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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掀桌分家!带妻女进山顿顿吃肉 第185章 先把钱拿热

第185章 先把钱拿热

    第二天一早,仓库旁边那片空地上就已经站了二十多號人。
    天冷得厉害,地上那层薄霜让人一脚踩下去直打滑,踩在乾枯的草墩子上发出刺耳的咔嚓声,在这寂静的厂区里传得老远。
    可这二十来个汉子却一个比一个来得早。
    有的揣著手,有的缩著脖子,还有的把双手拢在嘴边不停地哈著白气。
    梁铁军裹著件补丁摞补丁的旧棉袄先到了,帽檐上还掛著点没化乾净的白霜。
    他看著这帮眼巴巴的工人们,心里五味杂陈,想开口说点什么安抚下,喉咙动了动,到底还是化作了一声嘆息,只是在那儿一根接一根地抽著劣质旱菸。
    后头,张大发也黑著脸跟了过来。
    他今天这脸色差到了极点,眼底发青,嘴角往下耷拉著,活像昨晚在家里让人狠狠抽了几个响亮的嘴巴子。
    梁铁军瞥了他一眼,吐出一口浓烟,顺口问了句:“老张,昨晚没睡好啊?这眼圈黑得,跟刚从煤堆里爬出来似的。”
    张大髮脚步猛地顿了一下,嗓子里咕嚕了一声,含糊地嗯了一声:“风大,哨得慌,没睡踏实。”
    赵山河是最后到的,肩膀上带著点从树杈上震下来的雪沫子。
    赵山河走到前头,指节在那掉漆的桌面上重重敲了两下:“都到齐了?没人猫在被窝里等晌午饭吧?”
    底下这二十来个汉子先是静了一瞬,紧接著,柱子那大嗓门就带头嚷开了。
    “赵厂长,瞧您说的!別说晌午饭,就是这会儿下刀子,俺也得顶著脸盆跑过来啊!”
    柱子一边搓著冻红的手,一边眼巴巴盯著桌上那个牛皮纸袋,哈著白气喊道:“昨晚俺娘听俺说今天要发全额,半宿没合眼,非让俺天不亮就来守著。要是拿不回去,俺娘准得拿笤帚疙瘩把俺给抽出来!”
    人群里顿时响起一阵鬨笑,原本紧绷的空气稍微鬆了点。
    “就是啊赵厂长,咱们这帮大老爷们儿,等这口热乎饭等得脖子都长了。”
    马建民也跟著在后头瓮声瓮气地接了一句,虽然还带著点怯意,但眼里的亮光压不住:“只要钱给够,別说猫被窝了,往后俺就把铺盖卷搬到车间里,谁让俺走俺跟谁急!”
    “赵厂长,那袋子里……真是现钱?”
    老许在旁边闷著声问了一句,手在袖筒里攥得死紧,一双混浊的老眼里全是试探。
    也不怪他们多心,红星厂已经太久没见过成捆的大团结了。
    赵山河没说话,只是对著会计扬了扬下巴。
    会计推了推眼镜,刺啦一声,伸手把那牛皮纸袋的口子猛地扯开。
    里头那一沓沓大团结,整整齐齐地码在那,在昏暗的屋子里发出一股子迷人的油墨香气。
    “嘶——”
    一阵倒抽冷气的声音在屋里齐刷刷响起来。
    原本还想跟著起鬨的几个年轻工,这会儿眼珠子全定住了,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鸭蛋。
    柱子更是猛地往前凑了半步,鼻翼不停地扇动:“真……真是现钱!我的个乖乖,这得多少叠啊?”
    “看见了?钱就在这儿摆著,一分都不少。”
    赵山河伸手按在那沓钱上,目光直视著老许和柱子。
    “我知道,以前厂里亏待了大家,让老少爷们儿在家里挺不起腰杆子。今天这钱,就是给大傢伙正名用的。拿了这钱,回了家,把欠隔壁小卖部的菸酒钱平了,给媳妇孩子买点像样的。我要的,是你们打明天起,把那股子等死的心气儿全给我扔了,把手上的活儿给我干成全省第一!”
    “赵厂长,您就把心搁在肚子里吧!”
    柱子拍著胸脯,震得棉袄上的落灰扑簌簌往下掉,嗓门大得快把房顶掀了。
    “谁要是拿了钱不干人事,不用您动手,俺柱子头一个把他那两条腿给敲折了餵狗!”
    “对!跟赵厂长干!”
    “往后赵厂长指哪,俺们打哪!”
