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陈斯年的话，顾顏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然后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你让林先生先过来吧。”
    他声音平和，“见不见我再考虑一下。”
    “好，顾先生！”
    陈斯年立刻点头，掏出手机就开始发信息。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很快，大厅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林震霆接到信息后，几乎是跑著赶过来的。
    他停在紧闭的雕花大门外，深吸一口气，竟直接站在门口就扬声开口，声音带著明显的歉意。
    “顾大师！”
    “是我林震霆对不起您！”
    “之前是我做事欠考虑，给您添麻烦了！”
    “我恳求顾大师能原谅我这一回！”
    门內，顾顏听著这几乎低到尘埃里的道歉，眼神动了动。
    他在林家待了六年，很清楚林震霆是个多么骄傲强硬的人。
    京海的黑道皇帝，恐怕从来没对谁这样低声下气过。
    虽然林震霆之前的安排把他送到了陈家，闹出不少事……
    但总归结局是好的。
    他今天就能跑路了。
    而且，他正需要林震霆帮他办件事。
    把王虎和那个恶毒养母，彻底处理乾净。
    沉默了片刻，顾顏还是开口了。
    “林先生，”他声音透过门传出去，“有什么话，进来说吧。”
    门外的林震霆闻言大喜，立刻推门而入。
    看到沙发上安然坐著，面色平静的顾顏，以及旁边陈斯年那带著玩味笑意的眼神，林震霆脸上还是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害臊。
    但他很快挺直腰板。
    “顾先生，”林震霆看向顾顏，“从京海这么远找过来，打扰您了。”
    “林先生专程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顾顏放下茶杯，抬眼看他。
    “陈老板这地方……”
    “风景挺不错的。”
    “如果顾先生同意，我们能否借一步，边走边聊？”
    林震霆吐出一口浊气，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了一眼旁边的陈斯年，然后才对顾顏说。
    这话意思太明显了。
    陈斯年一听就笑了。
    “哟，”陈斯年挑眉，“林老鬼，你这是防著我啊？”
    “在我地盘上，还有我不能听的话？”
    林震霆面色不变，语气硬邦邦的：“確实有些私事要请教顾大师。”
    “还请陈老板行个方便。”
    毕竟自己的计划可不是只让女儿见见顾大师那么简单，自然是能离陈斯年越远越好，否则容易被察觉。
    在商场廝杀数十年的陈斯年，他可不敢小巧。
    陈斯年心里暗笑，呵呵，还能有什么事？
    不就是为你那宝贝女儿来的吗？
    装什么装。
    “行行行，你林老鬼不想让我听，我还不稀罕呢！”
    他虽然这么想，脸上却摆出大度的样子，挥挥手。
    说完，他忽然拍了拍手。
    “对了，”陈斯年像是刚想起来，提高声音道，“把给顾大师准备的东西拿上来。”
    他话音落下，大厅侧面的阴影里，悄无声息地走出一个穿著黑色唐装的老者。
    老者双手捧著一个看上去极为古朴的玉匣。
    玉匣通体呈温润的玄黑色，表面却流动著星辰般的细碎银光，仿佛將一片微缩的夜空封存在了其中。光是看著，就让人觉得非凡。
    老者恭敬地將玉匣放在顾顏面前的茶几上，然后无声退下。
    陈斯年亲手打开玉匣。
    匣內铺著深蓝色的丝绒，中央静静躺著一枚果实。
    那果实约莫拳头大小，形状像一颗跳动的心臟，表皮是半透明的，內部仿佛有七彩的流光在缓缓旋转，呼吸，偶尔闪过一丝电芒般的亮色。
    一股难以形容的清新气息瀰漫开来，吸一口都觉得精神一振。
    顾顏愣住了。
    他確实说了要提前走，甚至对拿到这枚传说中的异能果实都不抱期望了。
    没想到陈斯年不仅拿到了，还这么快就送到了他面前。
    “顾先生，”陈斯年脸上带著真诚至少看起来是的笑容，“这便是我陈家的诚意。”
    “我们尽了最大努力，紧赶慢赶，总算在您离开前送到了。”
    他话锋一转，语气意味深长，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林震霆：“我们陈家，可不会像某些人那样，净给顾大师添麻烦，到头来却拿不出一点实在东西。”
    只要不傻，都听得出来他在说谁。
    林震霆的脸瞬间黑了，瞪著陈斯年，胸口起伏，半天没憋出一句话。
    陈斯年这老狗……真是下血本了！
    连异能果实这种可遇不可求的宝物都拿出来送！
    他绝不能让这老狗在自己面前这么囂张！
    林震霆眼神一狠，像是下了某种决心。
    他猛地一抬手，竟从自己背后那宽大的外套下，解下了一样用黑布包裹的长条状物件。
    黑布褪去，露出里面的东西。
    那是一把带鞘的长刀。
    刀鞘呈暗沉的玄黑色，非金非木，上面刻满了古老而狰狞的暗红色纹路，像是某种图腾，又像是乾涸的血跡。
    刀柄则是深紫色，缠绕著磨损却依旧坚韧的黑色兽筋。
    整把刀没有任何宝石镶嵌，却散发著一股沙场百战，饮血无数的沉重煞气与威严。
    仅仅放在那里，就让人感到呼吸一滯。
    林震霆双手捧刀，郑重地將它放在了顾顏手边的茶几上，与那流光溢彩的玉匣並列。
    “顾大师，”林震霆声音沉厚，带著不容置疑的分量，“这把刀，名叫镇魔。”
    “它跟著我林震霆三十七年，从微末到如今，饮过仇敌血，斩过黑潮妖，救过我的命，也镇过京海的乱。”
    他直视顾顏的眼睛：“今天，我將它送给您。”
    “见此刀，如见我林震霆本人。”
    “在京海，乃至整个帝国东部，持有此刀者，皆可调动我林家部分力量，可让我林震霆为您做三件事。”
    陈斯年在一旁看得眼皮直跳。
    这林老狗为了爭口气这么拼？！
    这把刀的意义，可远不止是一把神兵利器那么简单，这几乎是他半生权势和信誉的象徵！
    不过隨即，陈斯年心里又乐了。
    反正正顾大师是他看好的未来女婿，你给的越多，他底牌越厚，我將来岂不是越省心？
    这波不亏！
    他面上却故意露出惊讶又嫌弃的表情，咂咂嘴，没再说话。
    顾顏看著茶几上並排放著的两样东西。
    闪烁著梦幻流光的异能果实，与煞气沉重、象徵无上权柄的镇魔刀。
    一时无言。
    大厅里的空气，仿佛都因这两份重量惊人的礼物而凝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