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立之环“空间站的议事大厅里，金色光柱从穹顶垂落，照亮了巨大的圆形签约台。
    林凡在“边境值守交接协议“的末页按下了掌纹。
    协议条款清清楚楚：自本日起，人类文明正式接替浩克文明，负责蛮荒星域“死亡地带“边境关隘的防御任务，为期一百年。
    对面的浩克代表格雷克一拍胸脯，半张脸都笑烂了。
    “兄弟！放心干！有困难隨时喊！我格雷克別的不行，两肋插刀绝对没问题！“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角的肌肉都在抽搐，生怕林凡临时反悔。
    死亡地带那个鬼地方，浩克文明已经驻守了快一万年，折了多少人进去，数都数不过来。现在终於有人愿意接手这个烂摊子，格雷克恨不得给林凡磕一个。
    林凡客客气气地跟他握了手，嘴上说著“承蒙关照“，心里的小算盘已经打出了火星。
    就职流程结束后，“崑崙“號母舰脱离空间站的泊位，缓缓驶入跃迁航道。
    舰桥內，moss將死亡地带的三维星图投射到了主全息屏上。
    星图的主体是一片漆黑。
    整片星域像被什么东西啃过一样，到处是空间褶皱和引力异常区，红色警戒线几乎覆盖了每一寸角落。
    但林凡的目光没有停留在红色区域。
    他盯上了星图边缘的三片色块。
    三片巨大的星云矿区，呈暗红色，各自绵延数十光年。星云內部恆星尚未孕育，成片的原始物质密密麻麻地聚集在一起，原始氢云、重元素沉积带、高密度合金矿脉……每一种都是工业文明做梦都想得到的东西。
    moss用黄色標记圈出了奇居子的活动热区。
    热区和矿区的位置，几乎完全重叠。
    “有意思。“
    林凡的手指在资源清单上反覆滑动，眉毛越挑越高。
    水滴的製造需要强相互作用力材料的前驱矿物，中子星重构装置需要超高密度合金。这两类材料在蛮荒星域內部有多稀缺？他跑遍了碎星带和格鲁星系，加起来也只凑够了造一颗水滴的量。
    可在奇居子盘踞的星云矿区里，这两类材料的储量是“惊人“两个字都形容不了的级別。
    林凡在心里算了一笔帐。
    嘴角微微上扬。
    【老大，你笑得我有点慌。】moss的滑稽笑脸在屏幕角落闪了闪，【每次你露出这个表情，要么就是有人要倒霉，要么就是我要加班。】
    “moss，你对奇居子了解多少？“
    【资料库里有三大霸主文明共享的公开情报。老大你想听哪部分？】
    “战斗层面。“
    林凡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他不需要moss的情报。
    他有更好的信息来源。
    脑海中，《文明沙盘》的歷史战役数据里。盖亚文明的“神之泪“碾过奇居子核心时，数据反馈只有一个结果。
    一击必杀。
    没有例外。
    没有“重伤“或“击退“。
    就是碎了。乾净利落，连渣都不剩。
    盖亚文明用了数年时间，拿无数条命去验证这个结论。他们在遗蹟战役和奇居子战场上反覆测试，积累了海量的实战数据。每一条数据背后都是血和牺牲。
    而这些数据，现在全部躺在林凡的手游里，隨时可以调用。
    相当於有人拿命替他做完了全部测试，连实验报告都帮他写好了。
    林凡睁开眼，调出了奇居子的生物数据档案。
    屏幕上浮现出这种生命体的三维结构模型。
    外表看起来像是一坨不规则的暗色肉块，体型从几米到几十公里不等，表面覆盖著一层流动的有机硅酸盐外壳。不好看，但也谈不上嚇人。
    真正让所有文明头疼的，是它的核心。
    档案里写得清清楚楚：奇居子的核心由一种特殊晶格结构保护，粒子间的结合力远超常规物质。无论是雷射、等离子束、动能弹还是反物质武器，打到外壳上，隨便炸，炸成碎片都行。但只要核心完好，它就能在几天內重新长出整个身体。
    这就是三大霸主文明驻守了数万年，只能“牵制“却无法“消灭“的根本原因。
    打不死。
    怎么打都打不死。
    你把它炸成渣，只要核心不灭，就能重新长一个给你看。
    但水滴不一样。
    强相互作用力材料，粒子间结合力是普通物质的一亿倍。水滴碾过奇居子核心的时候，晶格结构直接被碾成粉末，连重组的机会都没有。
    就像捏碎一颗鸡蛋。
    林凡关掉战报，重新看向全息屏上那三片暗红色的星云矿区。
    他在脑子里列出了当前的三大目標。
    第一，製造更多水滴。一颗不够，远远不够。他需要至少十颗才能在未来的博弈中握有足够的筹码。
    第二，凑齐中子星重构装置的材料。《文明沙盘》里盖亚文明已经解锁了这项技术，但要转化到现实中来，材料缺口依然巨大。
    第三，赚取星钻。还债，解锁新科技，两件事都要花钱，都要花大钱。
    这三个目標所需的资源，全部指向同一个方向。
    奇居子的地盘。
    別人避之不及的死地，在他眼里就是一台提款机。
    问题只有一个。
    关隘。
    他调出了死亡地带边境关隘的地形数据。
    那是一处空间自然压缩形成的狭窄通道。两侧是致密的暗物质带，中间只留了一条几十公里宽的走廊。最窄处不足五公里，任何物体偏离走廊都会被暗物质带的引力乱流撕碎。
    这条走廊是奇居子进入蛮荒星域的唯一通道。
    只要守住这个咽喉，奇居子就无法大规模涌入。
    一颗水滴堵在走廊中间，绰绰有余。
    但问题在於，他手里只有一颗水滴。
    水滴去守关隘，谁去星云矿区採矿？
    水滴去採矿，谁来守关隘？
    现有的战舰和机甲？
    林凡扫了一眼舰队编制表。
    十二艘护卫级母舰，三万台工程机甲，五千台战斗机甲。这些东西拿去跟奇居子正面刚，连塞牙缝都不够。常规武器打不碎奇居子的核心，若是没有水滴，等於给人家送食物。
    可若是把水滴派出去，关隘必然失守。
    既然答应了浩克文明，这个差事就得干好。格雷克虽然是想把烫手山芋甩掉，但借给他的二百五十万星钻是真金白银。把人家的事情搞砸了，传出去丟的是人类文明的脸面。
    更现实的问题是，关隘一旦失守，奇居子涌入蛮荒星域，对整个蛮荒星域来说，都是个大麻烦。
    林凡不可能既要又要。
    他沉默了几秒钟。
    然后做出了决策。
    “水滴留守关隘。“
    【那採矿呢？】
    “你去。“
    全息屏上moss的笑脸愣了一下。
    “採矿不需要水滴。“林凡站起身，走到星图前，手指点在三片星云矿区上。“奇居子虽然危险，但智商低。只有母体具备有限的策略思维，普通个体就是一堆靠本能行动的肉虫子。对付这种低智商生物，你的战术优势远比火力优势更有价值。“
    moss没有立刻回应。
    它的核心处理器在高速运转，推演著数百种可能的战术方案。
    几秒后，moss的笑脸重新亮起来，咧得比平时更大。
    【老大，我算了一下，可以搞。】
    【但有个问题。】
    “具体说。“
    【关隘那边信號会受到干扰，常规通讯遇到空间褶皱层效果会大打折扣。我没办法实时遥控星云矿区里的所有单位。】
    “所以？“
    【所以我准备分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