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夕燃忙碌了一上午,在关门的时候,那位少爷领著一群家丁跑了过来。
“来你们这治病是给你们脸了?敢打本少爷?”
看著那拿著棍棒的一百来號人,阿宝和阿福面无惧色,他们从腰间掏出短刀,迈著小步就往人群前走。
看到二人一副不怕死的模样,少爷不由哆嗦了一下,他连忙往人群里缩去,却被人一把推了出来。
“誒?”
少爷惊怒地回头,结果就见身后带来的一百多家丁此刻犹如得了狂牛症似的,一个个眼球凸起嘴角流涎,他们站成两队喘著粗气,隨后就互殴起来。
“乒桌球乓!”
“叮噹!”
少爷见状当时就蒙了,他高喊道:“你们要干什么?”结果平时对他点头哈腰的家丁就跟听不著似的,依旧互殴。
“真是疯了,你们衝著东西了啊!”
少爷大喊,就想上前抓人,结果自己的肩膀却被人按住了。
他嘴角一抽,缓缓回头,然后就见两把短刀如牛角一般勾在自己的脖子上。
“大侠饶命!”少爷瞬间化作哭腔,“我给银子。”
“多少?”
林夕燃飘到他身边问道。
少爷闻言把手塞进怀里,拿出一张纸来。
林夕燃盯著那东西,就见上面有五邑商號章,以及骑缝章和防偽戳。
阿福见林夕燃可能没见过这个,於是说道:“大人,这是金山庄票,背景是致公堂的,一千鹰洋大概值五百两银子。”
林夕燃点点头,她知道这个,四大帮会之一,和协义堂那帮黑心的傢伙不同,人家是走正行的。
论民间口碑,比六公司还要高一些。
毕竟六公司偏华商,重秩序,轻底层。
拿到庄票,林夕燃摆摆手,阿宝和阿福就收回了刀。
“小子,你很聪明,不然你今儿就废了。”林夕燃仰头看向那少爷,“回去帮我宣传宣传,来百草堂治病,早八点半到中午十一点,下午两点到晚上五点,中午休息时间別来。”
少爷露出的笑比哭还难看,“一定一定。”
“嗯,谅你也不敢造次。”
林夕燃指著那些人脑袋打出狗脑袋的家丁说道,“你要知道,我不是你有多少钱、多少人、多大势力就可以招惹的,之前协义堂弄出的厉鬼都被我打得魂飞魄散,你个普通人就老实的当你富家翁,別被人挡枪使了。”
“是是。”少爷连连点头。
“这次就算给你一个教训。”
林夕燃说著就开启魔眼向那混战的人群扫去,但凡余光与魔眼接触过的家丁都逐渐清醒,跑出了战斗圈。
他们看到少爷站在这边,连忙跑过来诉苦道,“少爷,这...”
“闭嘴!”少爷呵斥了一句,然后看向林夕燃,“大仙,您看...”
“没死的等下午我回来给他们治。”
林夕燃说著,便坐上了六公司安排的马车。
那马车不是那种大帐篷的西部马车,而是偏欧式的贵族马车,待林夕燃坐进去,少爷还小跑到车门口问道,“大仙您是去买米吗?我给你送点多好。”
“不,我是去扫街。”林夕燃说。
“扫街?”少爷茫然。
“干洋人。”林夕燃丟下这句话,隨即让阿宝驾车。
#
“軲轆軲轆~”
两个跟班驾车,林夕燃坐在马车里,就见街口近在眼前。
老实说,林夕燃虽然是后土传承,但骨子里早就想出去打人了。
她出去过两趟唐人街,基本上遇到华人就是被欺负的。
华人只要出了唐人街,跟进地狱没有区別。
尤其是今年皇帝被赶跑了,联军占领了京城,洋人们更是觉得华人软弱可欺,鄙夷华人,遇到就揍。
那么问题来了,华人出门既然危险,为什么还要上街。
那是因为他们需要生存。
上街不是閒逛,全是为了活命、干活、吃饭、寄钱回家。
那么上街为什么会危险,不是在唐人街吗?
