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荣道 作者:佚名
第八十三章:师姐们的围猎
翠竹峰的清晨,雾气尚未散去。
紫竹林在朦朧的晨光中摇曳生姿,叶片上的露珠凝聚成晶莹的珍珠,顺著修长的竹节缓缓滑落,滴入湿润的泥土中,发出几不可闻的轻响。
这里的空气本该是清冽而寧静的,带著一种远离尘囂的出世感,但今日,这份属於修行者的清静,却被一种前所未有的躁动所打破。
王虎站在洞府前的青石坪上,手里拿著一把用来清扫落叶的竹扫帚,但他已经保持著同一个姿势站了足足一刻钟,连一片叶子都没扫动。
他那双平日里透著精明市侩的小眼睛,此刻正瞪得滚圆,死死盯著山脚下那条蜿蜒而上的山道,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既有难以置信的震惊,也有一种即將大祸临头的惶恐。
“我的个乖乖……”王虎吞了一口唾沫,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喃喃自语道,“这阵仗……难道是那几大峰主又要开战了?不对啊,这花红柳绿的,也不像是去杀人的,倒像是……像是去迎亲的?”
在他视线的尽头,原本清幽寂静的山道此刻变得拥挤不堪。各式各样的法器流光溢彩,將半个天空都映照得五光十色。更让人瞠目结舌的是,这些队伍並非杂乱无章,而是分成了涇渭分明的四个阵营,正以此起彼伏的声势,浩浩荡荡地向著翠竹峰顶逼近。
“虎哥,怎么了?怎么一大早就在这儿发愣?”
红娘子从洞府侧面的厨房里走出来,手里还端著一盆刚刚洗净的灵果。她今日穿了一身干练的红色劲装,长发高高束起,显得英姿颯爽。自从跟了顾清,她身上的那种风尘气已经淡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身为核心弟子管家的干练与傲气。
王虎没说话,只是颤抖著手指,指了指山下。
红娘子顺著他的手指看去,手中的铜盆“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几颗鲜红欲滴的朱果滚落在地,沾满了尘土。
“这……这是……”红娘子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紧接著,一股从未有过的危机感如野草般在她心头疯长,那是女人特有的直觉,比任何侦查法术都要精准,“她们……她们是衝著主人来的!”
……
万兽峰
时间倒回一个时辰前。
万兽峰的早晨总是伴隨著此起彼伏的兽吼声。这里充斥著一种原始、狂野且充满力量的氛围。空气中混合著妖兽的腥臊味、血食的铁锈味以及驯兽师身上特有的皮革味道。
白灵一身雪白色的兽皮软甲,勾勒出她那充满爆发力的高挑身姿。她的长髮编成了数十根细密的小辫,匯聚在脑后,显得野性十足。此刻,她正站在一座巨大的孵化巢前,手里拿著一根布满倒刺的长鞭,冷冷地审视著面前的一排內门弟子。
这些弟子个个低垂著头,大气都不敢出,甚至有人双腿还在微微打颤。
“这就是你们选出来的礼物?”
白灵的声音並不高,却带著一股凛冽的寒意,比这山间的晨风还要刺骨。她伸出修长的手指,指了指托盘上那只正在瑟瑟发抖的、毛茸茸的小兽。
“一只一阶上品的『云纹猫』?长得可爱?会撒娇?”
白灵冷笑一声,手中的长鞭猛地挥出。
“啪!”
一声脆响,那只精美的托盘瞬间被抽得粉碎,那只云纹猫嚇得发出一声尖叫,化作一道白光窜进了草丛里。
“我万兽峰送礼,什么时候沦落到送这种宠物了?”白灵的目光如刀锋般扫过眾人的脸庞,“顾清是什么人?那是一剑斩断鑌铁棍、在黑沼林里杀了个七进七出的狠角色!你们送这种软绵绵的东西给他,是在羞辱他,还是在羞辱我白灵的眼光?”
