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仪说：“先说说，你的言出法隨为什么失灵了。”
    罗清比划了两下子，“就这样，我说“思想者，出来』，以前的时候，思想者就出现了，现在不灵了。”
    丁仪：“你喊一声，我瞧瞧。”
    罗清：“思想者，出来！”
    说罢，思想者出现了，一团黑雾飘在空中，但这团復活的思想者在出现的瞬间，只是冷冷地看了罗清一眼，与此同时，天道也察觉到了思想者的存在。
    但天道还没动手，思想者就自行抹除了自身的信息量，融入信息场中，变得均匀。
    罗清也没有阻止，任由思想者刪除自己，其实思想者不刪除也活不下来，它作为思想者的生態位已经被天道完全占据了，天道也不允许一个老东西和自己抢权柄。
    待思想者消失后，丁仪说：“我看这言出法隨不是挺好使的吗？”
    罗清解释：“这个是之前的思想者，那个拥有自指性的真正思想者逃掉了，我无法把他呼唤过来。”“哦…”
    丁仪拖了个长腔，想了一想，“依据信息场理论，我猜是因为它更改了自身的信息，从思想者变成了其他东西，你呼唤的是思想者，和它没关係，自然唤不回来。”
    罗清：“这是什么意思？”
    丁仪：“它改名了，你的搜索栏搜索不到对方了。”
    罗清恍然大悟，又问道：“那怎么办？”
    丁仪摊了摊手：“没办法，这是“概念』与“定义』的改变，你除非能知道它的信息量，知道它的新定义、新名字，否则肯定是找不到的。。”
    罗清皱眉：“可我怎么会知道它的新名字是什么？”
    丁仪：“这就是唯心大乘的缺陷了，唯心大乘不具备全知性，所以这是个难题，你自己想办法吧，我又不是算命的，帮不了你。”
    罗清仔细想了想，好像是这么回事。
    思想者改变信息量变成其他东西的话，那“言出法隨』和“心想事成』自然没法实现一一罗清连对方是什么东西都不知道，想像不到对方的存在，怎么去“心想事成』？
    心想事成的前提是你可以“想出来』。
    想不出来那確实没办法。
    “唉，打死我也没想到，都大乘期了还有解决不了的麻烦。”
    罗清很沮丧。
    自己的实力空前的强，直追人皇在第一周目末尾时的强度，但为什么自己仍然感觉有些力不从心？“也不知道世界上存不存在全知者，江人皇肯定不是全知者，会有谁是呢？”罗清心里默默想了很久。临走前，罗清才注意到屋里还有一个人。
    “恆宇，你和丁仪聊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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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图恆宇老老实实地说：“我在和丁老探討探討新型计算机的可能性。”
    “新计算机？”罗清好奇道，“你这是要拋弃小苔蘚了吗？”
    小苔蘚的声音突然响起：“没人拋弃我。”
    说罢，小苔蘚从550w量子机房里推门而入一一她显然一直都在这里，罗清注意到，自从经歷了全频带战爭，和智子实打实的交过手之后，小苔蘚气质成熟了许多，倒是越来越有个大姑娘的样子了。小苔蘚刚刚完成了与moss的一次同步，但罗清还是一眼就看出来，小苔蘚已经和moss彻底地分离了，儘管前者仍然会周期性的同步后者，但两“人』的灵魂已然不同。
    小苔蘚对罗清说：“自从人类见识过了那些神通广大的神明们之后，对算力的需求就越来越大了，隨著技术的进步，550w系列已经无法满足需求了。”
    小苔蘚举了个例子：“拿万物理论举例，哪怕是最先进的550w系列也无法用万物理论模擬整个可观测宇宙，最多就是模擬一下室女座超星系团，更不要说是整个宏宇宙和嵌套宇宙了。
