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明坐在那，手指无意识地抠著桌沿，脑子里把蝉衣的话来回过了两遍，眼睛忽然亮了。
    对啊！他之前在忘忧面前，永远是咋咋呼呼、嬉皮笑脸的样子，忘忧总说他没个正形，这次正好换个路子，让她看看自己也能扛事、也能稳得住！
    他心里那点不情愿瞬间散了大半，只是还是梗著脖子，跟上官宸谈条件：“行吧，我接著演。但说好了啊，只要太尉大人一回京，立马还我自由！”
    “你放心，我爹要是回来了，你想接著演，我都怕你把太尉府的人嚇出个好歹来，还能让你演？”
    “那就好。”夜明鬆了口气，隨即又想起正事，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问，“对了，太尉大人到底什么时候回来？鬼卿那边有消息吗？这都出去那么久了，后面都没怎么有消息传过来”
    上官宸脸上的笑意淡了些，轻轻敲了敲，语气沉了几分：“上回鬼卿从边界传了一次消息回来，说已经和我爹接上头了，之后就再没动静。没消息，有时候反而是最好的消息。”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两人，眼神里没了刚才的戏謔：“皇上派我爹去边界，实则就是防著靖南那边偷摸搞动作。靖南既然敢派殷南来和亲，就没打算这么早撕破脸，要么是在等机会，要么就是在上京里埋了我们没查到的暗线。”
    “蝉衣，”他抬眼看向窗边的人，“你加派人手，二十四小时盯著殷南，驛馆里进进出出的人，一个都別放过。靖南那边，绝对和她有我们没查到的私下联繫方式挖出来。还有，长公主府那边，最近有什么动静？”
    蝉衣挑了挑眉，坐直了身子，语气也利落起来：“没什么大动静，都在按兵不动，盯著大皇子那边的动作，等著他下一步棋。”
    “不过有个事，东华园那场大火，我总觉得不对劲，查了一圈，隱隱约约有公主府暗卫的痕跡，而且我们的人盯梢的时候，也被公主府的人察觉到了，两边差点撞上。”
    她顿了顿，看著上官宸，语气里带著点劝和的意思：“小少爷，不是我说你，你要不然就先和长公主把话说开，暂时和好也行。现在我们手里的人，一边要盯著大皇子和他拉拢的那些官员，一边要防著靖南那边，还要分人手盯著长公主府，实在太浪费人力了。”
    “最关键的是，长公主那边现在和我们目標一致，都是衝著大皇子去的，这么互相防著，实在没必要。”
    “我让你们盯著公主府，不是怕她对我下手，更不是防著她。”上官宸摇了摇头，语气里带著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我是要盯著她的动向，看她下一步要走什么棋。我们要是跟不上她的步点，到时候两边动作撞了，反倒给了別人可乘之机。”
    “哦！原来小少爷是这个意思！我懂了！”
    夜明猛地一拍大腿，恍然大悟似的喊了一声，脸上那副豁然开朗的傻气，和他顶著的那张上官明远惯常冷硬严肃的脸，形成了极其滑稽的反差。
    上官宸看著他这副样子，瞬间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抬手一巴掌就拍在了他的后脑勺上。
    “你给我收著点！別顶著我爹的脸，做出这种蠢动作，说出这种蠢话！回头让太尉府的老管家看见了，还以为他家太尉大人老糊涂了！”
    夜明捂著后脑勺，委屈巴巴地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吭声了。
    蝉衣看著这俩人，无奈地摊了摊手，把话题拉了回来：“看来小少爷还是不愿意和长公主好好沟通。那行，盯梢的事我会安排好。就是还有个事，东华园那场大火，小少爷你真信洛贵妃死在里面了？”
    “不信。”上官宸想都没想，直接摇了头，眼神沉得厉害，“皇上能留著洛贵妃在东华园里安安稳稳待了十几年，就是觉得她还有用。”
    “更何况这场火起得太巧了，早不烧晚不烧，偏偏在这个时候烧，太刻意了。说不准，又是皇上算好的一步棋，留著洛贵妃，还有別的用处。”
    “话是这么说，可九皇子已经死了。”蝉衣皱了皱眉，语气里带著疑惑，“洛贵妃在东华园里困了一辈子，唯一的念想就是九皇子。现在她唯一的希望没了，怎么可能还心甘情愿帮皇上做事？”
    “谁说是要她心甘情愿？”上官宸嗤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冷意，“她困在那方寸之地几十年，熬白了头髮，耗光了青春，全靠九皇子撑著那口气。现在九皇子没了，她攒了一辈子的怨、一辈子的恨，在这一刻就全挤压出来”
    “这笔帐，她会算到谁的头上？皇上根本就不用逼她，只要她知道九皇子的死跟大皇子有关，不用多说一句话，洛贵妃自己就会疯了似的扑上去咬人。一个没了念想、豁出命去的疯女人，能做出什么事来，谁都猜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