答案是否定的。
唐人街很小,一出街口就是白人世界。
金山的唐人街不是整片街区都是华人,而是只有几条窄街、几条小巷是华人地盘。
一出街口、拐一个弯,就是白人的酒吧、码头、仓库区。
华人要打工、买货、寄钱、上工,必须走出唐人街。
他们不是在唐人街里被欺负,是一出唐人街就被堵。
“軲轆軲轆~”
“嘎吱~”
林夕燃正看著街口,那马车就停了,她眉头紧蹙,就见阿宝从前面跳了下来,跟她匯报导,“大人,街口角落里埋伏著洋人,他们有枪。”
“哦?”林夕燃看向阿宝,“我们是去扫街的,你怕了?”
“不怕。”阿宝摇头,“我尸山血海都见过。”
“这么厉害?”
林夕燃说著,目光又挪向街口。
就见泥泞不堪的街口外,三个貌似刚下工的华人低著头,匆匆往唐人街方向走,他们手里攥著几块鹰洋,像是刚领的。
“这些人应该是想赶在中午把钱寄回广东老家。”
林夕燃頷首,隨即飘下马车,朝那边飘去,而拐角藏著的四个白人也拦向那三个华工。
“黄皮猪,站住!”
华工们下意识缩了缩肩,想绕开,却被狠狠推了回去。
“钱拿出来。”
其中一人伸手就去抢,另一个直接揪住最前面那个华工的辫子,狠狠往后一拽。
那人痛得闷哼一声,跪倒在泥水里,银元哗啦啦滚了一地。
水手们鬨笑起来,有人抬脚就要往他背上踹。
“住手!”
林夕燃飘了过去,此刻她眼神冷得像淬了冰。
她不是唐人街常见的那种畏缩劳工,也不是白人眼里可以隨意欺辱的华人,周身那股沉静又带著锋芒的气场,让那几个白人一时都顿住了手。
最主要的,她是飘著的。
白人们愣了愣,隨即抬手就是一枪。
“砰!”
林夕燃中了一枪,但动作一点没停,她飘到唐人街街口,目光扫过地上被揪著辫子、满脸痛苦的华人,再落回白人身上,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我是女巫hsiao ya chang,这些人受我庇佑,”
她说著撇向一边,街道內隱约有几道身影动了动,那是致公堂与护卫队的人,也是意图救助同胞的。
“砰!”
一瞥之间,白人又开了一枪,这一枪直接打在了张小雅的脑门上,就见那子弹弹开,弹壳砸在地上发出叮噹的响声。
这一下那白人回过神来了,难怪这人身上没血,之前的子弹想必也是被弹开了。
难道这真是女巫?
他们几人对视一眼,心里发虚。
他们是水手,平时上岸欺负孤立无援的华工,搞一些酒水钱,但从未想过会交恶一位女巫。
“呸!”
“真倒霉!”
於是几人僵持片刻,一人啐了一口唾沫,不甘心地踢了踢地上的银元,骂骂咧咧地鬆开牵制劳工的手就要悻悻地离开。
但他们刚走几步,脚下地面就突然出现大片阴影,隨即眾人就听噗嗤一声,四条触手就从地面穿出,將那四个白人穿死在半空。
“我的神啊!”
原本要爬起来的劳工看到那四个死状悽惨的白人,一个趔趄又倒下了。
“唰!”
林夕燃收回触手,对远处缩回脖子的护卫队成员招了招手,“把这四个傢伙吊在街口,再给我立个牌子。”
“什...什么牌子?”
一个护卫队长小心地走过来问道。
林夕燃笑著说道,“想报仇吗?拿出你们最厉害的武器,下午两点我们不见不散。”
第44章 女巫出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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