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还是到了吗？”赵书阳脸上露出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
    实际上，他对朱允炆早就放弃了。
    虽然作为玩家，他支持的是朱允炆，但很可惜，他一直得不到朱允炆的重用。
    朱允炆更像是读书读得迂腐的人，你若是博览群书，出口成章，他能將您奉若上宾。
    可若是你不通诗书，讲不出圣贤道礼，便是满腹才华，也不会得到重用。
    他的小组成员之中，有人对於古代的四书五经还是颇有研究的。
    这就导致，朱允炆每次回到东宫商议事情的时候，其他小组成员都是坐著的，而他赵书阳则是站著的。
    时间长了，赵书阳的心气也被磨灭了。
    他如同一个冷眼旁观的路人，再也不提辅佐朱允炆的事情。
    在其周围，有赵书阳小组的成员，对著赵书阳不断使眼色。
    然而赵书阳都置之不理。
    说了又能怎样，反正最终朱允炆都会听从那些老学究的话，根本不会听从他的建议。
    他的建议，永远都只是备用选项。
    “皇太孙殿下莫要著急！自古人君，当有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之態！”开口说话的是方孝孺。
    老朱对於方孝孺实在是看不上，认为他只是一个夸夸其谈，只会读书的腐儒，於是便就贬他去汉中教书。
    然而，方孝孺这种腐儒，和朱允炆却是王八看绿豆，看对眼了。
    洪武二十九年，朱允炆以应天府试为由，將其詔回来主持应天府试。
    之后，朱允炆就一直將方孝孺留在身边，为自己出谋划策。
    但对外则是宣称，方孝孺已经返回汉中教书了。
    “现如今陛下只是前往朱允熥那里，具体什么事情尚未可知，殿下还是不要將事情想得太过复杂。”
    简单的宽慰了一下朱允炆，方孝孺嘴角微微一笑，看向一旁的左春坊大学士董伦。
    董伦对方孝孺微微点头，方孝孺立即行弟子礼。
    对方是名满天下的大儒，见对方似有话说，方孝孺立即请教道：“贝州先生可有指点之处？”
    董伦，字安常，元末乱世之时，隱居贝州不出，並且在贝州讲学，因此被人尊称贝州先生。
    “正所谓，未虑胜先虑败。”
    “如今的陛下，实则以唐太宗自比，太子李承乾之事，不可不防。”
    董伦这话倒是没有说错，若是光看明史，实际上瞧不出任何老朱与李世民的对比。
    但若是翻看明实录，老朱时常拿唐太宗举例，言语之中，对於唐太宗可谓是推崇备至。
    老朱时常告诫手下臣子，说他们要以古代贤臣为榜样，老朱也能做到唐太宗那样与大家同保富贵。
    当然想像是美好的，现实却是十分露骨。
    那些大臣做不到古人那种贤德在前，老朱自然也不会当唐太宗。
    不过，有唐太宗废除李承乾在前，老朱完全有这个理由废除皇太孙。
    “董师有何高见？”方孝孺和朱允炆都是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高见谈不上，但若是陛下真当对太孙產生废立之心，我等自当劝之。”
    “皇太孙乃国本，轻易动之，有损国朝体面与根基。”
    听到这种废话，赵书阳不著痕跡地皱眉，他感觉自己已经听不下去了。
    这些人聚在一起，十句话有九句是废话。
    看著一群人在一起互相吹捧，赵书阳只觉得刺耳。
    他走了，朱允炆也是和方孝孺再次回到书房，探討文学。
    对於朱允炆而言，似乎读书远远比治国更重要。
    然而，赵书阳前脚刚走，后脚太子妃吕氏就找到了董伦。
    “先生，若是陛下执意如此，允炆又该如何自处？”
    这种担心不是白白生出的，当了老朱家这么多年儿媳妇，对於老朱的脾气，吕氏自然清楚。
    “那便先下手为强了！”董伦眼神一眯。
    “先生是说！”吕氏眼睛一眯，浮出一道杀意，双手对著身前一挥。
    这是杀人的標誌。
    为了让朱允炆登上皇位，她不惜毒死了朱標。
    要知道，在皇位面前，夫妻之间的感情又算得了什么？
    只有母子之间的亲情，才最是能靠得住。
    任何胆敢阻拦朱允炆成为皇帝的人，她都要处理。
    “那是最后的选择！”董伦並不避讳。
    仗义多是屠狗辈，负心总是读书人。
    董伦是经过元末乱世，对於前元的乱象，也是亲身经歷者。
    在前元，杀死皇帝並不是什么稀罕事情。
    元英宗就是在回京的路上，被身边的侍卫长乱刀砍死。
    像他们这样古老的世家大族，实际上对於皇帝的敬畏心並不是很强烈。
    在宋朝之时，就有皇帝指著某个太监说他要害自己，然后跑到大殿上大呼小叫，让满朝文武都知道了。
    那皇帝总以为，事情闹得这么大，总不会有人置之不理吧！
    然而，大臣一句，陛下癔症发作了，直接让那位宋朝皇帝瞬间清醒。
    董伦他们现在也就摊上了朱元璋这么个杀神，而且还牢牢掌控军队，將他们文官当成打工人一样，需要的时候用，不需要的时候一脚踢飞。
    这是任何一个文官都无法接受的，他们更愿意支持朱允炆。
    起码朱允炆尊重他们文官，听从他们文官的话。
    所以，任何想要动朱允炆皇太孙之位的人，都是文官集团共同的敌人。
    哪怕对方是朱元璋也是一样。
    “可陛下有著自己的小灶，我就是想要动手，那也没机会啊！”吕氏眉头紧皱。
    朱元璋与其他皇帝不同，对於饮食，他有著专门的厨子。
    那个厨子做菜贼难吃，但老朱吃的津津有味。
    想要收买那厨子根本不现实，老朱已经给了他荣华富贵，他唯一的价值就是做菜。
    一旦他失去了做菜的能力，將会立刻远离权力中心，朱允炆是绝对不可能让他做菜给自己吃的。
    如果说这个世界上，有谁能希望老朱活久一点，那绝对是老朱的厨子徐兴祖。
    “何必折腾陛下呢？只要解决了麻烦本身，那便没有麻烦了。”
    董伦一语惊醒吕氏。
    是啊！
    老皇帝身边护卫重重，她没办法下手，也不需要下手。
    但解决一个朱允熥，还不是什么大问题。
    他朱允熥就在东宫之中，而东宫是她吕氏的地盘，她有一百种方式整死朱允熥。
    是一百种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