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乎，
    罗宇把那块紫色晶体翻来覆去看了三遍。
    潘多拉的反应剧烈得不正常，整条小蛇都绞在他手腕上拧成了麻花，独眼瞪得老大，嘶嘶声就没停过。
    “你能读出这上面的信息吗？”
    潘多拉安静了两秒，身体贴著晶体表面蹭了蹭，那些符文在接触的一瞬间亮了一下，又暗了。
    “碎了的……不完整……是標记……记路用的。”
    记路用的。
    罗宇攥著晶体，
    拇指摩挲著上面的符文纹路。
    高维文明的路標，出现在深渊世界里。
    这意味著什么？
    威廉博士打开的那扇门，未必是第一扇。
    或者说，
    高维文明和深渊世界之间，可能本来就有某种联繫，只是人类之前不知道罢了。
    深渊巨兽大规模南撤、地下空洞出现生物性空间畸变、高维路標散落在前哨观测点附近……
    这三件事串在一起，怎么想都不像巧合。
    罗宇站在城墙上，盯著南方那片死寂的地平线，脑子转了十几圈，越想越复杂，莫非是深渊三王在憋大招？高维生物在暗中操控？还是深渊世界本身就在发生某种异变？
    五秒后，
    他把晶体往口袋里一揣。
    “想个屁。”
    旁边的艾薇一愣。
    罗宇回过头，云淡风轻的说道：“情报不够，分析不出来，与其在这儿瞎猜，不如直接杀过去看看。”
    “杀过去？”
    艾薇消化了两秒，“五百八十公里外的那个巢穴？”
    “对。”
    “那里集中了不知道多少深渊巨兽。”
    “对。”
    “而且地下可能有泰坦级以上的存在。”
    “对。”
    艾薇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她想说这不合理，不符合军事常识，不应该在情报不充分的情况下贸然突进，但她很快意识到，这套逻辑对眼前这个人不適用。
    常规战爭的规则是为常规战力制定的。
    而罗宇和哥斯拉，从来不在“常规”的范畴之內。
    “你的第三编队守好前哨观测点，两百公里的警戒线不准缩。”罗宇走下城墙，边走边说，“我带第一编队打头阵。”
    “等等……”
    艾薇追了两步，道：“你带两千五百人深入五百多公里？补给线拉这么长，一旦被切断……”
    “谁说我带两千五百人了？”
    罗宇已经走到了城墙底下。
    苏芷若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那儿，手里抱著一个战术背包，显然早就准备好了。
    “第一编队留守桥头堡配合苏晴雪，我只带芷若，还有它们仨。”
    他拍了拍口袋。
    口袋里的哥斯拉探出脑袋，竖瞳扫了艾薇一眼，又缩回去了。
    肩膀上的魔斯拉扇了扇翅膀，洒了两片金色鳞粉。
    手腕上的潘多拉假装自己是手炼。
    一个人，三只宠物。
    艾薇站在原地，
    看著这四个活宝朝桥头堡外面走去，嘴巴开合了好几次。
    最后她深呼了一口气，转身走回自己的指挥帐篷，对著通讯器喊了一句：“第三编队全员，进入最高戒备。”
    ……
    五分钟后。
    桥头堡的指挥帐篷里，苏晴雪接到了罗宇的通讯。
    “什么？你要一个人杀过去？”
    声音比平时高了半个音阶。
    “两个人。”罗宇纠正，“芷若跟我一起。”
    通讯频道安静了。
    三秒。
    “你疯了吗？”
    “没有。”
    “五百多公里的纵深，不知道多少巨兽的巢穴，地底可能有泰坦级的东西，你带两个人去？”
    “三只宠物。”
    “……”
    苏晴雪咬著嘴唇没说话，通讯器里传来她均匀的呼吸声，努力在克制什么。
    “苏中校。”罗宇换了个称呼。
    呼吸声停了。
    “上次进深渊，我们三个人加哥总和魔斯拉，把九阶打了个遍，现在哥总是行星级，我是十阶巔峰，芷若的空间系又突破了一个层次。这趟出去，不是冒险，是侦察+清障。远征军一万多人往南推进，速度太慢，而且补给线会越拉越长，不如我先趟一遍，把路清出来。”
    道理没问题。
    但苏晴雪不是被道理说动的人。
    “你答应我一件事。”
    “说。”
    “每两个小时报平安一次。”
    “行。”
    通讯关闭。
    苏晴雪放下通讯器，站在帐篷中央，盯著沙盘上罗宇的位置標记，好一会儿没动。
    旁边一个年轻参谋小心翼翼地开口：“苏中校，要不要派几个小队远距离跟进？”
    “不用。”
    苏晴雪收回视线，声音恢復了惯常的冷淡。
    “跟得上吗？他骑著一只行星级怪兽。”
    参谋很明智的闭嘴了。
    ……
    桥头堡外五公里处。
    罗宇和苏芷若站在一块突起的黑色岩石上，面前是深渊世界特有的荒芜地貌：龟裂的大地、蒸腾的岩浆裂缝、墨绿色天幕下静默的尖锐石柱。
    “准备好了？”
    苏芷若拢了拢耳边的碎发，俏脸坚定的点了点头。
    罗宇把哥斯拉从口袋里掏出来，放在地上。
    “哥总，变身，进入出差模式。”
    哥斯拉打了个哈欠。
    然后！！
    赤红色的光从它的背鰭上蔓延开来，黑色的鳞甲在光芒中膨胀、延展，从三十厘米变成三米，三米变成三十米，三十米变成三百米。
    大地在颤抖。
    空气在灼烧。
    不到五秒钟，一座一千九百米高的黑红色巨山，矗立在了深渊世界的焦土之上。
    赫然进入了行星级·泰坦之王·终焉毁灭哥斯拉形態。
    重力场让方圆三公里的碎石全部悬浮了起来，天空中的光线在它周围发生弯折，一圈薄薄的光晕笼罩在巨兽的轮廓上，让它看起来像是一尊嵌进了现实世界的远古雕塑。
    哥斯拉低下头，竖瞳看著脚下两个芝麻粒大小的人类。
    “嘶。”
    上来吧。
    罗宇拉著苏芷若纵身一跃，灵力托底，两个人落在了哥斯拉的头顶。
    脚下是粗糙坚硬的黑金色鳞甲，滚烫但不灼人，很显然哥斯拉刻意压低了体表温度。
    魔斯拉展开翅膀飞到空中，跟在哥斯拉右侧，翼展也恢復到了百米级別，金色和蓝色的鳞粉在深渊墨绿色的天空中拖出一道长长的光带。
    潘多拉犹豫了一下，从罗宇手腕上解开，恢復到两米长的体型，盘在哥斯拉的右角上，独眼四处张望。
    这配置，
    放在任何一个世界都是一种降维打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