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谢阿喜馈赠的礼物之王!阿喜么么~阿喜么么~我爱阿喜)
清晨。
“白堊旧都”伏尔泰格勒,莱恩哈特宫。
会客厅已被层层封锁,阿道勒那具没了脑袋的尸首仍横陈在地,內卫们进进出出,靴底踏过血跡与碎瓷,搜检取证。
偏厅內。
这里本是阿道勒平日临时召见干部的小议事厅,不到三十平米的地方,此刻却硬生生塞满了人,一个个面红耳赤、额头见汗地爭吵不休。
“话事人先生的尸骨还摆在隔壁呢,你们到底还在犹豫什么?!”
身形壮硕的卫士队长猛地一巴掌拍在长桌上,厉声道:
“金狮堡都把手伸进莱恩哈特宫,这时候还不召集全城同胞、进入备战状態,难道坐在这里等死吗?!”
“总得先把案子查清楚,给同胞们一个交代。”
一名女性街区代表冷声开口:
“若事情不是我们想的那样呢?若有人就是等著我们先乱起来呢?”
“这还用查吗?宰相阁下死后,话事人先生就是金狮堡的眼中钉、肉中刺。他一死,最高兴的不就是罗德里克?”
“证据,你有证据吗?”
“证据?刀都架在脖子上了,你还在要证据?”
“呵,金狮堡高不高兴我看不见,我倒看你挺高兴的。”
“你说什么?!”
“怎么你是没听见?”
眼看又要拍桌掀椅,另一侧,一个穿著白衬衣小胖子忽地站了起来。
这人身形圆滚,神情肃穆,留著卫生胡,活脱脱一个发福版的山寨阿道勒。
“诸位,诸位,先听我一句。”
他抬起双手往下压了压,“眼下最要紧的,是旧都不能群龙无首。只要能推举出一位新的话事人,不管是安抚同胞,还是彻查真凶,亦或防备王都,自然都有章法可循。”
桌边几人闻言,目光顿时都古怪了起来。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来做这个新话事人?”
胖子闻言神情愈发庄重,挺了挺胸口道:
“若同胞们需要,我自当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说罢,他高高举起右手,学著阿道勒那副慷慨激昂的腔调,扯著嗓子喊了一句:
“welle heil!!”
“你可闭嘴吧你。”
不知是谁没忍住,直接骂出了声。
一时间,偏厅里彻底炸了锅。
“现在最重要的是立刻召集全城同胞,开启集团史诗主动出击!”
“放屁!该先查清话事人先生到底是谁杀的!”
“查案查案,你查得明白吗?!”
“选新话事人才是当务之急!”
几人爭得面红耳赤,唾沫横飞。
吵到最后竟又像约好了似的,齐刷刷看向长桌一角。
“西蒙统领,您认为呢?”
“西蒙统领,您倒是说句话啊!”
小西蒙见状抬手揉了揉眉心。
他已经一宿没合眼了。
上半夜,好不容易才把惊慌失措的民眾劝回家;下半夜,还得坐在这里,应付这帮各怀心思的“浪潮”干部。
底下是民心惶惶,上头是人心攒动。虽说早有预料,可真到这一刻,小西蒙还是生出了一种深陷烂泥、越挣越沉的感觉。
这帮人看似各执一词,爭得不可开交,可归根结底就是在爭同一件事——
谁来接替阿道勒,继续带领“浪潮”。
“话事人”这个位置,可不只是个名头。
它继承了黑袍宰相留下的声望,握著整座旧都最特殊的一项权力。【终將漫过一切的白色浪潮】,只有“话事人”才能统一號令、完整发动百万规模的集团史诗。
这样的號召力,连王女殿下都未必具备。
而眼下这间小小的议事厅里,聚集了旧都各大街区的代表、“浪潮”卫士的头目、几家商会的主事人,可谓士农工商的“领袖”齐聚一堂。
甚至就连小西蒙自己,某种意义上,也算是西境难民帮推出来的“领袖”。
可想而知,如果这场会议谈不拢,伏尔泰格勒必然会变得和比蒙的乌尔巴兰一样,白旗林立,各自为政。
也就在这片嘈杂混乱之中——
吱呀。
议事厅的大门忽然被人从外推开,一道清亮的嗓音隨之响起:
“抱歉各位,我来晚了。”
剎那间,满屋爭吵声戛然而止,迅速安静下来。
“来晚了?”
唯独那名背对门口的卫士队长还在气头上,连头都没回,张口便是一声呵斥:
“出了这么大的事你都能迟到,足见你心里根本没有话事人先生,更没有『浪潮』!你没资格参加这个会议,出去——!”
