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川也没再往里走，就站在大厅门口等著。
    鬼斯飘在半空中，像个尽职尽责的保安，时不时在那两只被催眠的催眠貘和引梦貘人面前晃悠两下，確认这俩货確实睡得死死的。
    大厅里那些被催眠的白领们依旧东倒西歪地躺著，有的打呼嚕，有的说梦话，还有一个中年男人抱著旁边的沙发腿，嘴里嘟囔著“这个项目必须拿下”“娜娜姐你再给我一次机会”之类的胡话。
    江川靠在门框上，看了眼时间。
    等了大概十分钟，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快快快！都跟上！”
    君莎的声音从通道那边传来，紧接著就是一群人呼啦啦地涌了进来。
    打头的是君莎，一身警服穿得笔挺，帽子戴得端端正正，身后跟著十几个警察，有男有女，个个如临大敌。
    他们衝进大厅，看到眼前这一幕，全都愣住了。
    “这……”一个年轻警察瞪大眼睛，“这是啥情况？”
    君莎也愣了一下，但很快就反应过来，快步走到江川面前：“江川先生！你没事吧？”
    “没事。”江川指了指大厅里那些沉睡的人：“喏，人都在这里了。里面还有一间，人更多。”
    “里面还有？”君莎皱眉，“多少人？”
    “几十个吧。”江川说，“开趴体的，挺热闹。”
    君莎脸色一黑，转头对身后的警察吩咐：“你带人进去控制现场！你们把这些睡著的人先叫醒，確认身份！注意文明执法！”
    “是！”
    警察们立刻行动起来。
    几个警察衝进走廊，推开那扇虚掩的门，然后里面传来一阵惊呼和混乱的声音。
    “都別动！警察！”
    “穿上衣服！”
    “把灯打开！”
    江川没进去，就站在大厅里看著。
    君莎走到那两只被催眠的神奇宝贝面前，皱著眉头打量了一番：“就是它们？”
    “嗯。”江川点点头，“催眠貘和引梦貘人，应该就是它们释放的催眠波，导致那些小孩失去自我意识跑到角落去玩。”
    君莎蹲下来看了看两只神奇宝贝的状態，又看了看飘在旁边的鬼斯，嘴角抽了抽：“你把它催眠了？”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江川笑了笑：“我的鬼斯跟一个老专家学过两手，正好派上用场。”
    “桀桀桀！”鬼斯得意地飘了两圈，一脸“快夸我快夸我”的表情。
    君莎站起身，认真地看著江川：“江川先生，真的非常感谢你。这段时间我们接到好几起小孩走失的报案，都是在唷喔区这边，找了好久都找不到原因。今天终於把源头找到了。”
    她说著，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
    “解决了这个，估计那些孩子马上就会回到路边哭泣了。”
    “你们派人在附近巡逻就行，应该很快就能接到群眾报警。”
    君莎连连点头：“对对对，我马上安排。”
    她拿起对讲机，开始布置任务。
    江川就在旁边等著，看那些警察进进出出，把里面的人一个个带出来。
    那些刚从趴体现场出来的人，有的衣衫不整，有的神志不清，还有的走路都晃晃悠悠的，一看就是被催眠得太深。
    君莎布置完任务，转身看向江川，张了张嘴，好像想说什么，但又有点不好意思。
    江川看著她：“怎么了？”
    “我……”君莎脸微微有点红，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我真不知道怎么感谢你才好。你帮了我们这么大的忙，这本来是警方的职责，结果让你一个市民……”
    她说著，突然上前一步，张开双臂，看样子是想给江川一个拥抱。
    但刚伸出手，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几个警察正从走廊里出来。
    君莎立刻把手缩了回去，飞快地改成拍了拍江川的胳膊，乾咳两声：“咳咳，那个……总之，非常感谢！”
    江川笑了笑，也没戳穿她。
    君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本：“对了，江川先生，麻烦你登记一下训练家id。之后我们会把好市民奖金髮给你，还有这次行动的协助奖励，都会打到你的帐户上。”
