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project v——打破次元壁的皮套
    六月中旬。
    涩谷，yoru集团总部，总裁办公室。
    “虚擬————主播？”
    西园寺秋野放下手中的画笔，歪了歪头，一脸困惑地看著北原诚：“你是说像初音未来那样的吗？”
    “不，不一样。”
    北原诚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转身指著白板上那个代號为【projectv】的草图：“初音未来是虚构的歌姬”，她的声音是合成的，她的动作是程式设计师调出来的，她是完美的，但也因为太完美，所以它是“死”的。”
    “而我要做的，是活的。”
    北原诚的眼中闪烁著一种名为“新时代”的光芒：“我们需要一个拥有二次元的外表，但內核却是一个真实人类灵魂的一一存在。
    “
    “她会笑，会哭，会打游戏，会说脏话（划掉），会和弹幕互动。”
    “她有漂亮的皮囊，也有有趣的灵魂。
    “皮囊————和灵魂？”秋野似懂非懂。
    “没错。”
    北原诚打了个响指：“早坂，演示一下。”
    坐在沙发上正在给猫餵冻乾的早坂，懒洋洋地抬起头，把笔记本电脑转了过来。
    “看好了，这是本小姐熬了三个通宵，把你给我的那份天书”变成的代码”
    o
    屏幕上，是一个极其简陋的、只有线条构成的3d火柴人头。
    而在电脑旁边，连接著一个看起来像是从废旧工厂里拆下来的、布满了电线的怪异摄像头。
    “这是我改装过的工业级红外深度传感器。”
    早坂指了指那个摄像头，对著它张开嘴：“啊“，屏幕上的火柴人也张开嘴：“啊—”
    早坂眨眼，火柴人也眨眼。
    早坂皱眉，火柴人也皱眉。
    甚至连早坂歪头的动作，火柴人都完美同步，延迟低得惊人。
    “这是————”西园寺秋野惊讶地捂住了嘴，“镜子？”
    “这是数字面具。”
    北原诚走到早坂身边，看著屏幕。
    其实，这套算法並非早坂凭空捏造的。
    那是他完成了【女王的归来】任务后，系统奖励的【vr全感官技术图纸】中的一部分—《实时面部表情高精度捕捉算法》。
    他把这份图纸交给了早坂，而这位天才黑客仅仅用了三天，就將其吃透並转化为了可运行的代码。
    “只要有了这个技术，哪怕中之人（扮演者）是个穿著睡衣、蓬头垢面的宅女，只要坐在摄像头前，她就能变成全世界最可爱的美少女。”
    “而秋野，你的任务一”
    北原诚看向西园寺秋野：“就是给这个技术，画一张最完美的脸”。”
    “我要你设计一个角色。”
    “设定是：超级人工智慧（superai）。”
    “但外表要可爱，要有点笨拙，最好是用粉色和白色为主色调，头上要有一个標誌性的髮饰（晃悠悠）。”
    “她將成为yorustream的看板娘，也將是全世界第一个——virtual
    youtuber（虚擬主播）。”
    “超级————人工智慧？”
    西园寺秋野的脑海中，灵感开始碰撞。
    既然是ai，那就要有科技感。
    既然要可爱，那就不能太冷冰冰。
    既然是yoru的孩子————
    她拿起笔，在数位板上勾勒出了第一条线条。
    一个穿著白色短裙制服、头上戴著粉色蝴蝶结髮箍、眼神清澈中透著一丝“智慧（障）”光芒的少女形象，逐渐跃然纸上。
    皮囊有了。
    技术有了。
    现在，只缺最后一样东西，也是最关键的东西一灵魂（中之人）。
    “不能找声优吗？”月城玲奈问道，“神乐那丫头就很合適啊。”
    “不行。”
    北原诚摇了摇头：“声优的表演痕跡太重了，她们习惯了演”一个角色，而不是成为一个角色。”
    “我要找的，不是演技好的专业人士。”
    “我要找的是——有趣的普通人。”
    “一个能在那张可爱的皮套下，释放出巨大反差萌的“怪物”。”
    三天后。
    yoru集团的一间小型面试室里。
    “下一位。”
    北原诚揉了揉眉心，在面试名单上画了一个叉。
    ——
    这已经是第50个面试者了。
    有地下偶像，有在校大学生，甚至还有几个想红想疯了的网红。
    但都不对味。
    要么是放不开，对著镜头只会念稿子；要么就是太油腻，充满了商业气息。
    “还要继续吗？”安田善次郎打了个哈欠，“要不我把神乐叫来顶一下算了？”
    “再看看。”
    北原诚看了一眼名单上的下一个名字：
    【七海（nanami）】
    简歷极其简单：20岁，无业，前地下偶像团体（已解散）成员，爱好是打游戏和睡觉。
    “进来。”
    门被推开了一条缝。
    一个穿著宽鬆卫衣、戴著黑框眼镜、头髮稍微有些乱的女孩探头探脑地走了进来。
    她看起来很普通，甚至有点丧。
    属於那种扔在秋叶原街头绝对不会有人多看一眼的路人。
