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初战夜王
    奈德·安柏看著甘尼克斯如同神兵天降般斩杀异鬼骑士，眼中充满了敬畏与感激。
    他带著仅存的几十名伤痕累累的安柏家士兵和族人，匯入了甘尼克斯的队伍。
    在返回临冬城的路上，奈德向甘尼克斯讲述了最后壁炉城陷落的惨烈：父亲大琼恩如何率领族人死守城堡，哥哥小琼恩如何在城破后掩护妇孺突围，最终如何被数名异鬼骑士围攻，力战而亡————字字泣血。
    甘尼克斯沉默地听著，拍了拍奈德的肩膀：“你的父亲和哥哥，是真正的勇士。他的血仇，我们会让异鬼百倍偿还！现在，活下去，带著你的人，跟我去南方！最后的决战之地，在颈泽！”
    当甘尼克斯带著奈德等倖存者以及斩杀异鬼骑士的消息回到临冬城时，给这座笼罩在绝望中的城市带来了一丝悲壮的光明。
    不过隨后，罗德利克·凯索爵士拒绝了甘尼克斯一同南撤的建议。
    灰白的鬍鬚上凝结著冰霜，他的眼神却比钢铁还要坚定。
    “甘尼克斯將军，感谢您的好意，北境永不遗忘”罗德利克的声音沉稳，带著北境人特有的固执，“但临冬城，是史塔克家族千年的根基，是北境的心臟！
    艾德大人將守护它的重任交给了我。如今，异鬼將至，若无人断后，难民队伍必遭屠戮！而且————颈泽长城现在应该也还没修建起来。”
    他望向身后那五千名同样疲惫却眼神决绝的北境士兵—一他们是临冬城的守卫、附近城堡的残兵、以及一些自愿留下的战士。
    他们大多带著伤，甲冑破损，但紧握武器的手没有一丝颤抖。
    “这五千人，就是北境最后的壁垒！我们將用血肉，在这座城里，为我们的孩子、为南方的同胞，爭取时间！”罗德利克猛地拔出长剑，剑尖直指阴霾的天空，“北境永不遗忘！为了史塔克！为了生者！”
    “为了史塔克！为了生者！”五千把武器同时举起，悲壮的吼声在寒风中迴荡，带著向死而生的决绝。
    甘尼克斯看著这一幕，即使是歷经无数角斗场生死、心硬如铁的他，也不禁动容。
    他敬重这种明知必死却义无反顾的勇气。
    他理解罗德利克的选择，这不仅仅是为了难民，更是为了给颈泽防线爭取关键的布防和集结时间。
    “爵士，”甘尼克斯右手抚胸，行了一个郑重的战士礼，“您的勇气，堪比星辰！我，甘尼克斯，在此向您承诺，只要我一息尚存，必將保护南撤的每一个北境人！至於这里————”
    他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芒，“我会在暗处，寻找机会，给那些蓝眼睛的怪物一个惊喜”！”
    罗德利克深深看了他一眼，用力点头：“愿旧神————不，愿星神庇佑您！快走吧，將军！带罗柏少爷他们走！”
    甘尼克斯不再犹豫，他最后看了一眼这座即將迎来血火洗礼的古老城堡，带著他的星神游骑兵主力，护卫著昏迷的罗柏、重伤员、奈德·安柏以及最后一批北境难民，顶著刺骨的寒风和越来越近的尸鬼嘶嚎，踏上了通往颈泽的死亡之路。
    而罗德利克爵士，则如同磐石般，矗立在临冬城残破的城头，开始布置最后的防御：加固城门，点燃护城沟，將仅存的火油、滚木石运上城墙——————
    甘尼克斯的队伍离开仅仅一天后，白色的死亡潮水便淹没了临冬城外的原野。
    没有试探，没有劝降。
    无穷无尽的尸鬼，如同被无形的鞭子驱赶著，迈著僵硬而迅捷的步伐，从四面八方涌向临冬城！
    它们攀爬著城墙的裂缝，衝击著摇摇欲坠的城门，如同黑色的蚁群覆盖在灰色的巨石上！
    空中，一头由冰晶构成的、形態扭曲可怖的冰晶尸龙盘旋著，喷吐著冻结灵魂的霜冻吐息！
    “放箭！放火箭！倒油！点火！”罗德利克爵士的吼声在城墙上迴荡，沙哑却充满力量！
    北境士兵们奋力抵抗，箭矢如雨落下，点燃的火油泼洒在尸鬼群中，燃起一片片短暂的火光。
    滚木礌石砸下，带起一片腥风血雨。
    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了最惨烈的白热化！
