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地黎城，连枝先回了那套公寓。
    连连看托当地的宠物店照顾，一个春节过去，金毛愈发肥胖。
    牵狗折返时正好遇上公寓的原房东，连枝刚输入房门密码，那个中年男子好奇地朝她看了看。
    对于这种自上而下的“打量”，原谅连枝脑海中闪过的念头是“不怀好意”。直到他表明了自己的身份，女生才安下心来。
    咦，那个小伙呢？房东问。
    连枝当然知道他问的是连理，她随意搪塞过去。
    哦，那你是他女朋友？房东又问。
    连枝忽而觉得被冒犯，皱眉说不是。
    抱歉啊小姑娘，我没别的意思。房东乐呵地说，因为前两天刚收到他转的租金，我以为他会跟你一块儿来。
    连枝握着门把手半晌没动，突然喊住房东离去的背影。
    等等——！前两天？什么时候？
    哦哦，我看看。房东低头查找聊天记录，眯着眼抬起老花镜，就上周二，他又一下预付了半年的房租呢！
    房东坐着电梯离开了，连枝杵在原地许久，久到自己的双腿开始发麻。
    “你这个骗子。”
    女生动了动唇瓣，眼泪从嘴角滚落。
    纵使那夜她在他怀中睡着，纵使她搂着他絮絮叨叨了许多曾经的过往——但连枝清晰记得，她的“回忆”只停留在他们高考结束之前——而更多的灰冷色彩——一些悲伤、哀痛的底色，她留在了自己心里。
    更不要说这套公寓——她根本只字未提。
    -
    戎城气温终于回暖，连理独自推着轮椅在楼底晒太阳。
    胸口还是闷闷的痛，这种痛觉好似穿透血肉渗透他的每根神经。
    他面无表情地盯着不远处的一片树叶，和煦的阳光打在翠绿的叶面，那抹绿甚至亮得能让人看清叶片的脉络。
    忽然耳边响起清脆但极为细小的声音，好像铁与水泥地面的若干下碰撞，丝丝缕缕地被捕捉进他的耳膜。
    连理收回视线，目光往脚下看——
    一枚钻戒就这样在他轮椅边停住。
    连理眼眸蓦地闪过异色，他维持着偏头的动作，叁秒后才将它拾起。
    灿烂的日光照耀璀璨的钻石，连理五指轻颤，漆黑的瞳孔盯着指环内侧的刻痕。
    FOREVER  LOVE
    Forever  love，他的挚爱。
    兴许是阳光太刺眼，让他一下红了眼眶。
    突然一只手伸到他面前，那只手是多么熟悉——带着与他相同的轻颤，让他忍不住想十指相扣。
    连理抬头，对上连枝那双同样噙着泪眼的眸。
    甚至以为是幻觉，他张了张嘴，话好像卡在喉咙，“我……”
    “这次我来说。”
    连枝打断他的话，半蹲下来，又把左手往他面前送了送。
    四目相对，相看泪眼。
    “连理，”她的声音略显哽咽，缓了半晌才找到自己的声线，“……我愿意。”
    午后阳光正好，斜斜地照着两个人的身影。
    闪烁着夺目彩光的戒指缓缓套入女生的中指——此时此刻，除了彼此他们看不到任何画面——泪水早已模糊了双眼。
    连枝上前将他抱住，颤抖的双肩不断耸动，她哭得泣不成声。
    连理怔了许久，一切都好似梦境般不真实。
    直到她的泪水打湿他的衣襟，他才迟钝地、缓慢地、用力地回抱住她。
    再开口，他也无语凝噎。
    “连枝。”他沙哑着嗓音，与她一同低泣。
    薄唇翕张，是他在她耳边说：
    “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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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在后来很长一段时间里。
    连枝都对连理的“欺骗”耿耿于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