室內一片死寂。
卫士队长这才察觉不对,顺著眾人的目光回头看去。
下一刻,他整个人像被火燎了屁股般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殿、殿下……”
其余眾人也如梦初醒,忙不迭纷纷起身行礼:
“参见王女殿下。”
“参见王女殿下。”
克琳希德冲眾人微微頷首,算是回礼。
可她並没有在那张空出来的座位上坐下,而是径直走到了那名卫士队长身旁,静静地看著他。
卫士队长先是一愣,隨即连忙侧身让开位置,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殿下,您坐,您请坐。”
他说著便要退到一旁空位上去。
一身骑士鎧甲的罗兰却已大步上前,那比卫士队长还壮上一圈的身形径直横在他面前,目光冰冷,不言自威。
“各位请坐吧。”
克琳希德这时抬手轻轻一压,示意眾人落座。
唯独方才嚷著要召集“浪潮”、与王都开战的那名卫士队长,仍旧僵在原地,站也不是,坐也不是,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尷尬至极。
“事情的大概经过我已经听说了。”
王女垂下眼帘,神色略显黯然,语气中却听不出多少哀伤:
“阿道勒先生死得太突然,实在叫人痛心。只是在追索真凶之前,我这里有几个疑惑,想先问一问负责此案的西蒙统领。”
“殿下请问。”小西蒙立刻接话。
“事发当日,莱恩哈特宫的安保是由谁负责的?”
“是我,啊不,是在下。”
立在一旁的卫士队长连忙抢著答话。
克琳希德轻轻点了点头,隨即面无表情地抬起右手。
罗兰立刻上前,將一件用油纸包裹著的物件递入王女掌中。
“这是在会客厅內找到的证物之一。”
克琳希德拆开油纸,露出其中那把通体银白的蒸汽左轮。
“根据验尸结果,阿道勒先生毫无疑问是被这把手炮一击毙命。匪夷所思的地方,也正在这里。”
她指尖摩挲著枪管,眸光一点点冷了下来。
“依照內卫的调查,昨日上午,有一名身穿白大褂的陌生男子前来求见阿道勒先生。之后,两人在会客厅內独处了片刻,紧接著室內传出枪声,卫士冲入时,所见便只剩下阿道勒先生的尸体。”
王女抬眼看向小西蒙:
“是这样吗?”
“是。”
小西蒙点头道:“值守卫士的供述,的確如此。”
“也就是说。”
克琳希德將那把银白左轮“啪”地一声拍在桌上,语调陡然拔高:
“你们『浪潮』卫士,不仅放一个来歷不明的陌生人进入宫中与阿道勒先生独处一室,甚至连他的身都没有搜——是吗?!”
这话如同一声惊雷炸响,满屋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射向了那名卫士队长。
卫士队长脸色“唰”地变得惨白,急忙摆手。
“是……啊不,不是!不是的,殿下!”
“是话事人先生!是他自己下令让所有人都退下,说要和那人单独谈!”
他慌忙解释,声音都开始发飘:
“而且,而且当时我並不在场,是下面那些人疏忽了!若是我守在那里,必定会严查那人的身份,绝不可能让他带著武器接近话事人先生!”
克琳希德脸上不见波澜,只是不紧不慢地推开左轮的弹巢,將里面五颗尚未来得及退出的弹壳清清楚楚地示意给在场的眾人,这才继续道:
“你的意思是,凶手在会客厅內连开五枪,而门外仅隔一墙之距的卫士直到凶手逃得无影无踪,这才想起来衝进去制止?”
“啊?这……这……”
卫士队长张口结舌,一时竟连句整话都说不出来。
对啊,为什么会这样啊?
“怎么?这也是疏忽?”
克琳希德语气依旧平静:
“何况,现场的尸体还不止阿道勒先生一具。还有一具身份不明的孩童残尸。我倒想请教诸位,纵然那名白大褂男子真是阿道勒先生亲自召见进来的,那么这第二具尸体,又是怎么出现在会客厅里的?”
说到这里,王女缓缓侧过头,看向那名脸色惨白的卫士队长。碧绿的眼眸中,罕见地浮起了几分怒意,一字一顿地质问: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噗通!
卫士队长双膝一软,当场跪倒在地。
“殿下!殿下明鑑,这里面一定另有阴谋!『浪潮』卫士对话事人先生向来忠心耿耿,旧都上下都是知道的!殿下!”