“师……师姐息怒!”一名弟子战战兢兢地跪下,“我们以为……以为男修若是有了道侣,或许会喜欢送这种东西给女修……”
“蠢货!”白灵一脚將那弟子踹翻,“谁说我是要让他拿去送人的?我是要让他自己用的!强者只敬佩强者,也只欣赏力量。顾清那样的人,只有真正的凶兽才能引起他的兴趣。”
她转过身,大步走向兽栏的最深处。那里有一座被重重阵法封锁的独立巢穴,周围的岩石呈现出焦黑色,时不时有紫色的电弧在空气中跳跃。
“把那枚『雷雕』的蛋取出来。”
白灵的命令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师姐!那可是二阶巔峰的变异妖兽卵啊!是峰主留给您將来衝击筑基后期的助力……”
“废话少说。”白灵打断了手下的劝阻,眼神坚定而狂热,“投资,就要下重注。顾清现在的价值,远超一枚兽卵。周通倒台,內务堂必定大洗牌,翠竹峰崛起已成定局。这时候不把关係砸实了,等以后他真的一飞冲天,你们想送都没机会了。”
她轻轻抚摸著那枚表面布满紫色雷纹、散发著毁灭气息的巨蛋,嘴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弧度。
“带上飞舟,把声势造大点。我要让全宗门的人都知道,万兽峰看重的人,谁也別想抢。”
……
幻音谷
与万兽峰的粗獷狂野截然不同,幻音谷的清晨是粉红色的。
这里的空气中瀰漫著浓郁得化不开的脂粉香气,无数不知名的奇花异草爭奇斗艳,花瓣隨风飘落,铺满了一条条蜿蜒的小径。
花弄正坐在那面巨大的、由整块“水月晶”打磨而成的梳妆镜前。镜中的女子容顏绝美,眼角眉梢都透著一股浑然天成的媚意,仿佛只要看上一眼,就能把人的魂魄都勾走。
几名身穿轻纱的侍女正小心翼翼地伺候著她梳妆。
“左边的眉毛,画得稍微挑一点。”花弄看著镜子,慵懒地指挥道,“要那种……带著一点点攻击性,却又含羞带怯的感觉。顾清那个人,心硬得很,太直白的对他没用,得让他觉得有挑战性。”
“是,小姐。”侍女连忙调整笔锋,细细描绘。
“小姐,您真的要去翠竹峰?”另一名正在为她挑选首饰的侍女忍不住问道,“听说那个顾清在大比的时候,可是一点都没怜香惜玉,直接把您打下台了。这种不解风情的男人,值得您这么费心吗?”
“你懂什么。”
花弄伸出纤纤玉手,从锦盒中挑出一支步摇,轻轻插在发间。步摇上的流苏垂下,隨著她的动作微微晃动,闪烁著迷离的光泽。
“这世上的男人,分两种。一种是看到我就走不动道的,那种男人,玩玩也就腻了,毫无意趣;另一种,就是像顾清这样的。”
花弄的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那是猎人看到顶级猎物时的兴奋。
“他不仅打贏了我,还算计了周通,甚至在藏经阁搞出了那么大的动静。这样的男人,就像是一匹难以驯服的野马。若是能让他拜倒在我的石榴裙下,那种成就感……嘖嘖,想想都让人浑身发颤。”
她站起身,长裙拖地,带起一阵香风。
“去,把那盒『千年雪蛤膏』带上。还有,把我的那顶『流云软轿』抬出来。既然要去,就要去得风风光光,艷压群芳。我倒要看看其他人,拿什么跟我比。”
“对了,记得多带几个嗓门大的丫头。到了翠竹峰底下,先別急著递拜帖,先把声势给我喊起来。我就不信,他顾清还能一直缩在洞府里当缩头乌龟。”
……
天水峰
琴声錚錚,如高山流水,洗涤人心。
水清柔盘膝坐在一块凸出悬崖的青石之上,面前摆著一张古朴的七弦琴。她的手指修长白皙,在琴弦上跳跃,每一个音符都仿佛带著一种奇异的魔力,能抚平人心中的躁动。
在她身后,几名天水峰的核心女弟子正恭敬地站立著,手中捧著各种礼盒。
一曲终了,水清柔双手按弦,余音绕樑。
“师姐,这曲《凤求凰》,您已经练了整整三天了。”一名师妹笑著打趣道,“咱们天水峰向来矜持,这次师姐为了那个顾清,可是连看家本领都拿出来了。”
水清柔微微一笑,那笑容温婉如水,让人如沐春风。但熟悉她的人都知道,这位看似柔弱的大师姐,心机手段绝不在任何人之下。
“不是为了他,是为了天水峰。”
水清柔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那一尘不染的天蓝色长裙,目光投向远处的云海。
