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在下边军旅帅,请贵妃赐教 作者:佚名
第275章 宦官三问,忠君报国
陆长生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放下。
他看著李辅国。
“李內侍,杨相是宰相,是陛下的股肱之臣。”
他顿了顿,“臣只是一介边將,远在陇右,对朝中大臣,不敢妄议。”
李辅国眯起眼。
“不敢妄议?还是不愿说?”
陆长生笑了。
“不敢,就是不愿。”
他直视李辅国,“李內侍若想听臣对杨相的评价,臣只能说四个字,”
“秉公而论。”
李辅国一愣。
“秉公而论?”
陆长生点头。
“杨相为相多年,朝廷运转,赋税收缴,官吏任免,皆有章程,这是他的功。”
“但安禄山之反,杨相难辞其咎,这是他的过。”
“功是功,过是过。臣不敢因过废功,也不敢因功掩过。”
“所以,秉公而论。”
李辅国沉默。
他看著陆长生,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这年轻人,答得滴水不漏。
既没有直接骂杨国忠,也没有替杨国忠说好话。
他把功过分开说,看似公允,实则已经把杨国忠的过说得清清楚楚。
这两条,哪一条都够杨国忠死十次。
但他没有骂,他只是陈述事实。
李辅国笑了:“好一个秉公而论,陆副使,你这话,咱家记住了。”
他顿了顿,“第二问。”
“陆副使对陛下,怎么看?”
这个问题更险。
对皇帝的看法?
说忠君爱国,那是废话,没人会信。
说真话?那是找死。
······
陆长生看著李辅国。
“李內侍,臣今日在宣政殿上,已经答过了。”
李辅国道:“咱家想再听一遍。”
陆长生沉默一息,然后开口。
“陛下是君,臣是臣。”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这就是臣对陛下的看法。”
李辅国盯著他。
“就这样?”
陆长生点头。
“就这样。”
李辅国笑了。
“陆副使,你这话说得太简单了吧?”
“陛下登基四十三年,开元盛世是他开创的,天宝乱局也是他造成的。
安禄山是他养大的,杨国忠是他提拔的,高仙芝、封常清是他下旨杀的。”
“你就没点別的看法?”
陆长生看著他。
“李內侍。”
“臣是边將,不是史官。”
“史官可以评点帝王功过,边將只能守土卫国。”
“陛下有错,那是陛下的事。
臣只知道,臣的粮餉是朝廷发的,臣的官职是陛下封的,臣麾下將士的家眷,都在大唐境內。”
“臣守金陡关,不是为了陛下,是为了那一万凉武军將士,为了他们身后的家人。”
他顿了顿,“所以,臣对陛下的看法,就是臣该尽的本分。”
李辅国沉默。
他看著陆长生,目光复杂。
这年轻人,把话说透了。
他不是愚忠,他是务实。
他知道自己的一切都来自朝廷,
所以他守土卫国,不是为了皇帝这个人,是为了这个体系,为了这个体系里所有依赖他的人。
这种忠诚,比愚忠更可靠。
也比愚忠更难拉拢。
······
李辅国深吸一口气。
“第三问。”
“陆副使对藩镇,怎么看?”
藩镇。
这是安史之乱的核心问题。
安禄山就是最大的藩镇。
范阳、平卢、河东三镇节度使,拥兵十五万,这才敢反。
陆长生也是藩镇。
陇右节度副使,领凉武军,掌祁连山镇抚使。
手下有兵有將有地盘。
李辅国问这个问题,就是在问:你会不会也学安禄山?
陆长生笑了:“李內侍,臣也是藩镇。”
李辅国点头。
“所以咱家才问。”
陆长生看著他。
“藩镇是大唐的柱石。”
“没有藩镇,吐蕃早就打穿陇右了,回紇早就踏破朔方了,契丹、奚族早就杀进河北了。”
“但藩镇也是大唐的隱患。”
“兵在谁手里,谁就有说话的底气。兵太多了,底气就变成了野心。”
他顿了顿,“臣的看法是,藩镇该有,但不能太大。兵该强,但不能只听一个人的。”
“就像郭子仪和李光弼,他们也是藩镇,但他们彼此信任,互为犄角。这样的藩镇,再多几个,大唐反倒稳了。”
“就像安禄山,他一家独大,麾下只认他,不认朝廷。这样的藩镇,一个就够了。”
李辅国听完。
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笑得很复杂。
“陆副使,你这话,说得咱家心里直发毛。”
他看著陆长生。
“咱家进宫二十三年,见过无数人。
有满口忠君爱国的,有满口为国为民的,有满口清廉自守的。
但能像你这样,把话说得这么透的,你是第一个。”
陆长生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李內侍过奖。”
李辅国摇头:“不是过奖,是实话。”
他顿了顿,“陆副使,咱家今日问这三问,殿下让咱家带句话给你。”
陆长生放下茶盏。
“请说。”
······
李辅国看著他,一字一句道。
“殿下愿意支持你在陇右站稳脚跟。”
“陇右的粮草、军械、餉银,东宫可以帮你疏通。朝中有人参你,东宫可以帮你说话。甚至,”
他顿了顿,“若日后殿下登基,陆副使封王亦可期。”
条件开出,惊人承诺。
陆长生看著李辅国,目光平静。
“李內侍,殿下这是要臣做什么?”
李辅国道:“很简单。”
他盯著陆长生的眼睛。
“若有一日,殿下需要,陆副使可愿站在正確一边?”
正確一边。
这话说得含蓄。
但意思很明白。
太子和皇帝之间,选太子。
太子和杨国忠之间,选太子。
太子和其他皇子之间,还是选太子。
陆长生沉默。
三息。
五息。
十息。
李辅国没有催。
他只是看著陆长生,等著他的回答。
陆长生开口。
“臣只知忠君报国。”
他看著李辅国,“殿下若有差遣,臣自当效力。”
李辅国眯起眼。
只知忠君报国?
这话说了等於没说。
但后一句,“殿下若有差遣,臣自当效力”。
这是承诺?
还是敷衍?
李辅国盯著陆长生,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
但陆长生脸色平静,眼神清澈,看不出任何情绪。
李辅国笑了。
“好,好一个自当效力。”
他起身。
“陆副使,咱家记住你这话了。”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铜牌,递给陆长生。
“这是东宫的通行令牌,日后若有急事,可凭此牌入东宫求见。”
陆长生接过。
铜牌巴掌大小,正面刻著“东宫內侍省”五字,背面刻著一个“亨”字。
太子李亨的私印。
分量很重。
陆长生收起令牌。
“多谢李內侍。”
李辅国送他到门口。
推开门时,他忽然低声道。
“陆副使,有件事,咱家得提醒你。”
陆长生回头。
李辅国道。
“杨国忠已经派人盯上你了。你在东市採购药材的事,他都知道。
接下来,不管是铁料还是符纸,恐怕不会顺利。”
他顿了顿,“但殿下可以帮你疏通。”
陆长生看著他。
“殿下想要什么?”
李辅国笑了。
“殿下什么也不要,只想要陆副使记住今日的情分。”
他深深看了陆长生一眼。
“陆副使,你是个聪明人。聪明人该知道,在这长安城里,光靠自己,活不长。”
门在身后关闭。
第275章 宦官三问,忠君报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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