克琳希德却懒得再听:
“拿下。”
两名內卫瞬间自阴影中现身,一左一右扣住卫士队长的肩膀,不顾他的挣扎与喊冤,將人拖出了议事厅。
厅內其他人眼看著那名方才还在叫囂开战的卫士队长转眼便被拖走,都是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唾沫。
“另外。”
克琳希德冷淡的声音重新收拢眾人的注意力。
“自今日起,『浪潮』卫士队就地解散。所有原卫士编制、名册、武装、巡防权限,一律封存待查。还要劳烦西蒙统领,彻查所有涉案人员。”
“是,殿下。”
小西蒙立刻低头应下。面上不显,心里却嘖嘖称奇。
不得不说,杀鸡儆猴这种事,简直是摩恩王室刻在基因里的天赋。
克琳希德这才重新看向在场其他人。脸上的怒意收得极快,转眼间便只剩下一种我见犹怜的倦色与哀愁。
“『浪潮』卫士竟与刺杀案牵连至此,实在令人难以想像。诸位刚才的爭论,我在门外也听见了一些。事发前三日,我恰巧离开旧都。偏偏也就是我不在的这几天,阿道勒先生出了事,旧都也乱成了一团。”
“我本是不愿这么想的。”
她缓缓抬起眼,眸光里带著一种淡淡的失望与伤感:
“可难道诸位心里……其实都很想看到今天这一幕吗?”
此话一出,满座皆惊。
“殿下,这话可不能乱说啊!”
“谁会盼著话事人先生出事?!”
“就是,这样的诛心之言,实在太重了!”
克琳希德轻轻嘆了口气:
“既然诸位都不愿见到阿道勒先生横死,那方才在这里爭得面红耳赤……是想分裂『浪潮』吗?”
先前那名女性街区代表听得发怔,忙摇头道:
“殿下,我们绝没有这个意思!”
“大家是怕走错一步,叫王都捡了便宜。”
“对,对,我们只是意见不同,绝没有谁想藉机坏事!”
克琳希德静静听完,隨即又拋出一句:
“可话事人的位置本该由全体『浪潮』同胞选出,各位如此急切定论……”
她的目光愈发狐疑:
“莫非你们,想效仿曾经的贵族专制?”
“啊?!”
这一下,满屋人几乎同时变了脸色。
“殿下,这话从何说起?!”
“我等怎么会有这种心思!”
“『浪潮』的创立,不就是为了不再让贵族骑到我们头上来吗?!”
“谁敢打这种主意,別说同胞们不答应,我第一个撕了他!”
几顶大帽子连著扣下来,方才还爭得脸红脖子粗的一眾骨干,这会儿纷纷起身表白心跡。
在旧都,和“贵族”两个字沾边,可不是开玩笑的。
前任城主西布隆,那可是正儿八经的王室旁支,论起来还是王女殿下的堂舅。可结果还不是被宰相阁下剥了皮,吊在城头上晒成了肉乾。
这种前车之鑑,可没人想步后尘。
边上的小西蒙有些恍惚地望著眼前这一幕,心中莫名生出一种熟悉感来。
这……这不是阁下的招牌打法吗?
一阵七嘴八舌的自证忠心后,克琳希德才不紧不慢地收回目光:
“所以,大家其实都不想做话事人?”
厅內顿时响起一片此起彼伏的应声。
克琳希德微微点头,又看向那个cos阿道勒的小胖子:
“你也不想?”
胖墩先是一愣,隨即像被针扎了一下似的,连忙抹了把嘴。
唇上那撮精心画出来的“卫生胡”顿时被他抹成一道歪歪扭扭的黑线。
他挺直腰板,义正辞严:
“不想!绝对不想!”
克琳希德这才像是放下心来,沉重地点了点头:
“也好。阿道勒先生刚刚逝去,眼下確实不必急著推选什么继任者。”
“当务之急,还是先查清真凶,以告慰亡者,也给全城同胞一个交代。”
说著,她转头看向小西蒙:
“这件事就有劳西蒙统领了。我相信你一定会將凶手找出来,绳之以法。”
正看得恍惚的小西蒙闻言回神,一句“我抓大王子?!”险些脱口而出。
紧接著,他就看见对面的克琳希德正冲自己使眼色,那双碧眸布灵布灵地闪著狡黠的光。
小西蒙会意,坐直身子神色一肃:“在下定不辱命!”
“那既然诸位都没有別的异议……”
克琳希德深吸了一口气,原本柔和的眼神在这一刻微微收紧,终於图穷匕见。
“那么从今日起,伏尔泰格勒全城降白旗三个月,为逝去的阿道勒先生,致哀。”
第98章 拆解「浪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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