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货物200，我们一般这么称呼。”
    塞斯笑了笑：“极限剂量死亡的货物200比较稀少，也很抢手，所以价格会比较昂贵，一具要20000美元。”
    叶驍愣了愣。
    他没想到，塞斯对於这种事情竟然这么熟练。
    “那我该怎么付款？”
    “直接打进这个帐號就好了。”
    “直接转帐吗？”
    塞斯的直爽让叶驍更加纳闷。
    “这样不怕被查出来？”
    “查什么？”
    似乎是看出叶驍的困惑，塞斯勉强一笑解释道：“这四具尸体都是非法移民，没有身份，也没有任何记录，再加上也不属於刑事案件。”
    “所以在系统上，他们根本就不存在。”
    “你懂吗？他们从来没有来过西雅图。”
    好一个根本就不存在。
    忽然间，叶驍感觉有些窒息。
    明明那四具尸体就躺在旁边，但从制度层面上来说，他们却又是不存在的。
    特么的！
    这一刻，叶驍感觉自己就像是误闯异世界的小屁孩，手里只有一根破木棍。
    刚出门就发现外面趴著一头巨大的沉睡魔龙，腐烂的肉块散发著令人作呕的浓浓黑气。
    “钱转过去了。”
    叶驍操作手机银行，將导师给的八万美金，转到了塞斯给的帐户。
    “行，你开车来了吧，我帮你装进去。”
    “谢谢。”
    叶驍勉强道了一句谢。
    忍不住心想，你这服务还挺好的。
    顶著警局里眾人的目光，將四个裹尸袋一一装在车上。
    直到坐进驾驶室，叶驍心臟依旧在狂跳。
    就像在警察面前犯下大案的犯人，准备悄悄逃离犯罪现场。
    然而就在他准备一脚油门离开的时候。
    “等等，叶！”
    一声呼喊，嚇得叶驍差点举起双手，坦白从宽。
    他困惑地转过头，只见塞斯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等等，你忘记拿发票了！”
    啥？发票？
    不是哥们，这玩意还能开发票吗？！
    叶驍愣了愣，难以置信地看见塞斯递来一张发票。
    厚实的纸张写著“特別经费”四个大字，西雅图警局的標记和印章清晰可见，一看就不像是假的。
    他妈的！
    烦躁的情绪涌入脑海，让叶驍瞬间有种“唐长老误入女儿国”的无奈与震撼。
    这特么也太离谱了吧？
    没想到你们这些浓眉大眼的，也偷偷卖尸体？
    这大美利坚实在是太魔幻了。
    回学校的路上，叶驍大概想清楚了昨晚的经歷。
    原来他还是太单纯了。
    不过这也不怪叶驍，谁让他出生在东大，还不熟悉这些西大的潜规则。
    从那个麦克主管到塞斯，都知道他是教授安排进来盯著尸体的金主。
    唯独叶驍自己不知道！
    怪不得西雅图警局地下一直留了一个停尸房没有拆。
    怪不得昨晚塞斯一直没有叫独立的法医办公室过来处理尸体，而是默默將尸体运回到警局地下室。
    原来他们是不想法医分一杯羹！
    这些没有信息的冰冷尸体，最终会化作温暖的特殊经费，打进他们的帐户。
    至於这些尸体究竟是谁，没人关心！
    就像没人关心被小贼敲死在房间里的前身。
    美利坚的一切制度就像是一头欲望无穷的恶龙，仿佛就是为了要把一个人搞破產，然后將他彻底吞噬一样。
    搞清楚这一切的来龙去脉，叶驍的目光愈发阴沉起来。
    这就是所谓的世界灯塔？
    真特么的黑！
    把车开回学校，叶驍费力地把那一袋袋尸体搬进解剖室。
    然而当他拖著疲惫的身体，打算摘掉噁心的手套，回去休息的时候。
    一个高大的白人突然走上来握住了他的手。
    是昨天遇见的亚瑟，脸上掛著热情的笑容，紧紧握著叶驍的手。
    “嗨，bro！”
    “不是……”
    “怎么了，bro？”
    看见手套都快被亚瑟擦乾净了。
    叶驍心里一凛，噁心地咽了口唾沫，后退半步，没有说什么。
    “下周的事情考虑的怎么样了？”
    “你不会真的想拒绝我吧？”
    “我们的派对真的很缺像你这样优秀的亚裔。”
    “如果你还想继续在学校里待下去的话，最好一定要积极融入群体，知道吗？”
    呵呵。
    叶驍在心里冷笑起来。
    沟槽的种族歧视到底还是没有放过我。
    亚瑟哪里是想邀请自己去参加派对。
    他是想让自己在派对上被他各种羞辱，好来取悦其他人。
    但叶驍没有立刻拒绝，只是淡然一笑：“我知道了，谢谢你亚瑟，我会考虑的。”
    亚瑟有些意外，没想到叶驍竟然鬆了口。
    但他一时间还没搞明白，什么是东方含蓄的婉拒。
    看著亚瑟离开的身影，叶驍一脸嫌弃地摘掉手套，丟进了医疗废物垃圾桶。
    翌日下午，叶驍回到警局。
    然而今天他却受到了与之前截然不同的待遇。
    “嗨，bro！今天过得怎么样？”
    “有兴趣跟我们一起去巡街吗？”
    “办公室还有甜甜圈，来一个？”
    原本不苟言笑的警官们，纷纷露出了温和的笑容，让叶驍有点受宠若惊。
    直到走进停尸房，他才感觉好受了不少。
    “习惯就好，叶。”
    塞斯坐在办公室里，翘著二郎腿，一边吃著甜甜圈，一边刷著tiktok。
    “你可是我们的大金主，你来了，就说明以后局里的特殊经费就有保障了。”
    “特殊经费？”
    叶驍困惑地眨了眨眼。
    “对，就是你上午转给我的那笔钱。”
    塞斯微微一笑，举著手里的甜甜圈：“不然你以为这些东西是怎么买来的？”
    不是哥们，这未免也太地狱了吧？
    你是说，我这两天吃的甜甜圈，其实是用卖尸体的钱买的？
    对於美利坚的草台班子，叶驍再次有了更深刻的理解。
    “该死。”
    叶驍笑了笑：“你不该跟我说这些的，我现在一点胃口都没有了。”
    “哈哈哈，叶，欢迎你，你现在已经彻底融入我们了！”
    塞斯的声音带著一丝满意。
    叶驍隨意扫视了一眼旁边的办公桌，发现竟然有一个带血手印的文件。
    “这是什么？”
    “是法医送来的，之前两个月前南区枪击案悍匪的材料，他们家人要起诉警局，主管让我再收集证据调查一下，出一份新的报告。”
    叶驍对那起枪击案有印象。
    一个被骗破產的红脖子，枪杀了骗了他財產又出轨的妻子，在家里囤了三千发子弹，跟警方大战五个小时。
    回忆著案件的细节，叶驍朝著那文件鬼使神差地伸出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