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下，全场彻底崩溃了。
    杨伟站在台下，整个人已经趴在了地上，嚎啕大哭。
    一边哭一边喊：“我不乾净了，我被一个女人撅了腚~~~”
    沈挽云坐在最后一排，也在哭。
    就在这时。
    砰的一声。
    前排有人从椅子上摔了下来。
    是音乐系的陈教授。
    老头子哭得太狠了，一口气没上来，直接晕了过去。
    旁边的老师嚇了一跳，赶紧去扶：“陈主任！陈主任！你醒醒！”
    有人手忙脚乱地掐人中，有人掏手机打120，有人拿矿泉水往脸上泼。
    现场乱成一锅粥。
    一个年轻老师衝上台，一边哭一边对著林远大喊：“別吹了！別吹了！再吹要出人命了！”
    林远停下来，嗩吶声戛然而止。
    睁开眼睛，看著台下的景象，整个人都懵了。
    台上——嗩吶还在手里，他自己一脸茫然。
    台下——横七竖八，哭倒一片。
    有人趴桌上，有人躺地上，有人抱在一起，有人蹲在墙角。
    陈主任躺在过道里，脸上还掛著泪痕，旁边两个老师正疯狂掐他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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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要说最作死的莫过於杨伟了。
    眾人回过神后，想到了他之前说的那句话，一个个都露出了吃瓜的表情。
    终於，有人忍不住开口问道：“兄弟...能展开说说吗？”
    杨伟脸色通红，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好在这时，有人大喊：“教授醒了。”
    只见老教授缓缓睁开眼，不停的喘息著。
    看了一眼四周，懵逼的来了句：“我还活著？”
    眾人面面相覷。
    陈教授鬆了口气：“小伙子，別吹了，差点被你送走了...”
    林远尷尬的笑了笑：“那我想问下，这场比试，谁贏了？”
    “这...”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的看向杨伟。
    要是纯论音乐来讲，还真不好说，毕竟哭皇天並不好听。
    可要是论水平，那林远就太夸张了。
    能把全场给吹哭，甚至差点把人送走，这造诣已经超出认知了都。
    想到这，陈教授有气无力的指了指林远。
    杨伟眼见自己就要输了，赶紧爬起来大喊：“我不服！！他都没吹完，凭什么算他贏？”
    “哦？”林远笑了笑说道：“那我继续...”
    说著就要把嗩吶放入口中。
    霎时间，陈教授猛的大喊：“快！拦住他！！”
    不等他开口。
    唰唰唰~~
    几十號人齐刷刷的冲了上来。
    “哥！求你了，別吹了！”
    “是啊，你没看陈教授都晕过去了吗。”
    林远耸了耸肩：“那咋办？人家不认输啊...”
    闻言，所有人齐刷刷的看向杨伟，眼神中带著决然。
    “妈的！！明明就是远哥贏了，你还不承认。”
    “就是，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
    “再逼逼，老子找人弄死你！”
    看著一个个目露凶光的同学，杨伟人傻了。
    这其中还有不少是跟他认识的。
    此刻一个个都恨不得把他敲死。
    杨伟被几十双眼睛瞪著，后背一阵阵发凉。
    可一想到自己今天一次次的受到奇耻大辱，他已经顾不上自己的脸了。
    硬著头皮大喊道：“靠別人压迫算什么本事！！就算我输了，我还是不服！！”
    此话一出，眾人全都摩拳擦掌围了上去，大有一副动手的架势。
    杨伟也嚇坏了，往后缩了缩：“你们干嘛？学校动手打人，你们想被处分吗？”
    还別说，这句话真就嚇到他们。
    毕竟都是一帮学生，对学校的规矩还是很看重的。
    林远看著杨伟，轻蔑的笑了笑：“行吧，既然如此，那我就再演奏一曲吧...”
    “別！！”几乎是同时，十几个人异口同声的喊道。
    林远摆摆手：“放心吧，这次我不吹丧曲，吹个喜庆的。”
    眾人本想开口阻止，可看林远跃跃欲试的样子，最终只能闭嘴。
    只不过私底下，一个个都在弄小纸团，想办法把耳朵给塞住，免得一会又哭。
    林远深吸一口气。
    然后...
    一声清亮的鸟鸣从嗩吶里窜出来。
    这一声鸟鸣，清脆、嘹亮、生机勃勃。
    和刚才哭皇天的阴间气息完全不同，像是从坟头爬出来之后，一脚踹开棺材板，直接衝上了云霄。
    林远手指在音孔上翻飞，舌尖抵著哨片，气息从丹田往上顶。
    一声、两声、三声。
    鸟鸣声此起彼伏，像是春天清晨的山谷里，第一缕阳光照进来，所有的鸟同时醒了
    先是布穀鸟，然后是黄鸝，声音婉转清亮，接著是画眉、百灵、燕子、喜鹊...
    一种鸟接一种鸟，一声接一声。
    每一种鸟都不一样，有的欢快，有的悠长。
    台下的听眾一个个仰著脖子，眼睛瞪得溜圆。
    音乐系的陈教授刚从晕厥中缓过来，听到这嗩吶声，蹭的一下坐直了，浑浊的老眼瞬间放光：“这,...这是《百鸟朝凤》？”
    他教了一辈子音乐，当然听过这首曲子。
    但从来没有听过这样的《百鸟朝凤》。
    就在这时，有人惊呼：“你们看！窗外！”
    所有人都转头看过去。
    音乐厅很高，像是一个巨大的蛋壳。
    最上面有一圈玻璃窗。
    而此刻，玻璃窗的边沿上正有一只只鸟落在上面。
    一只接一只，像是被什么东西召唤了一样，从四面八方飞来，密密麻麻地落窗沿边上。
    没一会的功夫就把窗沿给挤满了。
    斑鳩、喜鹊、乌鸦、白头鵯、北红尾鴝....不知道有多少种品种。
    如此奇特景象，可以说是闻所未闻。
    但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清楚，它们绝对不是莫名其妙飞来。
    原因只有一个。
    林远的嗩吶声。
    原本还在看热闹的学生们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给惊到了。
    纷纷掏出手机，录下这神奇的一幕。
    然而，这仅仅是开始。
    各种各样的鸟穿过音乐厅的大门，直接飞了进来。
    其中不乏一些见都没见过的鸟。
    林远完全没注意到外面的情况。
    闭著眼睛，整个人已经沉浸进去了。
    手指在音孔上跳得越来越快，气息越来越绵长，嗩吶声从鸟鸣变成了风声，从风声变成了林涛，从林涛变成了整个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