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恩斯看著他。
    年轻人笑得很標准，很职业，但也太標准了...
    “谢谢。”
    巴恩斯轻声说著，脸上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我自己走走。”
    “好的。”
    年轻人点点头，递给他一张卡片。
    “如果您有任何需要，可以扫描这张卡，龙脊公司为所有来访者提供免费諮询服务。”
    巴恩斯接过卡片。
    白色的普通卡片，印著龙脊公司的標誌和二维码。
    但他注意到，年轻人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这比正常情况长了那么一点点。
    “谢谢。”他又说了一遍。
    年轻人微笑著离开，消失在人群中。
    巴恩斯低头看著那张卡片。
    半秒。
    他开始有点喜欢这个地方了。
    巴恩斯摇头笑著走出港口，在街边站了片刻。
    一辆悬浮列车从头顶掠过，车厢里挤满了穿著工装的工人，大多是夜班结束回家的那一批。
    这些人靠著椅背打盹，脸上带著疲惫但满足的神色。
    巴恩斯看了一会儿周围，然后抬脚走进街边一家店铺。
    店铺门口掛著一块略显粗糙的招牌，老周机械零件。
    门脸不大，橱窗里堆满了各种型號的零件，有些落了一层薄薄的灰。
    推门进去。
    店里很乱，货架上塞满了各式各样的零件，有些甚至堆到了地上。
    柜檯后面坐著一个老头，头髮花白，戴著老花镜，此时正在用一块油布擦拭一个看不出年代的旧零件。
    老头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继续擦。
    “隨便看看。”巴恩斯开口道。
    “嗯。”老头哼了一声。
    巴恩斯在店里慢慢转悠，隨手拿起几个零件看了看，又放下。
    他的目光扫过货架，扫过柜檯，扫过老头那双布满老茧的手。
    “老板，开多久了？”
    “三多年吧。”老头头也不抬的说道。
    “龙脊公司起来之后，生意好做吗？”
    老头的动作顿了一下。
    然后他抬起头，摘下老花镜，仔细打量著巴恩斯。
    “你是干什么的？”
    “过路的。”巴恩斯笑了笑，“纯属好奇。”
    老头盯著他看了几秒，又把眼镜戴回去。
    “好做，也不好做。”
    “怎么说？”
    “订单多了，利润薄了。”
    老头摇了摇头，继续擦著零件。
    “大公司压价，小铺子只能跟著走，以前一个零件能赚三成，现在能赚一成就算不错。”
    巴恩斯点点头。
    “但总比没订单强。”
    “龙脊没来的时候，这地方半年都见不到几个外人。”
    “现在？天天有货拉，天天有船走，人多了，活多了，钱也多了。”
    “虽然大头都被他们赚走了，但掉下来的渣，也够我们这些人吃饱。”
    巴恩斯听著，没有说话。
    老头抬起头，又看了他一眼。
    “你是来查什么的吧？”
    巴恩斯微微一怔。
    老头笑了笑，露出一口黄牙。
    “这地方，一年也来不了几个生面孔。”
    “你站在门口看那半天，不像是来买零件的。”
    巴恩斯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
    “你眼力挺好。”
    “老了，就剩这点本事。”
    老头低下头，继续擦零件，“查什么都行，別把这地方毁了，好不容易有个盼头。”
    巴恩斯没有说话。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卡片，放在柜檯上。
    “如果想起什么有趣的事，可以联繫这个號码。”
    老头瞥了一眼那张卡片，没有伸手去拿。
    “我什么都不知道。”
    巴恩斯点点头，转身走向门口。
    门外，晨曦已经完全亮起，工业区开始变的繁忙，运输车在街道上穿梭，工人们吃完早餐，抹抹嘴，走向各自的岗位。
    一切似乎都如同一个正常的工业星球。
    巴恩斯站在街边，望著这片繁忙的景象，总觉得似乎有哪些不对劲。
    他隱隱觉得，自己正在走进一个局。
    一个早就设好的局。
    巴恩斯目光变得深远...
    上午九点，巴恩斯出现在龙脊公司的一个工厂区內。
    这是龙脊星域最大的机甲总装厂，占地相当於一座中型城市。
    从远处看，它像一只趴在地上的钢铁巨兽，无数条传送带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將各种部件送进它的嘴里，然后从另一头吐出完整的机甲。
    巴恩斯出示了一份偽造的採购商证件，顺利地进入了参观通道。
    通道是透明的，悬浮在工厂上空，可以俯瞰整个生產线，他站在通道上，望著下方的景象。
    机甲。
    成千上万的机甲。
    流水线上，机械臂正在装配兽魂战將系列的机甲躯干。
    火花四溅，金属碰撞的声响透过隔音玻璃传来。
    更远处，一排排已经装配完成的机甲正在接受测试，巨大的机械臂將它们吊起，模擬各种战斗姿態。
    巴恩斯的目光扫过那些机甲。
    他不是军事专家，但也能看出这些机甲的质量。
    帝国標准机甲的关节部位通常有防护短板，但这些机甲的关节被多层装甲覆盖，几乎找不到破绽。
    动力核心的位置设计得极其巧妙，既便於散热，又不易被正面击中。
    “先生是第一次来？”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巴恩斯转过头，看见一个穿著龙脊公司制服的年轻人站在他身边。
    二十出头，戴著安全帽，胸前別著技术员的徽章。
    “对。”巴恩斯说。
    “需要讲解吗？”年轻人笑了笑，“我是这边的技术员，正好有空。”
    巴恩斯看著他。
    年轻人笑得很自然，眼神清澈，还带著一点年轻人特有的热情。
    “那就麻烦你了。”巴恩斯低声开口。
    年轻人点点头，走到他身边，开始介绍。
    “您现在看到的是兽魂系列机甲中脉衝爪痕系列的总装线。”
    “脉衝爪痕是我们公司面对堡垒级的拳头產品，专为帝国军官定製。”
    “性能比正常机型提升50%，但价格只贵一倍，所以那些新贵族军官特別喜欢。”
    巴恩斯听著，目光却落在年轻人的手上。
    指节粗大，掌心有老茧，指甲缝里还残留著一点油污的痕跡。
    “你在这里工作多久了？”
    “两年，大学毕业就进来了。”
    “感觉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