“周通一倒,內务堂的权力真空必然引起各方爭夺。血煞门在外虎视眈眈,宗门內部暗流涌动。我们天水峰虽然防御无双,但在攻击和谋略上终究差了一筹。”
“顾清此人,我看过他的所有资料。”水清柔的声音冷静而理智,“出身微末,却能步步为营,杀伐果断,且极善借势。他缺的是底蕴和盟友,我们缺的是尖刀和脑子。这是一种互补。”
“可是师姐,白灵和花弄那边也都有动作。特別是花弄,听说连『迷情香』都准备好了。”师妹有些担忧。
“花弄太急,白灵太傲。”水清柔轻轻摇了摇头,“顾清那种人,吃软不吃硬,且极度理智。色诱和威逼对他来说,只会起到反效果。唯有『润物细无声』,以道友之礼相待,徐徐图之,方为上策。”
她转过身,从侍女手中接过一卷古朴的竹简。
“这是从藏经阁拓印下来的孤本琴谱,听说顾清在藏经阁待了五天五夜,博览群书,想必对这些杂学也有涉猎。以此为切入点,既不显得突兀,又能拉近距离。”
“走吧。去晚了,戏台子就被別人占光了。”
……
影峰
没有对话,没有喧囂。
叶舞一身黑衣,如同一只巨大的蝙蝠,倒掛在悬崖边的一棵枯松上。她的呼吸几近於无,整个人仿佛与周围的阴影融为一体。
她的手中把玩著那把从周通死士手中缴获的“破灵刃”(此刃曾作为证物呈给宗主,后因案件审结,作为战利品发还给了顾清,但不知为何到了她手中——不,这是她偷出来的,准確说是她潜入內务堂证物房顺出来的,为了证明她的能力)。
“一群蠢货。”
叶舞看著远处那三支浩浩荡荡的队伍,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明火执仗地去『围猎』一个刺客型的剑修?嫌自己死得不够快吗?”
作为一个顶尖的刺客,她太了解顾清这类人的心理了。他们就像是躲在暗处的毒蛇,最討厌的就是暴露在阳光下,最反感的就是被人强行闯入领地。
白灵她们越是高调,顾清就会越反感,甚至会激起他的防御本能。
“我就不一样了。”
叶舞的身影在风中微微晃动,瞬间消失不见,只留下一道若有若无的残影。
“我不需要敲门。门,对我来说是不存在的。”
……
翠竹峰·山门前
此时此刻,翠竹峰的山脚下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戏台。
最先到的是万兽峰的队伍。
那艘巨大的白骨飞舟並没有降落,而是悬停在半空,投下一大片阴影,给人一种极强的压迫感。飞舟的船头,那枚紫电缠绕的雷雕巨蛋被放置在一个刻满符文的玉台上,周围几名壮汉正卖力地敲打著兽皮战鼓。
“咚!咚!咚!”
沉闷的鼓声震得山林中的鸟雀惊飞,连紫竹林都在微微颤抖。
“万兽峰白灵,携重礼前来拜访顾清师兄!”
一名嗓门极大的体修弟子运足了灵力,对著山上大吼,那声音简直比雷震还要响亮,“我家师姐说了,好剑配英雄,凶兽赠猛士!请顾师兄出面一敘!”
这边话音刚落,那边幻音谷的软轿也到了。
“哎呦,这鼓敲得,震得人家心口疼。”
花弄身边的粉衣侍女娇滴滴地抱怨了一声,隨即一挥手。
一群身穿彩衣的乐师立刻奏响了丝竹管弦。靡靡之音瞬间压过了战鼓的轰鸣,空气中瀰漫开一股甜腻的香气,让人闻之欲醉。
“幻音谷花弄,特来为顾师兄抚琴解乏。”
那名侍女的声音虽然柔媚,但在灵力的加持下,穿透力极强,“我家小姐备下了千年雪蛤膏,还有亲手酿製的百花酒,只求与顾师兄共饮一杯。那些打打杀杀的粗人,哪里懂得顾师兄的雅致?”
“你说谁是粗人?!”万兽峰的弟子不干了,一个个怒目而视。
“谁搭腔就说谁唄。”幻音谷的侍女翻了个白眼,“一群整天跟畜生打交道的,身上一股子骚味,也不怕熏著顾师兄。”
“你找死!”
眼看著两边就要打起来,天水峰的队伍到了。
水清柔没有那么大的排场,她带著人静静地站在一旁,既不插话,也不爭抢位置。只是让人在路边摆开了一张茶席,开始慢条斯理地煮茶。
那茶香清冽,竟然神奇地中和了空气中的火药味和脂粉气,让原本躁动的人群稍微安静了一些。
这就叫高明。不爭是爭。
王虎站在台阶上,看著这神仙打架的场面,冷汗把后背都浸透了。他想插话,但这种级別的对话,哪里是他一个外门管事能插得进去的?
