,呼吸般的明灭,那不是萤火虫,塞雷斯看得出来,热感应的反馈结合自己的认识,得出结论,只是落叶腐败发酵生出的沼气,在低温中迅速自焚发出的微弱绿光。
    森林在呼吸。
    塞雷斯开始觉得那些垂掛的藤蔓像某种消化系统的內壁,而自己正在穿过某个巨大生命的肠道,世界把他拋弃在这里,越是往深处走,他越像是投入进吞噬的胃囊之中。
    塞雷斯死死盯著音源的方向。
    他確定有什么东西刚刚跳了一下,但对方不在热感应范围里,附近没有什么生物活动的痕跡,甚至连爬虫飞蚊都看不见。
    那是赫尔吗?还是某头尸鬼?
    但不知道为什么,呆了半天,塞雷斯再也捕获不到新的声音。
    【不能再这样等著了,我要是天亮前回不去工坊,事情就麻烦了。】
    塞雷斯悄悄、缓慢地从怀里取出飞碟,从上面拆下来小块的符文石,那是他的操控装置。
    他轻轻將飞碟托在掌心中,右手捏著符文石,心中默念一声:『伊塔逯。』
    下一刻,飞碟摇摇晃晃地悬浮而起,在空中一边旋转,一边缓缓向著前方飞去。塞雷斯闭上左眼,隨后睁开,他的左眼已经变成了与飞碟下方镶嵌著的猫眼石同样的绿色,而左眼中的视角,也切换到了飞碟的监视视角中。
    他的热感应能力,通过飞碟也隨即蔓延开来。
    他一手控制著飞碟越过森林,小心地避开复杂的树杈,另一手攀著岩石,探出脑袋,双眼左右开弓,用热感应配合空中视角,在脑海里迅速勾勒出来地形环境。
    塞雷斯迅速在脑海里组成一个坐標系,以自己为中心,导入进去横、纵、高度三个轴,这样就能清楚地表达出来,自己处於什么位置,飞出去的飞碟能够为自己探路查明情况。
    【这样效率高多了。】
    塞雷斯一瞬间豁然开朗,黑暗在他面前迅速退散,黑白的热感应视角下,一切物体的轮廓可以轻鬆感指出来,世界变得通透明朗。
    他看到了,在黑暗深处,被树枝和泥土掩盖的地方,有著一些乾瘪、枯瘦和树枝混淆在一起的轮廓,肋骨穿刺过胸膛,脊椎自大地中生出。
    【尸鬼……好多!放眼看去,全都是尸鬼!】
    塞雷斯呼吸凝滯住,后背被冷汗打湿。
    尸鬼,遍地都是尸鬼,埋在土地,长在树木里,在腐殖质中静静沉睡,甚至就在他踏过去的脚印中,泥土缓缓拨开,现出一只空白的眼球。
    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
    它们並非没有现身,而是一直在这漆黑的森林中等待活人,只要有一个人不小心踩到,就会被直接拖进树丛和泥土里分食吞噬。
    人在未知的时候总是感到畏手畏脚,但当获取到足够信息后,黑暗反而成为了塞雷斯的保护色。
    他翻身而起,在脑海坐標系控制下,精准地避开每一头尸鬼的区域,朝著森林深处进发。
    空气几乎凝结,塞雷斯几乎是四手並用,贴著地面安静、快速地爬行过去。
    『咿唔……』
    煤球在塞雷斯耳边小声嘀咕了一番。
    【气息在这边吗?还很新鲜,那就没错了,马上就到,赫尔,等著我,我马上就来了。】
    塞雷斯调动飞碟,绕过树梢,在前面开道,自己从地上捡起一根粗壮的树枝,压住心中的恐慌和惊悸。
    塞雷斯怕极了,他生性懦弱胆小,如果不是赫尔的变故,他这辈子都不敢孤身一人来到这里,但是当他手握住树枝时,心中突然间又变得冷漠下来。
    也许是装配了灵魂光团的缘故,格里德·伊逢的武人性格影响著他,这个残忍的精灵叛军连活人都没有少杀,更无论尸鬼了。
    手中一旦有了件傢伙事,塞雷斯心中不自觉地就升腾起来一股凶残的戾气。
    他手中握著树枝越是往前走,原本的恐惧、担忧、惊嚇,在黑暗中招摇的尸鬼手爪之间,就愈发转化为残暴和怨气。
    【我为什么要来这里?我本来不应该来的,为什么要让我做到这一步……】
    外界越是惊悚,塞雷斯的步伐越是烦闷焦躁。尸鬼的胳膊从泥土和树木中爬出来,它们被活人的气息唤醒,朝著塞雷斯无声地爬行,但在热感应和空中视野的规避下,压根无法触及塞雷斯的身躯。
    尸鬼越来越多,飞碟的能量却开始渐渐见底,最终啪的一声落在地上。
    於是他整个视野极速回缩,黑暗中传来窸窸窣窣的爬行声,尸鬼极低的体温,在热感应下变成一团团不清晰的残影,像是洪流一样缓慢压迫著逼近自身。
    正当塞雷斯快要被那无声的压力吞噬时,头顶的黑暗毫无预兆地被撕开。浓厚的云层豁然裂开一道峡谷,清冽如水的月光轰然倾泻下来,把你眼前的景象冲刷得一清二楚。
    塞雷斯推开树枝,抢先一步,步入其中,站在一片浑圆的空地中央。
    脚下不再是腐叶,而是细密如粉末的灰白色土壤,寸草不生,踩上去发出乾燥的沙沙声。
    月光在眼前形成一条康庄大道,毫无遮挡地铺满这片规整得近乎诡异的圆形,边缘线清晰得像用巨碗在地上扣出来的,將森林的黑暗严严实实地挡在外面,形成一道墨汁般浓稠的黑环。
    空地的正中央,立著一块人高的石头。月光下,它呈现出骨殖般的惨白,表面极其光滑,像是被无数只细腻的手摩挲了千年。
    石头上没有任何苔蘚或地衣,乾净得不自然。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形状——它像一把巨大的椅子,有宽大的靠背和两侧的扶手,椅面上甚至还隱约有个下陷的弧度,仿佛刚刚才有人从上面起身离开。
    四周森林的死寂,在这里变成了另一种东西——一种空洞的、等待的寂静。风停了。连皮肤感知的蠕动也消失了。
    所有声音,所有生命的气息,都被挡在了那片黑暗的森林边界之外。这片被月光照得如同白昼的空地,乾净、空旷、寂静得让人心慌。
    尸鬼的噪音和喧囂消失了,仿佛这里隔绝了森林,专门给人歇脚休息,暂缓喘息。
    它不像是避难所,更像一个等待登临的舞台。
    【这是哪里?尸鬼放逐地的核心地带吗?但周围好像感觉不到灵性的存在……赫尔呢?】
    “赫拉底乌斯!”塞雷斯呼喊道:“你在哪里?我来找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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