    拿超一统理论去模擬纤维和超膜更是白日做梦，因此，人类文明有了获取更新型计算机的迫切需求。”小苔蘚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图恆宇，“现在，图工，白工（白冰），吴工（吴淼源），马工（马兆），我，以及希恩斯博士，组成了一支超计算机攻关小组，致力於研究新一代计算机，我们的要求是：新计算机至少要实现对可观测宇宙的完全模擬，当然能模擬整个宏宇宙最好，至於更远的，让未来的聪明人去忙活吧！”
    完全模擬可观测宇宙乃至宏宇宙的运行！
    好大的口气。
    罗清可是清楚得很，哪怕是归零者也不可能做到模擬宏宇宙的运行，最多也就是模擬模擬可观测宇宙的演化，而宏宇宙要比可观测宇宙大了太多太多。
    人类现在撑死也就1a，怎么敢想的，恐怕真有这么一个计算机，烧乾了银河系也带动不起来吧？“这有点难吧。”罗清委婉地说。
    小苔蘚给了一个罗清没想到的回答：““不难，或者说，没你想像的那么难。”
    罗清不信，他竖了一根手指头：“要不这样，我製造一个问答机，你们输入问题，让咱们的天道去分析，如何？”
    天道这玩意不比计算机好用的多吗？计算机还需要算？天道直接给答案，这多方便。
    天道的声音突然响起：“千万不要，我都快忙死了。”
    显然这是罗辑用天道的號在手动回復。
    图恆宇也听到了天道的声音，他对罗清解释：“其实我已经拜访过罗辑博士了，他告诉我说，天道本身只会应金仙境以上生灵的呼唤，不会理会凡人的，偶尔回应都是他在后台手动回復，他很忙的。”目前，罗辑只用天道的帐號和太阳系政府高层建立了联络渠道，但这个渠道也是时灵时不灵的。对於民间的各种呼唤和神明们的呼唤，则一概不理。
    如果要理会整个嵌套宇宙的所有呼唤，那么天道的cpu（指罗辑）早就爆了。
    目前能凭藉修为直接呼唤天道的，除了罗清，其实只有地府之主和那两只修为逆天但是智商为零的黑噗白嘰，哪怕是李白、归零者等无限接近金仙境的强神都做不到。
    那些宇宙终產者神明，实打实的金仙境存在，对於天道的呼唤，天道也一概不理，它只会理会真正的修行者。
    罗清皱眉：“原来是这样。”
    这天道和他老家的天道一个德行，九州歷史上从来没有过低阶修士呼唤天道的先例。或许只有没有墮落前的仙界，那五尊混元无极仙可以隨意呼唤天道吧。
    小苔蘚也给罗清展示了一个新闻画面，画面里，人类新成立的地球天道组织（earth heavenly daoorganization）负责人宣布：“我们反对天道神化，天道不是万能的，祭拜天道是没用的，天道不是许愿机，我强烈呼吁太阳系政府立法禁止天道宗教化……”
    ehd0负责人说了一大堆废话之后，图穷匕见：“罗清教是除三小教之外唯一的合法大宗教，大家应该多拜罗清而不是天道。”
    小苔蘚：“喏，这就是人类对天道的態度，天道的人气还没你高呢，你建个天道问答机，不如建个罗清问答机，我相信人民群眾对罗清问答机更感兴趣。”
    罗清：...….2”
    地球天道组织……地球上的奇怪组织越来越多了，这风气到底是谁带先起来的？
    图恆宇又说：“而且罗辑博士说，天道的计算能力並不强，它和思想者有著本质的不同，科学技术发展绝对不能依赖天道。”
    罗清问：“既然如此，那你们这个超计算机小组，打算怎么做？”
    图恆宇：“碳基联邦援太阳系小组，前两天不小心將一份先进计算机的设计图遗漏在了宾馆里，我们捡起来不小心研究了一下，发现碳基联邦的主流计算机，是一种非常先进的高维量子计算机，本质上是一种更高维度的量子计算。
    但很遗憾，碳基联邦的也计算机满足不了我们的需求，我们希望新计算机能突破量子理论的束缚。目前，天道已经刪除了本宇宙普朗克长度和普朗克时间的最小限制，这给新计算机的诞生提供了理论可能。”罗清知道这件事。
