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拽起还在呼痛的大儿子，灰头土脸地钻回那辆破麵包车，发动机咆哮了几声，冒著黑烟，狼狈地开走了。
    直到车子消失在街角，紧绷的气氛才骤然鬆弛。
    张雪妍一直强撑著的肩膀垮了下来，腿一软，差点没站稳。
    周康眼疾手快地扶住她，感觉到她身体的颤抖。
    “没事了，他们走了。”他声音放低了些。
    小燕也赶紧跑过来，扶住张雪妍的另一边，眼圈红红的：“雪妍姐，你没事吧？嚇死我了……”
    张雪妍摇摇头，想说什么，嘴唇却哆嗦著，发不出声音，只有大颗大颗的眼泪无声地滚落下来，砸在周康扶著她手臂的手背上，滚烫。
    回到房间，关上门，將外界的喧囂和不堪彻底隔绝。
    张雪妍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坐在沙发上，双手捂著脸，肩膀无声地耸动。
    刚才的挣扎、对峙、屈辱，以及长久以来被至亲当作货物般衡量、逼迫的绝望，此刻如同决堤的洪水，衝垮了她强撑的防线，化作压抑不住的泪水。
    小燕挨著她坐下，手忙脚乱地抽纸巾，想给她擦眼泪，自己的眼圈也红红的，带著哭腔小声安慰：“雪妍姐，別哭了，坏人都被康哥打跑了……没事了，没事了……”
    她刚才真的是嚇坏了，她也很想去帮张雪妍，但是她的力气实在是太小了，直接被推倒在地。
    她真的害怕张雪妍被她家里人抢走，到时候她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周康。
    好在周康及时赶到，把那两人赶跑了。
    周康去倒了杯温水，放在张雪妍面前的茶几上。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站在一旁，眉头紧锁，看著这个平日里爽利干练、此刻却脆弱得像个孩子的女孩。
    他知道，言语的安慰在这样赤裸的伤害面前，显得苍白无力。
    过了一会儿，张雪妍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变成断续的抽噎。
    她接过小燕递来的纸巾，胡乱擦了擦脸，眼睛红肿，鼻尖也红红的，看起来狼狈又可怜。
    “对、对不起……”她声音沙哑，带著浓重的鼻音，低著头，不敢看周康，“又给你添麻烦了……我……我真的不知道他们会找到这里，还……”
    “不关你的事。”周康打断她的话，声音沉稳，带著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是他们的问题，不是你。”
    这事情確实怪不了张雪妍，现在这个社会，想要彻底消失还是有些困难的。
    而且周康早就想到了张雪妍的家人会找到她，万幸的是今天他正好在这里，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如果张雪妍已经被抓走了，那即便是周康也很难再將她救出来了。
    他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身体微微前倾，目光认真地看著张雪妍：“雪妍，你听著。这里，就是你的家。只要你自己不想走，没人能把你从这儿带走，我既然当初让你留下，就会管到底。”
    张雪妍抬起泪眼朦朧的脸，看著周康，他脸上没什么特別的表情，眼神却异常坚定，没有一丝敷衍或犹豫。
    这种毫不花哨的承诺，比任何华丽的誓言都更有分量。
    “可是……他们不会罢休的。”张雪妍的声音里充满了恐惧和无力，“我知道他们，为了钱，什么事都做得出来。这次没得逞，下次说不定还会来，或者想別的阴招……我、我不想连累你和小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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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可能因为自己，给周康和小燕带来无穷的麻烦甚至危险，她心里就像压了块巨石。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周康不可能一直待在她们身边，也没有办法一直保护她们。
    “你不用担心，这事我来处理。”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起来，这事情不解决了，后患无穷啊。
    最简单的方法肯定是直接给他们钱，买断张雪妍，但是直觉告诉周康，这两个人会贪得无厌。
    只要开了这个头，他们就会找各种理由来要钱，周康並不想变成他们的血包。
    张雪妍和小燕都看向他小燕是单纯的信任和依赖，张雪妍眼里则多了几分惊疑和不確定。
    “康哥，你……你想怎么做？他们那种人，不讲道理的，只认钱不认人。”
    血缘的牵绊和从小到大的畏惧，让她心情复杂。
    “道理，有时候得用他们能听懂的方式讲。”周康声音不高，却透著一股寒意，“放心，我有分寸。不会把你怎么样，但必须让他们明白，动你，代价他们付不起。”
    他看著张雪妍依旧苍白的脸，放缓了语气：“这段时间，你就安心待在这里，儘量不要出门，公寓的事，有小燕帮你其他的，交给我。”
    张雪妍看著周康，他眼里是沉静和不容置疑的决心，一股久违的、类似安全感的东西，缓慢地渗入她冰冷惶惑的心底。
    眼泪又要涌出来，但这次，不再是纯粹的恐惧和委屈，多了些酸涩的温暖。
    她用力点了点头，声音哽咽却清晰：“嗯……康哥，谢谢你。”
    “不用谢我。”周康站起身，“你先好好休息一下，洗把脸。小燕，陪著你雪妍姐。”
    “嗯！”小燕用力点头，紧紧挨著张雪妍，低声安慰著她。
    周康走到窗边，看著楼下街道上车来人往，他的大脑开始快速思考。
    最终他对张雪妍和小燕说道：“我出去一趟，你们在家里別出去。”
    两人乖巧的点头：“嗯嗯，好，康哥出门小心一些。”
    “放心吧。”
    周康来到楼下，隨后来到一个城中村，这里的房租便宜很多，聚集了大量的精神小伙和小混混。
    撞球厅里，几个小混混坐在沙发上抽著烟，想要打撞球，可又没钱。
    “你们会打架吗？”
    “不是，哥们你什么意思啊？”
    几人还以为周康是来找茬的，当即气势汹汹的站起身。
    周康则是掏出一沓刚取出来的钱晃了晃：“帮我收拾两个人，这笔钱给你们了。”
    几人顿时眼睛冒光：“哥，你说要收拾谁！保证给你乾的利利索索的！”
    “我去，只要不让我们杀人，干啥都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