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前,华夏,民国。
秦家宅邸。
顾渊坐在豪宅中品尝著茶叶。
这时,一名头髮花白的老人带著一名年轻女子走了进来。
老人对顾渊行跪拜礼。
恭敬道:“主人,这是我孙女,以后就由她侍奉您。”
“孙女,过来。”
“这位就是曾救了我秦家先祖,秦家世代侍奉的主人。”
女子被老人推著来到顾渊面前,她看著顾渊满脸好奇。
“主人?”
“救了我们先祖,那他不得……”
女子掰著手指数著。
“两千多岁?”
顾渊看著女子没说话。
老人接话。
“主人,我已年老体弱,无法继续伺候主人。”
“只能由我这个孙女替我继续履行。”
“你叫什么?”
顾渊终於开口。
“秦允嵐。”
……
时间一眨眼,三天过去了。
秦允嵐这三天过得,怎么形容呢?
安逸,確切的说是无趣,比无趣的更过分的是无聊。
秦允嵐手里拿著块抹布,穿著一身剪裁极度合身的青花瓷旗袍。
旗袍开叉挺高,隨著她弯腰擦拭桌角的动作,一双匀称白皙的大长腿若隱若现,该有肉的地方绝不含糊,该瘦的地方赘肉都没有。
可惜,屋里唯一的观眾是个瞎子。
也不是真瞎,是心瞎。
顾渊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的茶都快被他盘包浆了,愣是没往秦允嵐身上瞄一眼。
这男人就像一块成精的石头,除了呼吸,基本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爷爷说这人是秦家几辈子的主人,是活祖宗。
秦允嵐觉得,这男人根本就是个没有感情的冰块。
她走到顾渊面前,故意弯下腰,领口的一抹雪白几乎都要懟到顾渊脸上了,声音甜腻的说:“晚饭想吃什么呀?”
顾渊眼皮都没抬,手里转著茶杯,嘴唇动了动,吐出两个字。
“隨便。”
秦允嵐额头青筋跳了一下。
又是这两个字。
早饭,午饭,晚饭,全都是隨便。
这已经是第三天了,她得到的回答永远是这两个字。
今天依旧是隨便。
秦允嵐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著脸上的假笑。
“那我叫厨房做个红烧狮子头?再来个西湖醋鱼?”
顾渊:“油。”
秦允嵐:“那……清蒸鱸鱼?白灼菜心?”
顾渊:“淡。”
秦允嵐:“……”
她拳头硬了。
这哪里是隨便,分明是找茬。
“那我们要不吃西餐?牛排?三分熟带血的那种?”
秦允嵐故意噁心他。
顾渊终於有了点反应。
他放下茶杯,身子往后一靠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瘫著,淡淡的说:“不想切。”
秦允嵐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这男人是不是没有手?
是不是活太久了,生活自理能力退化成婴儿了?
“行,我给您煮粥,喝西北风味的粥!”
秦允嵐咬牙切齿的转身,鞋子在地板上踩的噠噠响。
过了一会儿,她又溜达回来了。
顾渊还坐著,姿势都没变过。
秦允嵐凑过去,一屁股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两条长腿交叠在一起,晃啊晃的,试图引起某人的注意。
“主人,要不要出去走走?”
秦允嵐眨巴著眼睛,这双小鹿眼要是放在外面,能把整条街的公子哥魂都勾走。
“听说大世界那边新来了个戏班子,还有那个百乐门,老热闹了,咱去逛逛?”
顾渊眼皮耷拉著。
“不去。”
拒绝得乾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秦允嵐不死心:“整天闷在屋里会长蘑菇的!”
“您看您这皮肤,都白得不像活人了,得晒晒太阳~~~”
顾渊:“不去。”
秦允嵐噌地一下站起来,双手撑在桌子上,身子前倾,一阵香风直往顾渊鼻子里钻。
“我说顾大爷,顾祖宗!”
“我都在这待了三天了!整整三天!”
秦允嵐竖起三根手指头,在他眼前晃。
“你每天除了『隨便』就是『不去』。”
顾渊终於抬起头,一双深邃得看不见底的眸子扫了她一眼。
秦允嵐心里咯噔一下,还以为这老古董要发火。
结果顾渊薄唇轻启,吐出两个字。
“闭嘴。”
秦允嵐愣了两秒。
“哦~~,还有闭嘴。”
她一屁股坐回椅子上,双手抱胸。
“我不闭嘴!”
“我嘴长在我身上,我想说就说!”
