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士们迅速散开行动。沟底到处都是鬼子丟下的枪枝弹药，三八大盖、歪把子弹匣、掷弹筒弹药包，甚至还有几箱罐头和一面被踩得稀烂的太阳旗。
    张大彪一瘸一拐地走过来，把一面染血的军旗甩到苏勇脚边：“纪念品。“
    苏勇低头扫了一眼，没说话。
    他抬头望向柳树坳方向。火光已经灭了，坡道上只剩下一层层横七竖八的尸体和还在冒烟的弹坑。
    这一仗，他带的一个连打到现在，只剩不到二十个还能站著的人。
    可野狼沟守住了。
    后方那两百多个伤员，安全了。
    周大牛拖著伤腿走过来，脸上血跡和泥巴混在一起，看不清表情。他张了张嘴，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
    “苏连长……三排长牺牲了。“
    苏勇身体微微一僵。
    “还有老赵、柱子、小孙……都没了。“
    周大牛说著说著眼眶就红了，用力抹了一把脸，把血水和泪一起抹掉。
    苏勇沉默了很久。
    久到张大彪以为他不会说话了。
    然后苏勇开口，声音低得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记住他们的名字。“
    “每一个都记住。“
    远处，天际线开始泛起一丝灰白。
    黎明快到了。
    苏勇把三八大盖往肩上一挎，转身朝撤退方向迈步。
    “走。天亮之前，必须和团部匯合。“
    他走了两步，忽然停住。
    因为他看见前方山道拐角处，出现了一队人影。
    打头的人扛著一面残破的红旗，身后跟著至少上百號人。
    枪口上挑著膏药旗，脚步匆匆却整齐。
    是独立团的主力。
    那个扛旗的人远远看见苏勇，站住了，然后猛地挥了挥旗。
    “苏勇——！“
    那声音穿过整个山谷。
    苏勇认出了那个声音。
    是团长李云龙。
    “杀！”
    这一声吼出去，山樑上下同时炸了锅。
    苏勇第一个冲了出去，借著高处俯衝的势头，几乎是踩著碎石往下扑。前面两个鬼子刚抬枪，苏勇手里的三八大盖已经先一步响了。
    砰！砰！
    两颗子弹几乎连成一线，一个胸口开洞，一个脖子飆血，当场栽倒。
    “跟我冲穿他们！”
    张大彪抡著大刀紧隨其后，像头髮疯的猛虎，一头撞进鬼子队列。一个鬼子伍长刚想端刺刀格挡，刀光一闪，整条胳膊带半边脸都被削飞出去，血水喷了旁边鬼子一头一脸。
    山坡下的日军本就被炮位爆炸炸懵了，再被上下这么一夹，阵型瞬间散了。
    周大牛那边的人马也杀红了眼，端著枪一边冲一边打。
    “弟兄们！给死了的兄弟报仇！”
    “狠狠干小鬼子！”
    一时间，枪声、喊杀声、惨叫声混成一片，整个野狼沟都像沸了。
    苏勇越打越快。
    他根本不给鬼子重整队形的机会，借著坡地、土坎、乱石不断穿插，打完一枪就换位置。每一枪都阴狠精准，不是眉心就是咽喉，转眼又放倒三人。
    一个鬼子军曹急得大叫，挥著指挥刀想把人收拢起来。
    “稳住！机枪前推！前推——”
    他话还没喊完，苏勇已经盯上了他。
    两人隔著二十来步，目光猛地撞在一起。
    那鬼子军曹刚举起手枪，苏勇猛地一甩手，刺刀“噗”的一声脱手飞出，直接钉进了对方喉咙！
    鬼子军曹瞪大眼睛，捂著脖子踉蹌两步，扑通跪倒。
    旁边几个鬼子全看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