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是什么？”苏璃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变得有些颤抖。
    “这，才是真正的『灵能通信基站』。”江辰站在她身边，语气里充满了自豪。
    “真正的？”苏璃猛地转头看向他，眼神里全是问號。
    “没错。”江辰笑了，“我在公开课上讲的，还有准备在城里铺设的那些信號塔，都只是给外人看的幌子。或者说，那只是最最基础，已经被我淘汰了的第一代技术。”
    他指著眼前那座金属巨树，解释道：“我在课堂上说的『谐振增益』理论，从根本上就是错的。它確实能补充信號在传播中的消耗，但『能量冗余』的问题，是无解的。因为它补充能量的方式，太粗暴，就像是给一个水管强行灌水，灌得越多，水管就越容易爆开。张家按照这个思路，加上一个所谓的『泄压迴路』，只会让它爆得更快。”
    “而我们眼前的这个大傢伙，它所採用的，是『空间共鸣多维矩阵』技术。它不是从空间中粗暴地汲取灵能，而是通过改变特定区域的空间曲率，让灵能信號，在一种类似『空间跳跃』的维度中进行传输。这种传输方式，几乎没有能量损耗，而且速度，是普通信號传输的上万倍。”
    苏璃已经完全听傻了。
    空间共鸣？多维矩阵？空间跳跃？
    这些词，每一个她都能听懂，但组合在一起，却形成了一个她完全无法理解的，超越了这个时代认知的恐怖概念。
    她现在才终於明白，江辰在公开课上，布下的那个局，是多么的深，多么的可怕。
    他不仅给了敌人一份错误的地图，甚至连地图上的山川河流，都是他凭空捏造出来的！
    “你……你什么时候开始准备这一切的？”苏璃艰难地问道。
    “从我决定建造天枢堡垒的那一天起，这个计划，就已经开始了。”江辰的目光，望向那座正在成长的金属巨树，眼神深邃，“我一直在秘密地培养相关的技术人才，储备材料。之前我们赚到的每一分钱，都有至少三成，被我悄悄地投入到了这里。”
    苏璃的心，受到了巨大的衝击。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最了解江辰，最了解天枢堡垒財政状况的人。
    可直到今天她才发现，自己看到的，或许只是冰山一角。
    这个男人，在他的心里，还隱藏著一个更加庞大，更加宏伟的蓝图。
    她忽然想起了昨晚自己的那些小脾气，小委屈，脸上不由得有些发烫。
    自己还在为他是不是利用自己而闹彆扭，而他，却在下一盘足以顛覆整个世界的大棋。
    “那你说的，让钱多到花不完……是什么意思？”她压下心中的震撼，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
    江辰转过头，对她眨了眨眼。
    “因为这个基站，它的作用，可不仅仅是用来打电话，发信息那么简单。”
    “它真正的名字，叫『天道』一號实验基站。”
    “一旦它建成，它的信號，將可以覆盖整个西境。到那时，我將拥有监控整个西境所有灵能异常波动的能力。任何地方，有大规模的军队调动，有高阶修士的战斗，甚至是有珍稀的矿脉出世，都逃不过我的眼睛。”
    “你觉得，这样的『情报』，值多少钱？”
    “而且，这还只是它最基础的功能之一。”
    “它真正的用途，是作为我未来『天基武器』的地面引导站。当然，这个就更复杂了，以后再慢慢跟你解释。”
    苏璃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她的大脑，已经被江辰拋出的这些信息，衝击得一片空白。
    监控整个西境……天基武器……
    她看著江辰，这个她以为自己已经很了解的男人，忽然觉得，他变得有些陌生。
    他的身上，仿佛笼罩著一层神秘的迷雾。你以为你已经走进了，却发现，自己只是站在迷雾的边缘。
    而这，也让她，更加地著迷。
    她深吸一口气，看著那座宏伟的金属巨树，眼神，前所未有的明亮。
    “我明白了。”她说道，“从今天起，天枢堡垒的所有財政，都將为这个项目，开绿灯。不管需要多少钱，我都会给你凑出来！”
    她的大总管本能，让她瞬间就理解了这个项目的战略意义。
    这东西，根本就不是什么民用工程。
    它是一个，足以奠定天枢堡垒未来百年，甚至千年霸权的，定海神针！
    南境，孔雀王朝。
    与西境的务实和北境的尚武不同，南境的孔雀王朝，以其华丽的建筑，繁复的礼仪，以及对血统和传统的固执坚守而闻名。
    王都，孔雀城。
    宏伟的孔雀王宫，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每一片琉璃瓦，每一根雕花柱，都在彰显著这个古老王朝的辉煌与骄傲。
    然而，在这份辉煌之下，却也隱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暮气。
    今天，王宫里迎来了一位特殊的访客，让这沉寂已久的宫殿，多了一丝鲜活的气息。
    孔雀王朝的小公主，孔灵儿，从天枢学院西境分院，放假回来了。
    在王宫的主殿里，孔雀王孔宣，正高坐於王座之上。他身穿金色的王袍，面容威严，不怒自威。在他的下方，站著数十名王公大臣，一个个都神情肃穆。
    “宣，灵儿公主覲见！”
    隨著內侍官一声高亢的唱喏，一个娇俏的身影，从殿外轻快地走了进来。
    正是孔灵儿。