    “还有奖金？”江川挑了挑眉。
    “当然有。”君莎认真地说：“你协助警方破获了这么大一个案子，肯定有奖励的。”
    江川报了自己的训练家id，君莎认真地记下来。
    就在这时，走廊那边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你们放开我！我没事！”
    “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別碰我！我自己会走！”
    一群人被警察从里面带了出来。
    男的女的都有，大部分都是三四十岁的样子，穿著打扮都很体面，一看就是成功人士。
    但此刻这些人一个个狼狈不堪，有的头髮乱成鸡窝，有的衣服扣子扣错了，还有的裙子都穿反了。
    最夸张的是一个红头髮的外国女人，身材高挑，前凸后翘，穿著一件性感的红色吊带裙，裙子短得都快包不住屁股了。
    她被两个女警扶著往外走，但整个人还是晕晕乎乎的，眼神涣散，显然还没从催眠状態中完全清醒。
    走著走著，她突然挣脱女警的手，踉踉蹌蹌地朝江川这边扑过来。
    “哎！小姐！”女警嚇了一跳，赶紧追上去。
    但那红髮女郎速度还挺快，几步就衝到江川面前，整个人直接扑进江川怀里。
    江川只觉得一阵香风扑面，紧接著就是一具火热的身体贴了上来。
    红髮女郎双手搂著他的脖子，整个人掛在他身上，眼神迷离地看著他，嘴里含糊不清地说著：“i loe……fk……”
    江川：“……”
    君莎：“！！！”
    红髮女郎说著，还往江川脸上凑，看样子是想亲他。
    君莎赶忙拉住。
    但这女人力气还挺大，整个人像八爪鱼一样缠著他不放，嘴里还在嘟囔：“you are so handsoe on……lets go……”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两个女警终於追上来，一人一边架住红髮女郎的胳膊，使劲把她从江川身上拽下来。
    “放开我！我要他！”红髮女郎还在挣扎。
    女警们满头黑线，连拖带拽地把人弄走了。
    君莎站在旁边，脸都黑了。
    她飞快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递给江川：“快擦擦！”
    君莎咬著牙，又抽了几张纸巾，亲自上手给他擦。
    一边擦一边嘀咕：“这些人真是……太不像话了！在公共场合搞这种事情！还袭警！不对，袭市民！”
    她擦得很用力，恨不得把那些粉印连带著衬衫一起搓掉。
    江川低头看著她，发现君莎耳朵都红了。
    君莎擦乾净后，这才鬆手，退后一步，乾咳两声：“那个……你別介意啊，这些人被催眠太深，神志不清，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
    “我自然知道。”江川笑了笑。。
    君莎看了一眼，又飞快地移开目光，转身对那些警察喊：“都愣著干什么！快点把人带下去！还有，通知附近巡逻人员，派人去各个路口巡逻，如果发现有走失的小孩，马上联繫家长！”
    “是！”
    警察们忙活起来。
    江川擦完衬衫，把纸巾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这时候，一个警察从里面跑出来：“君莎小姐，里面的人全部清点完毕，都是附近写字楼的白领和公司高管。还有那两只神奇宝贝，已经收容了。”
    君莎点点头：“好，都带回局里，做笔录，確认身份，然后通知家属或者单位来领人。”
    “是！”
    警察们开始把人往外带。
    那些白领精英们，此刻一个个垂头丧气，有的捂著脸，有的低著头，生怕被人认出来。
    江川看著这一幕，忍不住想笑。
    明天这些人在公司里，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
    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君莎转向江川：“江川先生，还得麻烦你一下。”
    “怎么了？”
