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位医生瞬间尷尬地笑了，连连点头，赶紧进入正题。
    他们把复杂的人体结构图简化成大家都能听懂的大白话。
    总共只有两条路，能抵达肝臟。
    第一条：【血管路线】
    “从肺部的肺静脉进入，顺著血流进入心臟，再从心臟的右心房、右心室，顺著主动脉抵达肝臟。”
    “优点是速度快，不用费力攀爬，顺著血流就能漂过去。”
    “但风险是完全不可控。血管分支多如牛毛，走错一条就会被衝到肾臟、四肢甚至大脑，彻底迷路。”
    “血流速度极快，就和漂流一样，一旦失控，就是九死一生。更別说血管里大概率藏著其他怪物。”
    第二条：【胸腔外膜路线】
    “从肺部下沿的胸膜穿出，进入胸腔，沿著胸腔內壁，绕路前往肝臟所在的腹腔区域。”
    “走这条路的好处是，路线可控，不会迷路，能隨时停下休整。”
    “但胸腔是完全未知的区域。
    泰坦的胸腔里藏著什么、有没有比灾虫更恐怖的怪物，我们完全不知道，到时候暴露在空旷的胸腔里，没有任何掩护，风险同样极高。”
    医生们说完后，整个会议室都安静了。
    两条路，没有一条是好走的。
    全是未知，全是风险。
    张亦盯著地图，手指在两条路线上来回摩挲，眉头紧紧皱起。
    他们已经拿下了双肺，有了安稳的城邦。
    可想要在这个世界长久活下去，就必须继续往前，解锁更多的器官。
    修復泰坦的身体，也拓展了人类的生存空间。
    他抬头看向在座的十几个人。
    李浩明、王芳、神諭者兄弟，还有几个內科医生。
    “大家投票吧。”
    没人说话，他们只是对视一眼。
    李浩明把铁盾往地上一磕，“我听你的。”
    郑长青点头，“一样。”
    王芳推了推眼镜，
    “医学角度来说，血管路线至少可控，胸腔里有什么，我们完全不知道。”
    几位医生互相看了看，带头的刘主任开口，
    “张领主，我们商量过了。胸腔太大了未知区域太多了，血管虽然凶险，但我们懂血液、懂血管，至少知道该防什么。”
    “行。”张亦点头道，“那就血管。”
    ……
    第二天清晨。
    右肺城邦的训练场上，九十个人站成整齐的方阵。
    全是从五百人清理队里筛出来的精锐。
    张亦站在队伍前面，挨个看过去。
    李浩明带著二十个盾兵站在最前排，每人手里都是新配的双生铁脊盾，乌黑的盾面上嵌著暗金色的泰坦骨纹。
    【双生铁脊盾】
    防御力+85，耐久300，格挡率+40%，10%概率反伤
    四十个近战输出站在中间，清一色骨铁复合甲，配精铁战刃或铁脊长矛。
    二十个远程站在侧翼，人手一把新制的铁胎弓，箭壶里插满了破甲箭。
    最后排是十个医疗后勤，背著满满的治疗物资。
    张亦自己腰间掛著一把暗金色的战刃。
    【圣光裁决刃】
    攻击力+88，耐久280
    【主动技·圣光审判：10%概率触发范围圣光伤害，附带3秒致盲，对畸变体额外伤害+30%】
    “都听好了。”
    “全程保持阵型，绝对不准擅自离队、乱碰未知东西。”
    “遇到分叉路口，只走主血管，绝对不进细分支。”
    “一旦遇袭，听我指令行动，绝对不准恋战！”
    他顿了顿。
    “都听明白了吗？”
    “明白！”
    九十个人的吼声在训练场上空炸开。
    等一行人抵达肺静脉入口时。
    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原本以为会是狭窄的管道。
    结果眼前的肺静脉，是一条直径足有三十米的巨型血肉通道。
    血管內壁是光滑的淡粉色肉膜，泛著微弱的光。
    头顶和两侧的壁上，能看到细密的血管纹路，像活著的浮雕。
    泰坦每一次呼吸，通道里都会有温和的气流拂过。
    “血呢？”
    “不应该就跟闪灵一样，血和瀑布一样把我们冲走吗？”
    李浩明忍不住低声问。
    带队的刘医生扶了扶眼镜，语气里带著震撼和专业科普，
    “正常人体的血液里，血浆是透明的，红细胞是分散的，肉眼很难看清单个的血浆。”
    “但泰坦的身体已经濒临枯竭，这条血管里的血液早就几乎停止循环了，红细胞密度极低，根本形不成血流。”
    他指著通道深处那些慢悠悠飘过来的东西。
    餐盘大小的圆盘状物体，淡粉色，边缘光滑，像巨大的硬幣。
    “那就是红细胞。”
    “正常人类的肺静脉只有不到一厘米粗。而泰坦的这条主静脉……”
    他环顾四周，声音里带著敬畏：
    “比咱们城市里的双向八车道还宽。”
    “这就是神明的躯体啊。”
    眾人一边惊嘆，一边保持阵型往里推进。
    张亦全程紧绷著神经，让神諭者时刻开启感知，警惕任何异常波动。
    走了將近一个小时，眼前出现了第一个分叉路口。
    主路又在这里分成了七八条分支。
    有的径直还有十几米，有的只有两三米宽，就像迷宫一样向四面八方延伸。
    张亦立刻叫停队伍。
    “刘医生，哪条是主路？能確定通往心臟的？”
    刘医生拿出地图，皱著眉，
    “理论上，所有肺静脉的分支，最终都会匯入左心房。”
    “但这么多分支，我也没法判断哪条是主通道、哪条是通往肺泡的毛细血管死路。”
    他指著那几条最粗的分支，
    “只能確定，管径越粗的，越大概率是主路。”
    张亦回头看向队伍，吩咐道：
    “我们组成五人的探路小队，分別进入三条最粗的分支探路。”
    “十五分钟內必须返回。大部队原地驻守，隨时准备支援！”
    “是！”
    很快，人群分散成三支小队，迅速消失在三条分支里。
    张亦带队也朝著一条分支走了进去，跟在后面的刘医生，不可思议地到处张望著，眼里写满了好奇和敬畏。
    他盯著一个慢悠悠飘过来的红细胞。
    “我研究了血一辈子，这次居然能看见红细胞从自己身边飘过…这太神奇了。”
    他下意识伸出手，就要去触碰红细胞。
    就在指尖快要碰到它的瞬间，那个原本正常的红细胞，突然扭曲变形！
    表面长出了密密麻麻的黑色尖刺，像海胆，又像无数根细小的针。
    猛地弹射出去！
    一根尖刺直接刺穿了刘医生的手掌，扎进了他的肩膀，血液喷溅出来！
    “啊！”
    刘医生痛呼一声，猛地后退。
    张亦脸色骤变，“別碰它！退开！”
    但已经晚了。
    那暴走红细胞瞬间顺著血液钻进了刘医生的身体！
    他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血管暴起，像红色的蚯蚓爬满了全身！
    更诡异的是，那红细胞瞬间覆盖了他的全身！
    只见，他整个人开始疯狂抽搐，嘴里嘶吼著：
    “血……我要血！”
    他彻底畸变了，变成了一只浑身淌著鲜血，皮肤裂开，露出下面扭曲的肌肉的血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