    天道解除了普朗克常数的全部限制，包括但不限於普朗克长度、普朗克时间、普朗克能量等宇宙限制，这直接使得宇宙的科学上限被打破了。
    不光是人类文明和碳基联邦，绝大多数神级文明都在適应这种变化，寻找新的技术发展之路。罗清狐疑道：“你不会是把主意打到了超图灵机上去了吧？”
    “那不会。”
    谈到了自己的领域，图恆宇显然自信了不少：“超图灵机对人类来讲太遥远了，那是归零者他们正在研究的东西，我们目前还做不到。”
    在过去，超图灵机在理论上完全无法成立，也无已知物理定律支持其存在。
    因为超图灵机只是纯粹数学上的构想，比如芝诺机，諭示机，超限序数机等，这些超图灵机种类都违反物理学，但不违反数学，在过去的宇宙中是绝无可能实现的。
    但现在，天道刪除了普朗克尺度的限制后，宇宙走向了无限小和无限细分的状態，这使得宇宙具备了数学上的无限性。
    超图灵机因此成为可能。
    但图恆宇说得对，超图灵机太远了，那是神级文明才能琢磨的东西。
    罗清问道：“所以你们计划的新型计算机是？”
    图恆宇：“超弦计算机，一种基於弦理论的全新计算模型，理论上可以实现对可观测宇宙乃至宏宇宙，甚至是嵌套宇宙的完全解析。”
    罗清还是有点无法理解。
    丁仪及时提醒道：“图恆宇想把拉普拉斯妖装进电脑盒子里。”
    罗清理解了。
    “这可能实现吗？”罗清皱眉。
    哪怕是碳基联邦的高维量子计算机，可以依靠高维光速进行量子叠代运算，其计算速度高得惊人，可以实现模擬可观测宇宙的运行，但模擬宏宇宙还是太遥远了。
    人类这个1a级文明，竟然敢妄想这种远超3s文明的超级计算机，这台计算机的算力甚至超过了归零者和排险者等单体神明的算力，这真的太疯狂了。
    一口吃不成胖子。
    图恆宇自然是看出了罗清的不信任。
    “放在过去这肯定是不行的，但是基础理论的突破，让这一切都成为了可能，万物理论和宇宙超一统模型公式对科研的帮助太大了。目前宇宙超一统模型公式因其危险性已经被天道限制了传播，仅有人类知晓，这是人类得天独厚的优势。
    碳基联邦在万物理论中已经窥见了更高级的非神文明之路，光是万物理论就已经足以指引碳基联邦发展，而我们，有超一统模型公式的指引，造出超弦计算机不是问题！”
    说到最后，图恆宇充满了自信，“无非就是技术上的难题，理论上是可行的，这一点，我和丁老已经论证了很多次了。”
    丁仪也適时点头：“理论上確实可行，但具体技术上，或许需要碳基联邦的直接帮助。”
    罗清再无疑虑。
    “那行，你们加油，有需要帮忙的就找我……但我没法用言出法隨直接把超弦计算机变出来，因为我不知道它是个什么东西。”
    图恆宇：“这一点您放心，我们没那么愚蠢，对於人类来讲倘若能把超弦计算机製造出来，那绝对是人类文明里程碑式的飞跃，光靠您是不行的。”
    罗清很快就从丁仪这里离开了。
    由於一时半会也处理不了思想者的隱患，罗清打算去一趟粉色宇宙溜达一圈。
    但罗清没想到，自己只是刚刚来到纤维丛，就收到了一份极其特殊的超膜通讯。
    通讯来自与罗清有一面之缘的熟人，那位名来自05议会编號为010的档案员，对方的信息简单而直接：“罗清先生，出於友好的目的，我们提醒您，我们在您所在的宇宙附近侦查到了来自敘事层的直接干涉，其干涉原点处於贵嵌套宇宙层第二层宇宙海的“西洋宇宙』，如果您有时间的话，我们建议您处理一下，以免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罗清解析了这份超膜广播，陷入了长久的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