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死山之后。
    太初古矿。
    仙陵。
    神墟。
    上苍岛。
    七大禁区。
    叶楠带著剑一，一处一处走过。
    每一处，都一样。
    灰雾翻涌，禁制重重。
    那些至尊躲在深处，瑟瑟发抖。
    有的跪地求饶。
    有的试图反抗。
    有的燃烧本源，想要极尽升华。
    但都没有用。
    叶楠只是抬起木杖。
    轻轻一点。
    禁制碎了。
    阵法破了。
    那些至尊，连同他们沉睡了无尽岁月的道场，一起化作虚无。
    没有惨叫。
    没有挣扎。
    只是消失。
    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
    太初古矿。
    最后一处禁区。
    叶楠站在古矿入口，看著那深不见底的洞穴。
    洞穴深处，隱隱有光芒闪烁。
    那是最后几个至尊，在做最后的挣扎。
    “叶天帝！饶命！”
    “我等愿意臣服！愿意为您当牛做马！”
    “求您放过我们！”
    声音从深处传来，带著哭腔。
    叶楠没有说话。
    只是抬起木杖。
    轻轻一点。
    “轰——！！！”
    太初古矿，崩塌了。
    那深不见底的洞穴，被碎石填满。
    那些声音，戛然而止。
    一切，归於寂静。
    叶楠收回木杖。
    转身。
    “走吧。”
    他说。
    剑一跟在他身后，看著那些崩塌的禁区。
    心里，有些复杂。
    这些地方，曾经是这片宇宙最恐怖的存在。
    曾经让无数生灵闻风丧胆。
    曾经发动过一次次黑暗动乱，吞噬亿万生灵。
    如今，都成了废墟。
    “师父。”
    他开口。
    叶楠回头。
    剑一看著他。
    “从此以后，不会再有黑暗动乱了？”
    叶楠沉默片刻。
    “不会了。”
    他说。
    剑一深吸一口气。
    望向远处那些生命古星。
    那些古星上，有无数生灵。
    他们再也不用担心，有一天会被突然吞噬。
    他们可以安心活著。
    可以繁衍后代。
    可以追求自己的道。
    “好。”
    他说。
    “真好。”
    ……
    消息，像长了翅膀。
    飞向宇宙各处。
    “七大禁区，全灭了！”
    “叶天帝亲手扫平的！”
    “一个不剩！全死了！”
    紫微星域，无数修士跪伏在地，泪流满面。
    有人仰天长啸，发泄著心中压抑了无数年的恐惧。
    有人抱著亲人，放声大哭。
    有人跪在观天镜前，对著那道灰袍身影，不停地磕头。
    “多谢叶天帝！”
    “多谢叶天帝！”
    永恆星域，舰队指挥官站在光幕前。
    他望著那片已经变成废墟的禁区，嘴唇动了动。
    “结束了……”
    他喃喃。
    “真的结束了……”
    那位老迈的科技修士，站在他身边。
    他翻开一本古籍，指著上面记载的黑暗动乱歷史。
    “上一次黑暗动乱，死了三十亿人……”
    “再上一次，五十亿……”
    “再上一次，上百亿……”
    他抬头，看著光幕中那道灰袍身影。
    “从今往后，这些数字，不会再增加了。”
    “永远不会了。”
    阿弥陀古星域。
    老僧盘坐於莲台之上，双手合十。
    那双浑浊的老眼中，泪水不断涌出。
    “阿弥陀佛……”
    “叶天帝功德无量……”
    “从此宇宙永世安寧……”
    身后，三千僧眾，齐声诵经。
    梵唱声，响彻整片星域。
    ……
    各大生命古星上。
    无数修士走上街头。
    有人放声大笑。
    有人抱头痛哭。
    有人点燃烟花，照亮夜空。
    这一天，成了宇宙万族的节日。
    后来的人们，称这一天为——
    “永寧日”。
    ……
    轮迴海。
    叶楠站在灰雾之中。
    剑一站在他身后。
    远处，那七大禁区的废墟，正在被一道道光芒连接。
    那是叶楠布下的秘法。
    一道道金色的光纹，从他脚下延伸出去。
    穿过虚空。