    “那、那个————我是七海。”
    女孩紧张地鞠了一躬，结果用力过猛，眼镜差点掉下来，手忙脚乱地扶住，显得笨手笨脚。
    “坐。”
    北原诚指了指面前的电脑椅。
    电脑屏幕上，正连接著早坂那个简陋的火柴人面捕系统。
    “听说你以前是地下偶像？”安田隨意地问道。
    “是、是的————”
    七海低下头，手指绞在一起，声音越来越小：“但是因为我也不会跳舞，唱歌虽然还行但总是忘词————再加上那个团本来就没几个人看，后来就倒闭了。”
    “我现在在便利店打夜班————看到你们招人，虽然不知道虚擬主播”是什么，但既然是yoru这种大公司，应该————应该管饭吧？”
    “噗。”早坂在旁边没忍住笑出了声。
    北原诚没有笑。
    他敏锐地捕捉到了简歷上的一行小字：【特长：fps游戏（段位：大地球），恐怖游戏（全收集）】。
    “七海小姐。”
    北原诚突然开口：“不用自我介绍了。”
    “戴上耳机，玩一把这个游戏。”
    他打开了电脑上的《生化危机7》（residentevil7），而且是vr模式。
    “？面、面试要玩游戏吗？”
    七海愣了一下，但一看到游戏画面，她那双原本有些死鱼眼的眼睛，突然亮了一下。
    那种感觉，就像是早坂看到了代码，或者安田看到了好酒。
    她熟练地戴上耳机，握住滑鼠。
    气质变了。
    刚才那个唯唯诺诺的便利店打工妹消失了。
    “好的，各位观眾老爷们，今天我们要探索的是这个阴间大豪斯————”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开启了“主播模式”（虽然以前直播只有几个人看）。
    她的声音变得元气满满，语速极快，吐槽犀利：“哇这墙壁的贴图————这光影————yoru的设备就是牛逼啊！”
    十分钟后。
    当游戏里的杰克老爹突然破墙而出时。
    “臥槽！！！”
    七海发出了一声足以震碎玻璃的高音尖叫：“你不要过来啊啊啊！老娘手里有枪！我有枪啊混蛋！！”
    “砰砰砰！”
    她一边惨叫，一边极其精准地甩枪爆头，嘴里还在疯狂输出：“死禿子！敢嚇本小姐！头给你打烂！”
    “呼————呼————嚇死爹了————”
    就在她骂得正爽的时候，她突然意识到自己还在面试。
    空气凝固了。
    七海僵硬地转过头，看著满屋子的高管。
    北原诚、月城玲奈、安田善次郎————所有人都盯著她。
    “对、对不起！”
    七海瞬间从“女战神”变回了“怂包”，猛地站起来，脸红得像番茄：“我、我平时不这样的！我平时很淑女的！刚才那是————那是意外！”
    “呜呜呜————別赶我走————我真的很需要这份工作————”
    她以为自己搞砸了。
    毕竟没有哪家正经公司会录用一个在面试现场大喊“臥槽”和“死禿子”的女生。
    然而。
    “哈哈哈哈哈哈！”
    安田善次郎爆发出了雷鸣般的笑声，拍著大腿：“太有意思了！这反差！绝了！”
    北原诚也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看著屏幕上那个虽然只是火柴人、但刚才隨著七海的尖叫而表情极度扭曲、生动无比的模型。
    这就是他要的。
    不是完美的偶像。
    而是一个真实的、鲜活的、甚至有点粗糙的灵魂。
    “七海小姐。”
    北原诚站起身，向那个不知所措的女孩伸出手：“恭喜你。”
    “你被录用了。”
    “？真、真的吗？”七海不敢相信。
    “真的。”
    北原诚指了指屏幕：“不过，从今天开始，你要忘掉七海”这个名字。”
    “在这个虚擬的世界里，你將拥有一个新的名字，一个新的身份。”
    西园寺秋野走上前，將那张刚刚完成的、粉白色调的、名为“爱酱（ai—
    chan）”的人设图递给她。
    “初次见面。”
    北原诚轻声说道：“在这个世界，你是全世界第一个——超级人工智慧，爱酱。”
    “准备好，去征服你的时代了吗？”
    七海看著那张可爱到犯规的人设图，又看了看这群眼神狂热的人。
    虽然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
    但她隱约感觉到，自己这灰暗的人生，似乎要在这个奇怪的公司里，翻开新的一页了。
    “是！我会努力的！”
    “我是爱酱！嗨多磨！”
    这一天。
    在yoru集团的一个小房间里。
    虚擬主播（vtuber）的始祖，那个在后来被称为“绊爱（kizunaai）”原型的传说，正式诞生了。
    而属於yorustream的直播时代，也即將隨著这声“嗨多磨”，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