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乐达酒馆。屋顶。
    archer松弦的右手还悬在耳侧。
    鹰眼没有撤。
    数十公里外，观景平台上，半球形凹坑的紫色残光正在消散。
    爱歌站在平台最远端那根断裂的廊柱后面。浅金色的头髮被衝击波吹散了几缕，浅绿色的裙摆沾了灰。
    毫髮无伤。
    她偏过头来，顺著螺旋剑飞来的轨跡方向望过去。
    望向他。
    隔著数十公里的距离，archer看到了那双浅蓝色的眼睛。
    她的嘴角弯了弯。
    “嘖。”
    archer把右手放下来，转过头。
    丹恆站在屋檐下方的台阶上，姬子和瓦尔特在门口，三月七探著半个脑袋。卡芙卡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
    五个人都在仰头看他。
    “没命中。”他说。
    三月七的脸一下子垮了。丹恆的眉头拧紧了半寸。姬子嘴唇抿了抿没有开口，瓦尔特推了推眼镜。
    卡芙卡没什么反应，墨镜后面的眼神看不真切。
    archer不再管他们的表情。
    双手同时动了。
    左手掌心朝上，魔术迴路亮起。右手同样的纹路，同样的光。
    “trace on”
    两道投影，同时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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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手先成型。
    暗灰色的金属从掌心的光中浮出，沿著中轴向两头延伸。顶部是一个修长的纺锤状结构，末端收束成尖刺。主体围绕著中心轴交错分布，层层向下倾斜的锐利锋刃，参差不齐，密密匝匝。底部膨大成一个钟形底座，底座上方刻著细密的凹槽。
    赤原猎犬。
    右手那边也投影完了——又一枚巴掌大的以太命令方块。
    archer將方块朝赤原猎犬的剑身靠过去。方块接触到钟形底座上方的凹槽，紫色的光和暗灰色的金属交融在一起。方块沿著凹槽滑进去，嵌入底座与主体的衔接处。
    严丝合缝。
    左手的弓再次成形，弓弦拉开。
    赤原猎犬搭上了弦。
    “这次换个打法。”archer说了这么一句。
    鹰眼锁定。
    拉弓。
    弦满。
    鬆手。
    赤原猎犬离弦而出，暗灰色的箭影在深蓝色的夜空中划出一道笔直的轨跡，没有第一箭那么亮，尾焰收敛了许多，但速度更快。
    ──────
    筑梦边境。观景平台。
    穹最先看到天上的光。
    第二道。
    “又来了！”穹朝宆喊了一声，又把他扑倒。
    亚瑟的视线跟著那道暗灰色的箭影移动，碧绿的眼睛越来越窄。
    这一发的轨跡和第一发不同。不是斜切而下的拋物线，是近乎水平的直线。精准得多。箭影从城市上空穿过来，箭头直指——
    沙条爱歌的脑袋。
    她浅蓝色的眼睛抬起来。
    黑泥动了。两条手臂交叉挡在爱歌面前，第三条从她脚下伸出来，五指扣住她的腰往右侧拉。
    赤原猎犬的箭头从交叉的黑泥手臂中间穿了过去。两条手臂被箭身上那些参差的倒刺锋刃割开了口子，黑泥碎末溅了一地。
    但箭头依旧没有命中。
    爱歌的身体被黑泥手臂拽著往右挪了不到半米，箭头擦著她的左肩飞了过去。
    几缕浅金色的髮丝被割断，在空气中飘散。
    眾人心往下沉了一截。
    又没打中。
    赤原猎犬朝平台另一端的碎砖堆飞去。
    ──────
    与此同时，苏乐达酒馆屋顶。
    archer嘴角微勾。
    “还没完呢。”
    ──────
    赤原猎犬在距离碎砖堆不到两米的位置，拐了个弯。
    穹的眼睛瞪圆了。
    那支暗灰色的箭没有扎进地面，箭头在即將触地的一剎那朝上翘起来，箭身划出一道急促的弧线，重新爬升。尾部的钟形底座在转弯时擦过碎裂的大理石地砖，蹭出一串火花。
    整支箭在空中掉了个头。
    衝著爱歌的后背去了。
    穹张著嘴回头看宆。宆也在看他，两个人的表情一模一样。
    这箭还会自己拐弯的？
    爱歌也回头了。
    她的浅蓝色眼睛缩了缩。
    第一次。
    穹第一次在这个女孩脸上看到了笑容以外的表情。
    黑泥手臂在同一瞬间暴动起来。五条手臂全部从地面抽出，交错缠绕著包裹住爱歌的身体，把她整个人託了起来。爱歌的双脚离开了地面，黑泥托著她朝平台左侧横移了出去。
    赤原猎犬追了上去。
    箭头调整了方向，沿著爱歌横移的路径切入，弧线越拉越紧。
    爱歌被黑泥托著朝右边急闪。赤原猎犬跟著拐了个弯。
    朝左。箭跟过去。
    往上。箭也跟著往上。
    整个观景平台上空，爱歌被黑泥手臂托著高速移动，赤原猎犬拖著暗灰色的尾跡紧咬不放，两者在碎裂的平台上方画出了一个又一个交叉的弧线。
    穹往旁边跳了一步——赤原猎犬刚从他头顶两米的位置掠过，带起的风把他的头髮吹得炸了起来。
    “小心！”宆拽了穹一把，两个人朝平台边缘退。
    亚瑟带著宆往矮墙后面撤，阿尔托莉雅拉著穹跟了上去。刃倒是没动，赤原猎犬从他身旁三米远的位置飞过时，他只是眯了眯眼，红色眼睛跟著箭尾扫了一圈，然后继续盯著被黑泥托著满场飞的爱歌。
    那个女孩的浅绿色裙摆在高速移动中翻卷著，黑泥手臂不停地变换方向，把她朝左拋、朝右甩、往上顶，每一次方向转换都恰好避开了赤原猎犬的箭头。
    但箭不停。
    赤原猎犬追了第三圈。第四圈。弧线越来越乏力，和爱歌之间的距离不断拉长。
    赤原猎犬追到第五圈。
    爱歌的黑泥手臂带著她横扫而过，经过地面上一只不起眼的怀表。
    金色的表壳，圆形錶盘，藏在碎裂的大理石地砖缝里，沾著灰和黑泥的碎屑。錶盘上的指针没有走动。
    宆看见了那只怀表。
    之前都没注意到它。
    似乎……有点眼熟。
    “咔。”
    极轻的一声机械咬合，淹没在了赤原猎犬呼啸而过的音爆声里。
    怀表的錶冠忽然动了。
    錶盘上的三根指针同时归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