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大唐开诊所 作者:佚名
    第585章 做不成孙思邈
    楚天青听著它这毫不掩饰的索贿加未来便利承诺，忍不住摇了摇头，但嘴角的笑意却更深了些。
    跟这油滑的系统打交道久了，倒也有趣。
    “行了，別演了。”
    他打断系统的滔滔不绝。
    “一万积分，来两箱。”
    “再额外划一万，算你的年终特別运维费。”
    毕竟系统的话说的也没错，没有它的帮助，自己.....屁也不是。
    若是没有系统给的药物，自己说穿了，最多就是个赤脚大夫。
    还是那种知道怎么治，但却不会治的那种。
    【得令！】
    【感谢老板！】
    【老板大气！】
    【老板年年发大財！】
    系统的回应快得离谱，刚才那点尷尬和心虚瞬间被拋到九霄云外。
    【情绪安抚类非標准物资补给已投放至指定冷藏单位！】
    【附赠微型冷凝场，保证第一口的口感巔峰体验！】
    【“年度特別运维费”已到帐！】
    【感谢宿主对系统工作的认可与支持！本系统將继续秉持......】
    “闭肛！”
    楚天青转身回医院。
    “漂亮话省省，酒到位就行。”
    来到休息室，他拉开冰箱门，两箱包装简约却质感十足的啤酒罐，整齐地码放在冷藏室中央，罐身上甚至凝结著一层恰到好处的薄薄水雾。
    他搬出一箱，利落地拆开，拿出一罐墨绿色的铝罐。
    他用食指扣住拉环，轻轻用力向上一挑。
    “呲——嚓！”
    熟悉的声音响起，隨即，一股浓郁醇厚的香气涌出。
    这声音，这气息，太对了。
    没有犹豫，仰头便是结结实实的一大口。
    楚天青其实算不得什么好酒之人。
    白酒太烈，红酒太讲究，至於啤酒......他往常也就两瓶的量。
    但有些东西就是这样，平日里放在那儿，多一眼都懒得看，可一旦找不到了，那份被忽略的念想便会翻涌上来，挠心挠肺。
    冰凉、顺滑、却又带著精酿啤酒特有重量感的酒液，猛地涌入喉咙。
    先是一点恰到好处的苦，隨即是麦芽的甜润与焦香，最后留下一丝乾净的回甘。
    二氧化碳带来微微的刺痛感，无比爽快。
    “哈——爽！”
    一口气下去小半罐，楚天青也是毫不顾忌地打了个气嗝，一股混合著麦芽香气的凉意从胃里返上来，通体舒泰。
    这口酒，值了。
    拎起两罐开好的啤酒，他信步走上医馆二楼的露台。
    这里视野极好，既能把自家那一片热火朝天的建筑工地尽收眼底，又能毫无遮挡地迎接正西边绚烂到奢侈的晚霞。
    靠在微凉的木质栏杆上，晚风拂面，吹散了他脸上因酒意而泛起的微热。
    他不再牛饮，而是慢悠悠地小口啜饮，每一口都品得认真。
    眼睛望著远方，看那霞光如何隨著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从辉煌灿烂一点点变得温柔沉静。
    手中的啤酒，第一罐很快见了底。
    他顺手放下，又打开了第二罐。
    凉意再次沁入掌心。
    这大概就是所谓成长的另一面吧。
    楚天青想。
    懂得了终不似少年游的悵惘，却也得到了我加钱的任性。
    得失之间，似乎也很难说清。
    但，这就到头了吗？
    这个念头毫无徵兆地冒了出来，让他啜饮的动作微微一顿。
    自己不日即將封王，还是一字王。
    权力、地位、尊荣，在旁人眼中，这已是凡人所能企及的顶峰，是无数穿越者故事里梦寐以求的终点站。
    可然后呢？
    楚天青看著夕阳。
    他是个大夫。
    这是刻进他骨子里的身份认同。
    治病救人，开馆授徒，用超越时代的医术一点点改变这个世界的医疗观念，
    这是他最初也最纯粹的念想。
    可一旦成了王爷......
    百姓，还敢像现在这样，毫无顾忌地踏入他的医馆吗？
    他们怕是不敢了。
    首先便是那无处不在的规矩。
    王爷行医，问诊时，病人是该站著，跪著，还是趴著？
    说话是该仰视，平视，还是根本不能抬头？
    一个咳嗽，一声痛呼，会不会被视为御前失仪？
    那些被病痛折磨的百姓，在踏进医馆大门之前，恐怕就先被自己脑子里想像的森严礼仪嚇退了三分。
    然后便是恐惧。
    王爷手握生杀予夺之大权，虽非直接，但其威势足以让升斗小民战慄。
    看病时，若说法与王爷相左，敢爭辩吗？
    若治疗未见速效，敢质疑吗？
    甚至於，若是不小心说错了哪句话，触了哪点霉头，会不会病没治好，先惹来祸事？
    看病本已是將性命相托，若再叠加上对权贵的天然畏惧，这份託付就太重了，重到普通人不敢轻易承担。
    最后，是那无形的“鸿沟”。
    王爷的医馆......还能是那个楚大夫的医馆吗？
    会不会在百姓口耳相传中，慢慢变成“王府別院”、“贵人诊室”？
    他们会自动將这里划入另一个世界，认为这里不再是为他们这些泥腿子准备的地方。
    就算楚天青贴出告示，声明一切照旧，那种根植於阶层差异的距离感，也会像一道透明的墙，將大多数熟悉而信任的面孔隔绝在外。
    医馆会冷清下来。
    或许，它会变成达官显贵趋之若鶩的场所，成为另一种意义上的名利场。
    但那，还是他想要的吗？
    想到这儿，手中的啤酒，似乎也沾染了这份思绪，入口的微苦仿佛放大了些许。
    忽然，一个名字毫无徵兆地跳入他的脑海——孙思邈。
    但隨即，他又苦笑著摇了摇头。
    “孙真人可以，那是因为......他终究只是孙真人。”
    楚天青低声自语，声音散在风里。
    “而我，从拿出手枪开始，就做不成孙思邈了。”
    孙思邈的伟大与超然，建立在一个纯粹且近乎完满的基础上。
    他是医者，也只是医者。
    他的武器是银针、草药、千金方，他的追求是济世活人、探究医理。
    帝王看重他的医术与名望，或许还有那份飘然若仙的长寿气象，但本质上，他提供的，是“服务”和“知识”，是帝王也需要的健康与可能的长生希望。
    他拒绝官爵，损失的只是个人的荣华，並不动摇帝王权力的根本，甚至可能成就一段“礼贤下士”、“尊重高人”的佳话。
    他的根在民间，道在医术，不沾惹权力核心的因果。
    而且，孙思邈没结过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