“这……这也太欺负人了!”
红娘子站在王虎身边,气得浑身发抖。她的指甲深深陷入了掌心,眼中满是屈辱和愤怒。
曾几何时,她在鬼市也是被人前呼后拥的人物。可现在,在这群真正的天之骄女面前,她感觉自己就像是地上的泥巴,被人肆意践踏。尤其是那个花弄的侍女,看她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低贱的下人。
“她们……她们根本不是真心对主人的!”红娘子咬牙切齿地说道,“她们只是想利用主人!只是想把主人当成她们上位的工具!”
“我的姑奶奶,你少说两句吧。”王虎苦著脸,“真心假意重要吗?重要的是这几位咱们一个都惹不起啊!要是让她们真在山门口打起来,咱们翠竹峰以后还怎么混?”
就在这时,一直紧闭的洞府石门,终於发出了一声沉重的轰鸣。
“轰隆隆——”
所有的声音在这一瞬间戛然而止。
不管是敲鼓的、奏乐的,还是煮茶的,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了那个缓缓升起的石门。
顾清走了出来。
他没有穿那件象徵核心弟子的紫金法袍,而是依旧穿著一袭简单的青衫。头髮隨意地用一根木簪束起,身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甚至连那把“逆鳞”剑都没有背在身上。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石阶之上,目光平静如水,却带著一种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深邃。
经过藏经阁五日的鯨吞,此时的他,身上的气息已经完全沉淀下来。他站在那里,明明没有任何动作,却让人感觉他仿佛与周围的紫竹林融为一体,有一种“枯荣隨心、万物不縈於怀”的超然。
“顾师兄!”
“顾师兄出来了!”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低呼。(大明星既视感)
白灵站在飞舟上,居高临下地看著顾清,眼中闪过一丝讚赏。这个男人,果然比大比时更加沉稳了。
花弄掀开轿帘,一双美目死死盯著顾清,舌尖轻轻舔了舔红唇。这股禁慾的气质,简直就是最猛烈的催情药。
水清柔放下茶杯,站起身,遥遥行了一礼,姿態优雅到了极致。
顾清没有理会这些目光。他先是转过头,看了一眼身边脸色苍白、眼中含泪的红娘子。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红娘子的肩膀。
“受委屈了?”
顾清的声音很轻,只有红娘子能听见。
红娘子猛地抬起头,眼泪瞬间夺眶而出,拼命摇头:“没……没有……奴婢只是……只是恨自己没用,拦不住她们……”
“不用拦。”
顾清笑了笑,那笑容里带著一丝不屑。
“有些苍蝇,你越是赶,她们越是来劲。最好的办法,是让她们自己撞在墙上。”
说完,他转过身,面对著山下那黑压压的人群。
“各位。”
顾清开口了。他的声音不大,没有用灵力扩音,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翠竹峰庙小,容不下这么多大神。”
“白师姐的雷雕,太过凶猛,容易嚇坏我山上的竹鼠。还是请回吧。”
白灵的脸色一僵。竹鼠?拿我的雷雕跟竹鼠比?
“花师妹的雪蛤膏,太过珍贵。顾某皮糙肉厚,用不著这么好的东西。至於酒……”顾清似笑非笑地看了花弄一眼,“顾某怕醉,更怕酒后失德,还是免了。”
花弄脸上的笑容凝固了。这是在当眾打她的脸,暗示她的酒里有问题?
“至於水师妹……”顾清的目光落在水清柔身上,“琴乃心声。心若不静,弹什么都是噪音。顾清是个俗人,听不懂高山流水,只听得懂杀人剑鸣。就不耽误师妹雅兴了。”
三句话,拒绝了三个人。
而且是毫不留情、一点面子都不给的拒绝。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没想到,顾清竟然敢这么刚。这可是內门势力最大的三个山头啊!他这是要把所有人都得罪光吗?
“顾清!你什么意思?!”
白灵从飞舟上一跃而下,身上雷光闪烁,显然是动了真火,“我万兽峰诚心相交,你却如此羞辱於我?真以为出了点动静,就可以目中无人了吗?”
“就是!”花弄也走下软轿,冷笑道,“顾师兄,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你这般拒人於千里之外,就不怕以后在宗门里寸步难行?”