    一时间,这间小办公室里的热气比外头三伏天还燥,二十多个汉子的精气神,被这一袋子钱彻底点燃了。
    梁铁军在旁边抽著旱菸,看著这帮眼圈发红、嗷嗷叫唤的工人们,眼角也有点发湿。
    “行了行了!都给我消停点,嗓门大能顶饭吃?”
    赵山河扯过那沓大团结,指了指旁边的会计:“还想不想发钱了?想拿钱的,都把耳朵给我竖起来,叫到名字的上来领,领完滚蛋干活!”
    会计推了推眼镜,嗓子眼发乾地喊了声:“老许。”
    老许迈步往前走,袖筒里那双手攥得死紧。
    会计把票子点出来往桌上一放:“之前欠的,加这个月的,先补齐。”
    老许盯著那沓钱,手上全是老茧,摸到票子的时候动作有些发木。
    他没说话,把钱折了两折狠狠塞进里怀,抬头时眼圈红了一圈。
    “马建民。”
    马建民猛地一震,在棉袄上使劲搓了搓手才敢伸出去。
    接钱的时候,他的手抖得像筛糠,眼泪啪嗒一声掉在手背上。
    赵山河伸手拍了拍马建民的肩膀,声音很轻:“马师傅,这钱是你们流大汗挣回来的,拿回家让嫂子割两斤肉,给孩子添件衣裳。厂里让大傢伙受委屈了,我赵山河心里有数。”
    马建民喉咙滚了好几下,哽咽著点头:“赵厂长……啥也不说了,往后看活吧。”
    会计推了推眼镜,又念了一声:“柱子!”
    柱子这回反应最快,几乎是一步就躥了真出来,本来还想学著老许装得稳当点,可等那厚厚一沓大团结真拍在手里,那股子兴奋劲儿到底还是压不住,脸瞬间红得跟猴屁股似的。
    他嘿嘿傻笑著,一边拿手在裤缝上蹭,一边本能地低头数了数。
    “没出息的样。”
    老陈在一旁闷声开了口。
    “拿了钱,先回屋交给你娘,让她把窗户缝早点糊上。剩下那点自己攥紧了,別一出门就跟那帮二流子胡吃海塞。你还没娶媳妇,这钱是给你攒著成家用的,懂吗?”
    柱子耳根子更红了,手忙脚乱地把钱往怀里最深处塞,嘴里还不服气地嘟囔。
    “师父,我知道轻重……这回我肯定不动,留著以后给您老买好烟抽。”
    周围几个老师傅都跟著笑了起来。
    赵山河伸手拍了拍柱子的肩膀,声音不大却带著股子劲:“柱子,你师父说得对。这钱拿回家,是让家里人抬起头走路的。你是第一批进名单的,往后这机器要是摸不透,可不光是丟我的脸,是你师父的脸也没地儿搁了。”
    柱子猛地站直了身子,嗓门里带著股豁出命的狠劲:“赵厂长,师父,你们就把心搁在肚子里!往后这洋机器就是我亲爹,我吃在那、住在那,要是摸不顺它,我把这名字倒著写!”
    会计继续往下念名字,钱一沓一沓地从桌上发出去。
    空气里那股冷气,像是都让这股子真钱落地的热火给顶开了。
    仓库门口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多了十几道人影,脖子越伸越长,有人压著嗓子问:“真发了?”
    里头回了一句:“真发了!赵厂长说了,只要活儿干得好,往后钱管够!”
    赵山河看著最后一个人领完钱,往前走了半步,看著这二十来个汉子。
    “钱发了,大傢伙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能落了地。我知道,外头不少人看咱们笑话,说红星厂这口气断了。可只要咱们这二十几號人手里的活儿没丟,这口气就断不了!”
    “往后,只要我在这儿一天,咱厂里就不兴那套虚头巴脑的。只要活儿干得漂亮,钱,我管够;谁家里要是真有难处,只管跟我说,厂里绝不看著。”
    一时间,那二十来个人的心气儿彻底拧成了一股绳,眼里冒出的精光比外头的雪地还扎眼。
    也就在这股子热劲儿衝到最高的时候,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二嘎子一头撞了进来,脸都跑红了,肩头全是雪。
    “山河哥!”
    屋里眾人齐刷刷回头,二嘎子喘得像个风箱。
    “门口……门口来了说话口语怪怪的人。”
    赵山河皱起眉头:“谁?”
    二嘎子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颤:“说是……香港来的专家,带著好几个大皮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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