秦允嵐越挫越勇,这几天她也看出来了,这顾渊虽然冷,但好像也不会真把她怎么样。
乾脆也不装什么淑女了,抓起桌上的瓜子就开始嗑,一边嗑一边吐槽。
“你说你,看著也就二十来岁,怎么活得跟个入土半截的老头似的?”
顾渊没理她,继续发呆。
秦允嵐眼珠子一转,身子往前凑了凑,一脸八卦。
“哎,你要不要给我讲讲你的故事?”
“你真的活了两千多年?真的假的啊?”
“长生不老哎!这可是秦始皇求都求不来的东西!”
秦允嵐越说越兴奋,手里的瓜子都不香了。
“是不是想干嘛就干嘛?是不是看过无数朝代更替,攒了无数金银財宝,还有数不清的红顏知己?”
顾渊听著秦允嵐在耳边喋喋不休,神色终於有了变化。
顾渊转过头,看著秦允嵐好奇的脸。
这丫头片子,真是吵。
“你看花园里有什么?”顾渊突然开口。
秦允嵐一愣,没想到顾渊会突然转移话题。
秦允嵐顺著顾渊的视线往落地窗外看去。
外面是秦家大宅的后花园,占地极大,打理得井井有条。
“花啊。”
秦允嵐不明所以,“很多花,很漂亮,怎么了?你想去赏花?早说啊,我推你去!”
秦允嵐以为顾渊终於开窍了,懂得欣赏生活情趣了。
顾渊收回目光,端起凉透的茶,抿了一口。
“还有坟墓。”
顾渊的声音很轻,很平淡。
秦允嵐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秦允嵐掏了掏耳朵,怀疑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坟墓?哪呢?”
秦允嵐又往外看了看,除了花还是花,连个土包都没看见,更別说墓碑了。
“这下面。”
顾渊伸出手指指了指地板,又指了指窗外的土地。
“这片宅子,这片花园,每一寸土下面。”
秦允嵐感觉背后的汗毛竖起来了。
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不……不是吧?”
秦允嵐咽了口唾沫,刚才还觉得很漂亮的花园,现在怎么看怎么阴森。
“你干嘛把人葬在家里啊?这是什么变態癖好?”
顾渊放下茶杯,神色依旧平静。
“家人。”
“挚友。”
“徒弟。”
“以及他们的后代。”
“活得久了,认识的人就多。”
顾渊靠在椅背上,没在意秦允嵐震惊的表情。
他扫了眼屋外,下巴微抬,指著花园正中央的牡丹花。
“那是你太爷爷。”
“噗!”
秦允嵐刚喝进嘴里的一口茶直接喷了出来。
“咳咳咳!你……你说啥?”
“那是小秦。”
顾渊语气平淡,“他生前最喜欢穿红衣服,骚包得很。”
秦允嵐看著牡丹,整个人都不好了。
太爷爷……原来您在这里啊!
还在迎风招展呢!
“那……那旁边那棵柳树呢?”
秦允嵐指著旁边那棵歪脖子柳树。
“哦,那是当年的一个厨子。”
顾渊回忆了一下,“做饭挺好吃,就是嘴碎,跟你一样。”
“后来老死了,非要埋在这,说是要给我遮阴。”
秦允嵐下意识地捂住嘴。
合著这满园春色,全是死人?
这哪是花园啊,这分明就是个乱葬岗!
这还是个私人订製的高级乱葬岗!
“所以。”
顾渊看著脸色煞白的秦允嵐。
“长生不老好玩吗?”
秦允嵐疯狂摇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好玩个屁!
这不就是一个守墓人吗!
“现在知道为什么我不爱出门了?”
顾渊重新端起茶杯,用手拨开上面的浮叶。
“外面的人,早晚都要埋进来的,看多了,还得记名字,麻烦。”
……
三十年后。
百乐门的后台,穿著旗袍的秦允嵐將一把白朗寧塞进顾渊手里,笑著说:“主人,如果我回不来,那箱子画就归你了。”
顾渊看了她良久,最终点头。
转眼间,已经不知道过去多少年。
如今的秦家宅邸,已变成现代大豪宅。
主臥中,不远处掛著秦允嵐离开前交给他的画作。
良久,顾烛放下茶杯,看著画作中的旗袍女子喃喃自语。
“画我留了一百年。”
“但你,没回来。”
……
第1章:別撩了,满院子埋的都是你太爷爷
同类推荐:
风起云涌陈浩叶心仪、
重生:官运亨通、
高手下山,我家师姐太宠我了、
南璃萧景煜、
安南笙穆伏城、
重生之官屠、
娇软奴婢,又被强势王爷溺宠了、
全职热血高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