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中喧囂。
    叶楠背著药篓，拄著木杖，沿著青石板路慢慢走著。
    街道两旁店铺林立，卖布的、打铁的、卖糖人的、卖包子的。
    小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孩童追逐打闹，妇人提著菜篮匆匆走过。
    他找了家茶楼，在二楼临窗的位置坐下。
    茶博士拎著铜壶过来，给他倒了碗粗茶。
    “客官看著面生，头回来咱们青阳城？”
    叶楠点头。
    “路过，歇歇脚。”
    茶博士哦了一声，又去招呼別的客人。
    叶楠端著茶碗，目光落在窗外。
    街道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他听著四周茶客的閒聊。
    “听说了吗？北边的苍狼国又打过来了。”
    “可不是嘛，边关打了一个月，死了好几万人。”
    “唉，这仗什么时候是个头。”
    “谁知道呢。大楚皇帝昏庸，將军们各自为战，能守住就不错了。”
    另一桌有人在议论江湖事。
    “魔教最近活动频繁，听说好几个门派被灭了。”
    “血煞门那群疯子，练功要用人血，简直丧尽天良。”
    “朝廷也不管管？”
    “管？朝廷自顾不暇，哪有功夫管江湖事。”
    叶楠喝著茶，静静听著。
    从这些閒言碎语中，他逐渐勾勒出这个世界的大致轮廓。
    此方世界，名为九州界。
    分为五块大陆：东胜、西玄、南岭、北原、中州。
    每一块大陆上，都有数个国家。
    每个大陆还有一个最强的帝国，统御下方附属国。
    东胜的帝国是大楚，就是他现在所在的地方。
    西玄是大夏，南岭是大炎，北原是大雪，中州是大周。
    五国並立，常年征战。
    边关烽火不断，百姓流离失所。
    而江湖同样纷乱。
    正道门派与魔教爭斗不休。
    魔教中最强的叫血煞门，修炼需以人血为引，杀人无数。
    正道以天剑阁、金刚寺为首，与之抗衡。
    双方爭斗数百年，死伤无数。
    叶楠听著，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武侠世界……”
    他心中自语。
    和他穿越前看的那些武侠小说，倒是很像。
    茶楼里越发热闹。
    说书先生一拍惊堂木，开始讲起江湖軼事。
    “话说那天剑阁的剑圣，一剑劈开苍茫山，斩杀血煞门三大长老……”
    茶客们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爆发出喝彩声。
    叶楠坐在角落，一碗茶喝到傍晚。
    直到茶楼打烊，他才起身离开。
    找了家客栈住下。
    ……
    夜深。
    叶楠盘坐在床上，闭目养神。
    忽然——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房门被推开。
    一道身影踉蹌闯入。
    那是个女子，约莫十七八岁。
    身穿华丽的锦缎长裙，此刻却沾满尘土，髮丝凌乱。
    她脸色苍白，眼中满是惊恐。
    看到床上的叶楠，她愣了一下。
    隨即跪倒在地。
    “老人家，求您救救我！”
    叶楠睁开眼。
    浑浊的目光落在那女子身上。
    下一瞬——
    他眼眸深处，闪过一丝波动。
    先天道胎。
    这女子体內，道韵天成，与大道共鸣。
    那是与生俱来的，无法遮掩的，属於人族最强体质之一的气息。
    先天道胎，亲近大道，修行一日千里。
    古籍中记载，曾经有一位无始大帝，便是先天圣体道胎。
    那是先天道胎与圣体结合诞下的子嗣，强大到骇人听闻。
    而眼前这女子，乃是先天道胎本身，属实是万古罕见。
    若能与圣体结合，诞生下拥有先天圣体道胎的后代，那更不可想像有多恐怖。
    集两大体质於一身，必然恐怖无边。
    “没想到……”
    叶楠心中自语。
    “这种地方，竟有如此体质。”
    外面传来嘈杂的脚步声。
    有人厉喝。
    “搜！她跑不远的！”
    女子浑身一颤，眼中满是绝望。
    她回头看了一眼，又看向叶楠。
    这个老人，看起来风烛残年，手无缚鸡之力。
    她不该来这里的。
    会害死他。
    “老人家，对不起……”
    她起身，想要离开。
    叶楠开口。
    “坐下。”
    声音沙哑，却很平静。
    女子一愣。
    “可外面……”
    叶楠没有解释。
    只是抬手，对著房门方向，轻轻一挥。
    一道无形的涟漪盪开。
    门外，客栈大堂里。
    五个黑衣人持刀闯入。
    为首那人满脸煞气，正要踹开第一间房门。
    忽然——
    他愣住了。
    “老大？怎么了？”
    手下问道。
    那人揉了揉眼睛，看向四周。
    “奇怪……刚才那一瞬间，怎么觉得这客栈空荡荡的……”
    “老大，你眼花了吧？”
    “可能吧。搜！一间间搜！”
    他们踹开房门，一间间搜查。
    有客人被惊醒，怒骂，被刀架在脖子上后立刻闭嘴。
    搜到叶楠那间房时——
    门被踹开。
    屋內空空荡荡。
    床铺整齐，窗户紧闭。
    没有人。
    “没有！下一间！”
    他们离开。
    隔壁传来更嘈杂的吵闹声。
    女子蜷缩在墙角，听著外面的动静，浑身发抖。
    但那些脚步声，从房门外经过时，没有任何停留。
    仿佛这间房，不存在。
    她抬头，看向那个老者。
    老者依旧盘坐在床上，闭著眼。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老人家，您……”
    女子开口，声音发颤。
    叶楠睁开眼，看向她。
    “外面那些人，是谁？”
    女子咬了咬唇。
    “是……是血煞门的人。”
    “他们要抓我。”
    叶楠没有说话。
    女子深吸一口气，低声说起自己的来歷。
    她叫苏瑶，是天剑阁弟子。
    她的师父，是天剑阁阁主。
    三日前，血煞门突袭天剑阁。
    阁主战死，天剑阁被灭。
    她逃了出来。
    血煞门的人追杀她，一路追到青阳城。
    “他们说，要抓我回去……”
    苏瑶声音哽咽。
    “说我的体质特殊，可以用来修炼魔功……”
    叶楠看著她。
    先天道胎，確实可以用来修炼某些邪门功法。
    若是被魔教得到，后果不堪设想。
    当然，叶楠也感到一丝诧异。
    他没想到，在这个武林世界，也能感受到这个体质的特质的存在。
    看来，这座星球並不像表面这样简单。
    念及此处，叶楠觉得或许可以继续深入的了解一番。
    “你的体质，自己知道？”
    叶楠问。
    苏瑶摇头。
    “我……我不知道什么是体质。”
    “师父只说我天赋好，从没说过別的。”
    叶楠微微点头。
    门外，搜查的动静渐渐远去。
    那些人搜完了客栈，一无所获，骂骂咧咧地离开。
    苏瑶鬆了口气。
    她跪在叶楠面前，重重磕头。
    “多谢老人家救命之恩！”
    叶楠看著她。
    良久。
    “你接下来，打算去哪？”
    苏瑶摇头。
    “我不知道……师父死了，天剑阁没了，我不知道该去哪……”
    叶楠沉默片刻。
    然后，起身。
    “跟我走吧。”
    苏瑶一愣。
    “老人家，您……”
    叶楠没有解释。
    只是拿起木杖，推开房门。
    外面，月光如水，洒在空荡荡的走廊上。
    苏瑶怔怔地看著那道佝僂的背影。
    不知为何，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安心。
    她擦乾眼泪，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