面对两人的质问,顾清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寸步难行?”
他往前迈了一步。
“轰!”
一股筑基中期的灵压,混合著一股令人心悸的枯萎剑意,毫无保留地从他体內爆发而出。
这股气息之强,竟然硬生生逼退了白灵和花弄身上的气势,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
“我顾清能走到今天,靠的不是左右逢源,也不是谁的施捨。”
顾清的眼中闪烁著寒光,那是一种在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自信。
“我靠的,是我手中的剑。”
“朋友来了有好酒,豺狼来了有猎枪。至於各位是朋友还是豺狼……顾某心里有数。”
“王虎,送客。”
说完,他大袖一挥,转身就走。
那背影决绝而孤傲,仿佛將这世间的一切繁华与诱惑都拋在了身后。
“你!”
白灵气得浑身发抖,差点就要动手召唤雷雕攻击,但最终还是忍住了。这里毕竟是翠竹峰,顾清是核心真传,若是真动了手,执法堂那边不好交代。
“好!好一个顾清!”白灵咬牙切齿,“咱们走著瞧!”
花弄也是一脸铁青,跺了跺脚:“不识抬举的东西!咱们走!”
两拨人来得快,去得也快,只留下一地鸡毛和尚未散去的脂粉味。
水清柔看著顾清消失的背影,轻轻嘆了口气。
“看来,是我们操之过急了。”
她挥了挥手,让人收起茶具。
“不过……越是这样,越说明他值得拉拢。这把剑,若是不能握在手里,也绝对不能让他刺向天水峰。”
……
回到洞府內,顾清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世界终於清静了。
“主人,您刚才……太帅了!”红娘子跟在后面,眼睛里满是崇拜的小星星,刚才顾清那番话,简直让她爽到了骨子里。
“帅个屁。”
顾清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径直走向寢殿,“得罪了这三个疯女人,以后有的麻烦了。不过也好,至少能清净几天。”
他推开寢殿的门。
下一刻,他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左眼的“洞虚之眼”瞬间自动开启,瞳孔深处的阵图疯狂旋转。
不对劲。
房间里的陈设没有任何变化,连他早上离开时隨手放在桌上的茶杯位置都没变。
但是,空气中多了一丝极淡极淡的、几乎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的……影子。
顾清没有声张,而是反手关上了门,並且启动了石门上的禁制。
他走到床边,看似隨意地坐下,实则全身肌肉已经紧绷到了极致。
“出来吧。”
顾清对著空无一人的房间淡淡说道。
“影峰的潜行术虽然高明,但你忘了,我也是玩这行的。”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就在顾清准备拔剑的时候。
“啪、啪、啪。”
一阵清脆的掌声,突兀地从他身后的屏风后面传来。
一道黑色的身影,如同墨汁滴入水中一般,缓缓从阴影里浮现出来。
叶舞。
她穿著一身紧身黑衣,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手里把玩著一把漆黑的匕首。那匕首顾清很眼熟,正是周通死士的那把“破灵刃”。
“不愧是我看中的男人。”
叶舞的声音沙哑而充满磁性,她走到顾清面前,丝毫不见外地坐在了桌子上,修长的双腿交叠,眼神玩味地看著顾清。
“白灵她们在门口唱大戏,我却在你的床上睡了一觉。”
叶舞伸了个懒腰,像是一只慵懒的黑猫。
“顾清,有没有兴趣……跟我合作?”
顾清看著她,眼中的警惕没有丝毫放鬆。
这才是真正的大麻烦。
前门刚赶走三只老虎,后院这只独狼却已经登堂入室了。
“合作?”
顾清冷笑一声,指了指门口。
“我现在的兴趣只有一个。”
“那就是睡觉。一个人睡。”
“滚。”
叶舞脸上的笑容更盛了。她没有生气,反而倾身向前,那张绝美的脸庞距离顾清只有一寸之遥。
“你会改变主意的。”
“因为……我知道血煞门那个『血杀令』的相关消息。”
说完,她的身影再次化作一团黑雾,消散在空气中。只留下一张黑色的叶子,飘落在顾清的手心。
顾清捏著那片叶子,看著空荡荡的房间。
这一天,过得真他娘的累。
比在黑沼林里杀铁甲犀还累。
他直接倒在床上,將被子一蒙。
“闭关!谁也不见!”
(本章完)
第八十三章:师姐们的围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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