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一院子的人下巴得地。“她……她竟然是……”
    这是他们能高攀的人？
    “艾玛，没想到有生之年竟然还能见到侯府夫人，给祖宗长脸了。”
    “是呀，就说气势不一般，想不到是侯府夫人。”
    “嘖嘖嘖……钧儿哥，我们算是开了眼界了。”
    “亲家，还是你厉害，你救了侯府夫人一命，人家今儿个对你多客气。”
    陈茹没说什么，救她的时候没有多想，救人之后更不会有任何想法。他们这种人，最忌讳的便是被人覬覦。等离开京城，两人便不会再有任何联繫。
    救命之恩，今日收的礼物已经扯平。
    杨老头见陈茹不愿意多说，识趣地闭上嘴。“京城遍地都是贵人，出个门都不敢大声说话，谁知道对面是啥人。”
    “可不是，我们前几天上香时候，身边的贵夫人听说是户部侍郎的夫人。也不知道户部侍郎是个什么官，肯定不是小官，比咱们县太爷大。”
    “京城的官多得很，我们都全都得罪不起，平日出门还是小心谨慎点好。”
    “是啊，你这么一说，我都不想出门了。”
    “那倒不至於，难得来一次京城，日日在院子里怎么能行？”
    侯府老夫人离开后，大家日子如常。
    转眼间，京城下了第一场雪，雪花飘飘洒洒，又大又多，“这场雪不比咱们村里的小哇。”
    “是啊，这么下下去，明个早上，咱们起来后就得扫雪。”
    大家都习惯的老毛病改不掉，只要一下雪，就害怕房子塌，就想扫雪。尤其是屋顶上的雪。
    “等下了雪，孩子们就能在院子里堆雪人、打雪仗了。雪停后，咱们坐著骡车四处逛逛，看看雪后的京城如何好看，顺道去尝尝羊肉锅子。听说雪后吃锅子最是暖和。”
    下雪可把孩子们高兴坏了，今年冬日学业轻鬆，他们玩耍的时间多了不少。一群孩子不怕冷也坐不住，在院子里追著飘荡的雪花跑个不停。
    “老婆子，你说咱们也优雅一番如何？”
    “什么意思？”
    “生个炉子在院中烤肉吃怎么样？边吃边赏雪，喝点酒，吃点肉，人生快哉。”
    “你是个会享受的。”
    两个儿媳妇赶紧去厨房备菜，而秦磊则带著人开始搭灶，生火。
    院子里有个凉亭，正好能挡住飘落的雪花，在那里烤肉最合適。
    凉亭不大，堪堪挤下十来个大人，至於孩子，全部围在屋廊下烤肉，没有大人看著，他们吃的更为开心，畅快。
    羊肉是昨天刚买的，肥瘦相间，切成薄片，在铁架上滋滋作响，油脂滴落，窜起一阵白烟，香气四溢。
    “京城的羊肉好像跟咱们那的不一样，他们这有股子奶香味。”
    杨老头这几年算过上好日子了，羊肉吃过好些次。
    “是啊，京城的羊肉不膻，回味还有淡淡甜味，听说这肉也不是京城养的，其他地方运来的，说是草原那边的羊。”
    “怪不得不一样，”徐老头夹了块烤好的羊肉，夹起的时候还在滋滋冒油。沾点辣椒麵，“香！”
    “要来一杯不？刚温好酒，还热乎著。”
    “来一杯尝尝。”
    亭子內的人继续吃著，喝著……
    外头的雪越下越大，鹅毛似的从天上飘落，落在凉亭顶上，积了薄薄一层白。
    冬日的京城也十分寒冷，上了年纪的老人最是怕冷，徐家人出门的日子渐渐少起来，就算出门，也只是坐在车內溜达溜达，里头有炭盆手炉。
    要么就是去听听戏曲，或者吃点当地美食，大多数时间，则留在家中猫冬。
    陈茹怕大家无聊，找人做了几副麻將，还玩起了京城流行的叶子牌，有了新鲜玩意，日子倒是也不难捱。
    甚至，大家对这些小玩意的兴头超过出去游玩。
    “看不出来，杨老头还会玩。”
    “脑子灵光，你没发现吗？他学东西比邱氏爹娘快多了。”
    其实百姓里也不乏聪明人，只是家世影响他们发展，没钱什么念想都没，生生磋磨掉他们的好天分，只能一辈子无为。
    而富家子，就算天资一般，甚至愚笨，打小也能得到最好的教育，长大拥有最好的人脉。
    富人跟富人亲，联合起来怎么从穷人口袋赚银子，怎么互帮互利。所以富人，只要不大作，不犯大错，几乎代代富裕。
    而穷人呢？
    几辈子都难起一人，一代一代的熬著。要不咋说世道不公，穷的人只会更穷，富的人更富。
    人呀，本就不公平。
    投胎是个技术活，从投胎那刻起，每个人的人生几乎都已经註定。
    “又感慨啥呢？”
    “现在的百姓不容易，比以前咱们要苦多了。”
    “可不是，不过也没法子，咱们改变不了任何，不必多想，每个时代有每个时代的过法。”
    现在的人，奴性可能更重一些，也跟他们没见识没文化有关係。不到万不得已，他们是不会想改变现状的。
    唯一诉求，可能就是別饿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