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是!”康海猛地摇头,那张早已麻木的脸上,肌肉剧烈地抽动起来,眼眶瞬间就红了,“我只是……我只是没想到,姜律师你……你真的关心我们这些人的死活……”
他哽咽了。
或许是太久了,太久没有一道光愿意照进他们这片腐烂的泥潭。
姜峰与姜小胜对视一眼,彼此都读懂了对方眼中的火焰。
这,不就是他们成为律师的意义吗!
“康大叔,我们出发。”
“好!”
康海的脚步,前所未有的轻快,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姜峰最后一个走出房间,回头扫了一眼。
家徒四壁,一张床,一个破柜子,一个灶台。
屋顶的缝隙,正滴滴答答地漏著雨,下面摆满了接水的盆盆罐罐。
整个空间,瀰漫著一股挥之不去的潮湿与霉味。
他默默关上门,抬头望向那片仿佛永远不会放晴的阴霾天空。
这工厂区的天,確实不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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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海领著路,三人在迷宫般的小巷中穿行。
这里是工厂区的东南片区,是平房与小作坊的聚集地,也是欠薪、跑路的重灾区。
最终,他们停在一家掛著“皮鞋製造厂”牌匾的作坊门前。
街道旁,一排垃圾桶散发著酸腐的气味。
六个衣衫襤褸的身影,正拿著麻袋,在垃圾桶里疯狂地翻找著什么。
突然,作坊的门开了,一个装满东西的垃圾桶被推了出来。
“是废皮料!”
离得最近的一个老人,眼中爆发出饿狼般的光芒。
话音未落,其余五人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野狗,瞬间扑了上去!
最先发现的老人,行动明显不便,直接被后面的人潮挤开。
五个人將垃圾桶围得水泄不通,疯狂地將那些可以换钱的废料往自己麻袋里塞,动作粗暴而迅猛。
在混乱的推搡中,那个老人站立不稳,重重地摔在了泥水里。
仅仅几秒钟,垃圾桶便被清扫一空。
那五人这才瞥了一眼倒地的老人。
为首那人脸上闪过一丝愧疚,却还是丟下一句:“对不住了,都要活命……”
说完,五人头也不回地消失在巷子深处。
“姜律师,看见了吗?”康海的声音带著刺骨的悲凉,“就算是在最底层,弱者,也只会被更弱者欺负。”
他快步上前,將地上的老人扶起。
“黄老哥,没事吧?”
“没事……唉。”老人长长地嘆了一口气。
姜峰走了过去,视线却死死锁在老人的腿上。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老人,只有一条腿!
他的右腿,从膝盖以下空空如也,取而代代之的,是用破布、草绳和一根木棍捆绑起来的简陋“假肢”。
若不是他身上的衣服烂得像布条,根本无法遮掩这骇人的一幕。
难怪,轻轻一推就倒了。
“康海,这两位是……”老人不解地看向姜峰二人。
“说来话长,先回家。”
康海扶著老人,走进了一间所谓的“家”。
一个只有八平米的木棚,墙壁是胡乱堆砌的砖块。
昏黄的灯泡下,一个老妇人正躺在床上,痛苦地呻吟。
风湿病,一下雨就疼得下不了床。
当康海將来意说明,当黄五老人听完自己的断腿並非意外,而是君富公司的违法操作时,他整个人都呆住了。
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先是震惊,然后是滔天的愤怒,最后,化为了无尽的悲哀。
“所以……是他们违法……我本该拿到赔偿……”
“所以……我没有错……我没有在工作时睡觉……”
“可是为什么……他们为什么要让我背这个黑锅?为什么啊!”
老人哭了,哭得像个孩子。
康海也红了眼,哽咽道:“黄老哥,去找君富要赔偿!给嫂子治病,让下半辈子活得像个人样!”
他实在不忍心,再看到黄五连捡垃圾都被人推倒在地。
然而,老人却犹豫了,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君富……君富是这里唯一还发工资的大公司了……我要是去闹,他们会不会……会不会报復我们?我们斗不过他们的……”
听到这话,姜峰的心沉了下去。
这不是善良。
这是被驯养出的恐惧,是被踩进泥里后,连抬头仰望的勇气都被剥夺了。
善良,在畜生面前,一文不值!
姜峰上前一步,轻轻拍了拍老人的肩膀。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烧红的刻刀,烙印在每个人的心上。
“老人家,你没做错任何事。”
“错的,是他们。”
“这个世界,不该让善良的人跪著求生。”
姜峰的目光越过老人,望向门外那片无尽的黑暗,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这笔血债,我来收!”
临走时,姜峰从包里取出一沓现金,厚厚的一千块,塞进黄五那只布满硬茧的手里。
“先拿著,撑过这段时间。”
“这……姜律师,使不得!”黄五的手剧烈地一颤,像是被烫到一般。
姜峰的语气不容置喙:“这不是给你的,是给你床上的老伴买药的。你可以不收,但她的痛苦,不能再拖了。”
这句话,精准地击中了黄五唯一的软肋。
他眼眶一红,终於死死攥住了那笔钱。
而性如烈火的姜小胜早已按捺不住,一个箭步冲了出去,寻到那五个抢夺废料的年轻人。
一阵拳脚闷响和哀嚎过后,五个人鼻青脸肿地被他押了回来,哆哆嗦嗦地向黄五鞠躬道歉。
姜峰没有时间对他们进行说教。
他只是冷冷地扫了五人一眼,声音平静却带著刺骨的寒意:“从今天起,黄大爷就是你们的亲大爷。他在这里少一根头髮,我就让你们在这里消失。懂了吗?”
五人如蒙大赦,点头如捣蒜。
黄五和康海,都是扳倒君富的关键证人,必须確保他们的安全。
处理完这边,康海领著姜峰,继续深入这片被遗忘的角落。
下一站,是一个泥泞不堪的工地。
雨丝混著尘土,让整个工地都笼罩在一片灰濛之中。
康海抬起手,指向远处一辆正在移动的板车,车上堆满了小山似的红砖。
姜峰顺著他指的方向望去。
拉车的是一个身影,矮小得如同一个七八岁的孩童,整个身体还没车上的砖堆高。
可那张脸,却刻满了与年龄不符的沧桑和坚毅。
侏儒症。
姜峰的脑海里瞬间闪过这个词。
寒冬冷雨,那人却只穿一件破旧的背心,虬结的肌肉在冷空气中绷紧,青筋如同地龙般在皮肤下盘踞。
他面色涨得紫红,脖颈上的大筋根根暴起,瘦小的身躯被沉重的板车压得几乎贴在地面上。
他咬碎了牙,双脚在泥地里犁出深深的沟壑,用尽全身的力气,拽著车绳,一步,一步,向前挪动。
板车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缓缓前行。
第606章 一笔血债!我来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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