    穿过星域。
    穿过那些崩塌的禁区。
    將它们全部连接起来。
    形成一个巨大的法阵。
    法阵的中心，是轮迴海。
    是仙庭。
    “师父，这是……”
    剑一开口。
    叶楠没有回头。
    “把禁区纳入仙庭。”
    他说。
    “以后，这里都是我们的地盘。”
    剑一愣了愣。
    隨即，明白了。
    那些禁区，虽然被扫平了。
    但那些地方本身，蕴含著某种特殊的力量。
    像轮迴海的古界碎片。
    像不死山的诡异气息。
    那些力量，不属於这片宇宙。
    若能参透，对修行大有裨益。
    “师父要探索那些秘密？”
    剑一问。
    叶楠点头。
    “这些禁区，和轮迴海一样，都不是此界原有的东西。”
    “它们来自那个地方。”
    他望向宇宙深处。
    望向那个诡异气息瀰漫的方向。
    “若能参透，或许能找到对付那个存在的办法。”
    剑一沉默了。
    那个存在。
    那个禁制背后的存在。
    那个让师父都忌惮的存在。
    他知道。
    他一直都知道。
    “师父，我也去。”
    他说。
    叶楠摇头。
    “你还有別的事。”
    剑一愣住。
    叶楠转身，看向远处。
    那里，站著一个年轻女子。
    苏瑶。
    她站在那里，有些侷促。
    不知道叶楠为什么突然看她。
    “过来。”
    叶楠说。
    苏瑶走过来。
    “老人家。”
    叶楠看著她。
    “你跟著我，多久了？”
    苏瑶想了想。
    “在那个星球上，几个月。”
    “出来后，又跟著您走了几个禁区……”
    “加起来，不到一年。”
    叶楠点头。
    “不到一年，从凡人，修到圣人境。”
    他顿了顿。
    “先天道胎，確实不凡。”
    “但光有体质，不够。”
    他指向远处。
    指向那条通往宇宙深处的路。
    “那里，是古路。”
    “是天骄爭锋的地方。”
    “你该去那里。”
    苏瑶愣住了。
    “老人家，您……您要赶我走？”
    叶楠摇头。
    “不是赶你走。”
    “是让你去走自己的路。”
    他看著苏瑶。
    “修行这条路，终究要自己走。”
    “我可以带你入门，但不能替你走。”
    “古路上，有无数天骄。”
    “有无数机缘。”
    “也有无数凶险。”
    “你去那里，和他们爭锋。”
    “和他们磨礪。”
    “才能走得远。”
    苏瑶咬著唇。
    她看著叶楠，眼眶有些红。
    “可是……可是我不想离开您……”
    叶楠看著她。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柔和。
    “又不是永別。”
    他说。
    “等你走到古路尽头，等你在爭锋中脱颖而出。”
    “我们还会见面。”
    他顿了顿。
    “到时候，让我看看，你能走到哪一步。”
    苏瑶低著头。
    眼泪掉下来，砸在地上。
    她抬手擦掉。
    又擦掉。
    又擦掉。
    好一会儿。
    她抬起头。
    眼睛红红的，但很亮。
    “好。”
    她说。
    “我去。”
    “我一定努力。”
    “一定不让您失望。”
    叶楠点头。
    “去吧。”
    苏瑶深吸一口气。
    对著叶楠，深深一礼。
    然后，转身。
    向那条古路走去。
    走了几步，她回头。
    “老人家，等我回来！”
    叶楠没有说话。
    只是微微点头。
    苏瑶笑了。
    那笑容，带著泪，却很灿烂。
    她转身，大步走去。
    身影，渐渐消失在星空中。
    剑一站在叶楠身后，看著那道消失的身影。
    “师父，她能行吗？”
    叶楠沉默片刻。
    “先天道胎，天赋不输於你。”
    “只要不走歪路，將来成就，不会低。”
    他顿了顿。
    “就看她自己了。”
    剑一点头。
    不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