    尸鬼不知恐惧，不知疲倦，倒下多少，后面就有更多涌上！
    冰晶尸龙的吐息冻结了城墙，让守军行动迟缓，更可怕的是，它们瞄准了火源！
    冰冷的冻息轻易扑灭了燃烧的火油沟和火箭！
    北境士兵的伤亡急剧增加，防线多处告急！
    就在罗德利克亲自带人堵住一处被尸鬼突破的城墙缺口，廝杀得浑身浴血时。
    一道如同鬼魅般的身影，借著城下尸鬼群的混乱和城墙阴影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潜行到了战场的最边缘，靠近了尸潮后方那片被浓郁寒雾笼罩的区域。
    正是去而復返的甘尼克斯！
    他並未走远，而是在安置好难民队伍后，带著最精锐的数十名多斯拉剋死士，凭藉高超的潜行技巧和星神游骑兵的机动性，绕了一个大圈，重新潜回了临冬城战场！
    他的目標只有一个—夜王！
    他的战术核心极其大胆：擒贼先擒王！
    只要斩杀夜王，所有异鬼和尸鬼都將失去控制，化为真正的死物！
    罗德利克的牺牲才有最大价值！
    甘尼克斯如同融入暗影的猎豹，在尸鬼的缝隙中穿梭。
    他的感知提升到极限，搜寻著那股最冰冷、最强大、如同寒冰源头的邪恶气息！
    终於，在距离临冬城城墙约一里外的一片被冰晶覆盖的枯树林边缘，他看到了目標！
    夜王！
    他如同亘古不化的寒冰雕塑，矗立在一座由尸骸和冰晶堆砌的简陋王座之上o
    他身形高大，远比普通异鬼更加魁梧，覆盖著晶莹剔透、仿佛能吸收光线的深邃冰甲。
    他没有头盔，露出那张如同蓝色坚冰雕琢而成的、毫无生气的脸庞，以及那双燃烧著幽蓝灵魂之火的冰冷眼眸。
    他手中，握著一柄由纯粹寒冰凝结而成的、散发著令空间都为之冻结气息的冰晶长矛！
    在他周围，拱卫著至少十名同样气息强大的异鬼骑士！
    甘尼克斯心臟狂跳，机会只有一次！
    他深吸一口气，体內战神之力疯狂涌动！
    他如同离弦之箭，从藏身处暴起！
    速度之快，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
    双剑（一柄从罗马带来的普通精钢剑，另一柄是道长赠予的、镶嵌了微弱龙晶碎片並铭刻了火系符文的试验品“星火剑”）化作两道撕裂寒风的银芒，目標直指王座上的夜王咽喉与心臟！
    他要以雷霆万钧之势，完成这弒神一击！
    然而，夜王那冰冷的眼眸，在甘尼克斯发动突袭的瞬间，便已转了过来！
    那幽蓝的火焰中，没有惊讶，只有无尽的冷漠与————一丝嘲弄？
    “吼！”
    三名距离最近的异鬼骑士，如同接到无声的命令，瞬间动了！
    它们的速度快得超乎想像！
    冰晶长剑带著冻结空间的寒意，后发先至，从三个刁钻的角度，封死了甘尼克斯所有的进攻路线！
    鐺！鐺！鐺！
    刺耳的金铁交鸣伴隨著冰屑飞溅！
    甘尼克斯的双剑与三柄冰晶剑猛烈碰撞，巨大的反震力和刺骨的寒气顺著剑刃疯狂涌入他的手臂！
    他闷哼一声，攻势间被打断！
    更可怕的是，另外几名异鬼骑士也如同鬼魅般围了上来，冰晶剑织成一张致命的寒冰之网。
    甘尼克斯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苦战！
    他的战斗技艺登峰造极，双剑舞动如同银色的风暴，將“竞技场之神”的华丽与致命发挥到极致。
    每一次格挡、每一次闪避、每一次反击都妙到毫巔！
    星火剑上的龙晶碎片偶尔划过异鬼骑士的冰甲，能留下一道细微的裂痕和让对方动作一滯的嘶鸣，但无法造成决定性伤害！
    对方的人数和那诡异的寒冰之力，让他如同陷入泥沼，只能勉强支撑。
    就在甘尼克斯拼尽全力，格开一柄刺向肋下的冰剑，顺势旋身削断另一名异鬼骑士手臂，试图打开一个缺口再次扑向夜王时一—
    一股前所未有的、冻彻灵魂的死亡气息骤然將他锁定！
    是夜王！