    她穿著一身天枢学院的蓝色制服，虽然简单，却衬得她越发地青春靚丽，英姿颯爽。与宫中那些穿著繁复长裙的侍女们，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儿臣，参见父王！”孔灵儿走到大殿中央，对著孔宣，行了一个標准的学院礼，而不是孔雀王朝那套繁琐的跪拜礼。
    这个小小的举动，让殿上的那些守旧大臣们，都微微皱起了眉头。
    在他们看来，这简直是离经叛道，不成体统！
    然而，王座上的孔宣，眼神里却没有丝毫责备，反而充满了欣喜和一丝……惊讶。
    他的女儿，只去了西境不到一年，整个人的气质，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以前的灵儿，虽然也活泼可爱，但终究是温室里的花朵，带著一丝不諳世事的娇憨。
    而眼前的灵儿，身姿挺拔，眼神明亮而自信。她的身上，多了一种以前从未有过的，叫做“朝气”的东西。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孔-宣从王座上走下，亲自扶起了自己的女儿，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慈爱，“让父王好好看看，瘦了没有？”
    “父王，我没瘦，还长高了一点呢！”孔灵儿笑著说道，拉著父亲的手臂，亲昵地摇了摇。
    父女俩久別重逢的温情，让大殿上那严肃的气氛，都缓和了不少。
    “灵儿，在学院里，都学了些什么啊？可有想家？”孔宣拉著女儿，一边往內殿走，一边关切地问道。
    “当然想家了！不过，在学院里也很有意思。”孔灵儿立刻就打开了话匣子，兴致勃勃地说道，“父王，您都不知道，天枢学院跟我们这里的学堂，完全不一样！”
    “哦？有何不一样？”孔宣饶有兴致地问道。
    “我们不光学诗词歌赋，还要学算术，学地理，学格物！”孔灵儿掰著手指头数道，“算术，可以让我们精確地计算出工程的造价和税收。地理，可以让我们了解山川河流的走势，哪里適合耕种，哪里有矿產。格物，就更有意思了，它教我们，这个世界，为什么会颳风下雨，为什么铁会生锈……”
    她滔滔不绝地，讲述著自己在学院里的所见所闻。
    那些跟在后面的王公大臣们，听得是面面相覷。
    算术？格物？
    这些不都是下等工匠和商人才会去钻研的东西吗？堂堂的公主殿下，学这些，有什么用？
    一位白髮苍苍的老太傅，终於忍不住了，他咳嗽了一声，站出来说道：“公主殿下，您是金枝玉叶，学习这些『奇技淫巧』，恐怕……有失体统啊。您应该学习的，是王室礼仪，是琴棋书画，是如何母仪天下。”
    孔灵儿停下脚步，回头看著这位从小教导自己的老师。
    换做是以前，她或许会因为被训斥而感到害怕。但现在，她只是歪了歪头，清澈的眼睛里，充满了不解。
    “太傅，为什么学习能让国家更富强，让百姓过上好日子的知识，就是『奇技淫?巧』呢？”她认真地问道，“江辰城主说过，知识，没有高低贵贱之分，只有有用和没用之別。能让我们的粮仓堆满粮食，让我们的国库充盈，让我们的士兵穿上更坚固的鎧甲，这就是有用的知识。”
    “江辰？那个西境的蛮子城主？”老太傅的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去，“公主殿下！您怎么能被那种人的歪理邪说给蛊惑了！他一个毫无根基的暴发户，懂什么治国大道！”
    “他不懂？”孔灵儿的眉头，也皱了起来，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满，“太傅，您去过七曜城吗？您知道那里的百姓，现在过的是什么日子吗？”
    “他们有灵能暖炉，冬天再也不会有人被冻死。他们有外骨骼农具，一个人一天开垦的荒地，比我们这边十个人还多。他们的孩子，从六岁起，就可以免费上学，读书识字。”
    “他们的城市，有宽阔平整的街道，有完善的排水系统，就算下再大的暴雨，城里也不会积水。他们的城主府，是整个城市里，最朴素的建筑之一。因为江辰城主说，钱，要用在刀刃上，要用在民生上。”
    孔灵-儿越说越激动，声音也越来越大。
    “您说他不懂治国，可他治下的七曜城，是整个大陆，我见过最繁华，最有活力的城市！您说他是暴发户，可他却愿意將自己发明的技术，无偿地教给每一个愿意学习的学生！太傅，您告诉我，这样的城主，难道不比那些只会空谈礼法，固步自封的君王，要伟大得多吗？”
    一番话，说得整个大殿，鸦雀无声。
    所有的大臣，都被这个小公主，这番堪称“大逆不道”的言论，给惊得目瞪口呆。
    老太傅更是气得浑身发抖，指著孔灵儿，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你……你……”
    “够了。”
    一直沉默不语的孔宣，终於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看著自己的女儿，眼神复杂。有震惊，有欣赏，还有一丝……忧虑。
    他震惊於，江辰的思想，对灵儿的影响，竟然如此之深。
    他欣赏於，自己的女儿，终於有了独立思考的能力，敢於挑战权威。
    他也忧虑於，这种先进的思想，与孔雀王朝这潭死水，会產生多么剧烈的衝突。
    他挥了挥手，对那些大臣说道：“都退下吧。灵儿刚回来，让她好好休息。”
    大臣们如蒙大赦，纷纷躬身告退。
    很快，大殿里，就只剩下了孔宣和孔灵儿父女二人。
    孔宣看著女儿，许久，才嘆了一口气。
    “灵儿，你长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