    “那些走失的小孩，虽然催眠源头解决了，但具体位置我们还不清楚。你……能不能再帮帮忙？”君莎有点不好意思：“我知道你已经帮了很多了，但是……”
    “行。”江川打断她：“反正我也没事，陪你们转转。”
    君莎眼睛一亮：“真的？太好了！”
    两人一起下楼。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江川跟著君莎在唷喔区到处转悠。
    果然，催眠波一消失，那些被催眠的小孩就慢慢恢復了意识，开始从各种犄角旮旯里跑出来。
    有的蹲在垃圾桶后面哭，有的躲在商场角落里发呆，还有的坐在马路牙子上发呆。
    警察们一个个接警，一个个把人找到，然后送回父母身边。
    江川陪著君莎跑了三个地方，確认所有小孩都找到后，这才告辞。
    “江川先生，真的非常感谢！”君莎站在警车前，认真地看著他：“奖金我会儘快申请下来，到时候通知你。”
    “好，辛苦了。”江川摆摆手，“那我先走了。”
    “路上小心！”
    江川转身，往神奇宝贝中心的方向走去。
    约莫三十分钟后，江川推开了神奇宝贝中心的大门。
    刚进来，一道身影就冲了过来。
    小霞叉著腰站在他面前，小脸气得鼓鼓的，眼睛瞪得溜圆。
    “江川！！！”
    江川脚步一顿：“咋了？”
    “你还好意思问咋了？”小霞伸手指著他，手指都快戳到他鼻子上了，“你又骗我！”
    江川眨眨眼：“我骗你什么了？”
    “你说这里有什么？”小霞气得直跺脚，“传奇的水系神奇宝贝！传奇的！水系！”
    江川：“……”
    “结果呢？”小霞继续控诉，“我在这里待了一下午，除了一只头疼的傻鸭子没有训练家，其他的神奇宝贝都是有训练家的！都是因为头疼送来治疗的！”
    她说著，双手叉腰，胸口起伏不定。
    此刻生气起来，整个人像一只炸毛的小猫，又凶又可爱。
    “我一下午，到处去安抚那些头疼的神奇宝贝，结果一问，人家都有训练家，我尷尬死了！”小霞越说越气。
    “你知道那些训练家看我的眼神吗？就像看一个想偷別人神奇宝贝的贼！”
    江川忍不住笑了。
    “你还笑！”小霞扑上来，双手抓住他的胳膊，使劲摇晃：“我不管！你赔我！你赔我传奇的水系神奇宝贝！”
    江川被她摇得头晕：“哎哎哎，別摇了，再摇就散架了。”
    “那你赔我！”
    江川无奈地看向旁边。
    花子站在柜檯那边，她抿嘴笑了笑，眼神里带著“你自己惹的祸自己哄”的意味。
    江川收回目光，正准备说话。
    小霞还在摇他的胳膊，身子也跟著扭来扭去。
    她穿著露脐装，这一扭，纤细的腰肢就露了出来，皮肤白皙，线条流畅。
    正扭著，突然一颗宝贝球从她腰间的宝贝球腰带上滑落，掉在地上，咕嚕嚕滚了出去。
    “誒？”小霞一愣，停下动作：“我的宝贝球。”
    宝贝球滚过地板，一路往前滚，最后滚到了柜檯旁边。
    那里站著一只可达鸭。
    就是乔伊小姐脚边那只，此刻正抱著脑袋，一脸痛苦的表情。
    可达鸭低著头，正在努力思考“我是谁”这个宇宙级难题。
    突然，一颗红白相间的球滚到了它的脚边。
    可达鸭歪著头，看著脚边的宝贝球。
    嘎？
    它眨眨眼睛，脑袋上的问號都快实体化了。
    这是什么？吃的吗？不像。玩的吗？不知道。
    可达鸭盯著宝贝球看了三秒，然后，它低下头，用嘴巴轻轻点了点宝贝球。
    宝贝球自动打开，一道红光射出来，笼罩在可达鸭身上。
    可达鸭：嘎？
    还没反应过来，它就被吸进了宝贝球里。
    宝贝球落在地上，摇晃了两下。
    叮。
    收服成功。
    整个神奇宝贝中心安静了一秒。
    乔伊小姐眼睛一亮，快步走过去，捡起地上的宝贝球，兴奋地看向小霞：“啊！小霞小姐，恭喜你！你收服了这只可达鸭！”
    小霞表情瞬间抽象：“啊？？？”
    她瞪大眼睛，指著自己：“我？收服？没有啊！我什么都没做啊！”
    “不是，是它自己收服了自己啊！”
    乔伊小姐笑得眼睛弯成月牙：“这只可达鸭终於遇到合適它的训练家了啊。”
    小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