    他不知何时已经举起了那柄冰晶长矛，矛尖直指正在激战中的甘尼克斯，矛身上流转的幽蓝光芒仿佛能冻结时间，带著致命的威胁。
    甘尼克斯全身的汗毛间倒竖！
    死亡的阴影如同冰冷的巨手扼住了他的心臟。
    他几乎是凭藉著无数次生死搏杀磨礪出的本能，在千钧一髮之际，將身体猛地向右侧极限扭转，同时將星火剑横在身前！
    “咻——！”
    一道幽蓝色的冰晶光芒，如同死神的嘆息，瞬间跨越空间的距离！
    它没有击中甘尼克斯的心臟，却狠狠地擦过了他来不及完全避开的左臂！
    嗤—！
    没有剧烈的声响，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血肉和骨骼瞬间被极致低温冻结、粉碎的声音！
    甘尼克斯的左臂，从肩胛骨下方，连同覆盖其上的星辉强化护甲，如同脆弱的玻璃般，被那道冰晶光芒瞬间“擦”过、粉碎、气化！
    只留下一个覆盖著厚厚蓝色冰晶、断口无比平滑的恐怖创面。
    极致的寒冷甚至暂时冻结了伤口和神经，没有鲜血喷涌，只有深入骨髓、直击灵魂的剧痛和瞬间失去整个左臂的虚无感！
    “呃啊——！”
    甘尼克斯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痛吼，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箏般被巨大的衝击力带飞出去，重重摔在冰冷的冻土上！
    剧痛几乎让他昏厥，左半边身体完全失去了知觉！
    “卡奥！”远处潜伏的多斯拉剋死士见状目眥欲裂，不顾一切地衝出来想要救援。
    但更多的尸鬼和异鬼骑士已经如同潮水般围了上来。
    “撤————快撤！”甘尼克斯强忍著几乎吞噬理智的痛苦和眩晕，用仅存的右手死死握住星火剑，对著死士们嘶吼。
    他知道，刺杀彻底失败了。
    再不走，所有人都要葬送在这里！
    死士们射出几轮箭雨逼退近前的敌人，拼死架起甘尼克斯，朝著预先规划好的撤退路线亡命奔逃。
    城墙上，罗德利克爵士看到了远处枯树林边缘那短暂而激烈的战斗，看到了甘尼克斯被一道蓝光击中后坠落的瞬间，也看到了那些亡命奔逃的身影。
    他心中最后一丝希望破灭了，但眼神却更加平静。
    “看来————甘尼克斯將军也尽力了，”他喃喃道，隨即用尽全身力气，发出最后的咆哮，“北境的勇士们！最后的时刻到了！为了临冬城！为了艾德大人！
    为了所有活著的人！死战到底！！”
    回应他的，是守军们更加疯狂的吶喊和濒死的反击！
    他们点燃了城內最后的油料和木材，將整个临冬城化作一片火海，与衝进来的尸鬼同归於尽！
    罗德利克爵士挥舞著长剑，在熊熊烈焰和冰寒的尸潮中奋力廝杀，身中数十创，最终被一名异鬼骑士的冰晶剑刺穿了胸膛。
    他高大的身躯依靠在燃烧的残破主堡墙壁上，望著南方，灰蓝色的眼眸中映照著火光，渐渐失去了神采。
    临冬城的主堡，在烈焰与寒冰的交织中，轰然倒塌，埋葬了这位忠诚的老骑士和他最后的五千勇士。
    夕阳如血，染红了北境的天空。
    临冬城陷落，化为一片燃烧的废墟和冰封的坟墓。
    甘尼克斯在多斯拉克手下的拼死护卫下，带著断臂的重创和失败的屈辱，在尸鬼的追击下，朝著颈泽的方向，亡命狂奔。
    他仅存的右手中，依然死死攥著那把染血的星火剑，剑柄上，他的血液浸透了剑刃上镶嵌的微小龙晶碎片，在寒风中闪烁著诡异而微弱的红光。
    星神游骑兵的副將带领难民队伍在预定的接应点焦急等待，当看到血人般的甘尼克斯和他空荡荡的左肩时，所有人都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北境最后的屏障消失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南方那道正在星光与火焰中成型的——颈泽天堑，星神长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