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这么个击穿法……”
    眾神看著越来越远的宏宇宙，陷入沉思。
    就硬飞啊。
    也行吧，硬飞何尝不是一种击穿呢？
    宇宙是有边界的，比如目前的宏宇宙，总直径约为42光时（十一维光时），而目前宏宇宙边界的膨胀速度是：1873.451372169倍光速（三维光速）。
    这个奇怪的膨胀速度，是受宇宙维度、暗能量密度等多重因素影响的结果。
    而且隨著回归运动的推进，暗能量被转化，宇宙膨胀速度还在进一步降低。
    不过在四维宇宙时期，膨胀速度应该更快。
    但不管是那个宇宙时期，宇宙的膨胀速度都略大於所在维度的最大光速，比如十一维宇宙时期，宇宙膨胀速度要比0.162米每普朗克时间还要快上几厘米。
    当前宏宇宙的主要大小，都是在这个时期决定的，十维之下的宇宙所膨胀的体积，只能算是个零头。事实上，高维神明们很容易就能抵达三维宇宙的边界。
    哪怕是从宇宙尽头飞向另一个宇宙尽头，也只要连续不断地飞42个小时就好了。
    但能够抵达宇宙尽头，不意味著就能飞出宇宙尽头。
    宇宙有边界，但宇宙之外可就没有边界了。
    宇宙外不存在任何时空维度，因此也不存在任何物质和能量，因此哪怕强如归零者，也不敢飞出宏宇宙。
    而且一旦脱离宏宇宙，神明就无法以十一维光速飞行了，毕竟虚空之中连维度也没有，自然也不存在速度的概念。
    任何神明脱离宏宇宙的结果只有一个。
    那就是在无尽虚空中陷入移动为0的静止状態，隨后等宏宇宙膨胀过来，將它们重新吞进去，才可重获自由。
    倘若宇宙恰好膨胀到极限，从膨胀转为收缩，那么这个神明倒霉蛋很可能就要永远陷在无尽虚空之中了而罗清所谓击穿宏观的方法，就是把这些神明掛身上，往宇宙之外硬飞。
    这也是继以超光速撕破广义相对论进入“超膜”、以虫洞穿越纤维进入[纤维丛”、以微观尽头击穿普朗克尺度进入[嵌套层”、以宇宙量子隧穿进入[粒子宇宙海”之外的第五个脱离本宇宙的方法。也是最后一个能够脱离本宇宙的方法。
    罗清將相对论屏蔽，隨后进行了十亿倍的十一维光速飞行，其飞行速度达到了骇人的162000公里每普朗克时间，仅用了不足一飞秒的时间，就横跨了整个宏宇宙。
    隨后，罗清余速不减，直接衝出宇宙尽头，在没有空间没有时间没有维度没有能量的地方，继续向前移动。
    由於宇宙之外並不存在“前』的概念，因此罗清附近自动形成了明显的时空场，这种时空场可以让他保持方向感。
    以10亿倍11维光速飞行了1秒后，被罗清拴在腰上的眾神就几乎已经看不见宏宇宙的存在了，那个庞大的宏宇宙在此时此刻，竟然已经渺小如沙。
    由於罗清附近包裹著时空场，因此眾神还能勉强进行交流。
    归零者：“这是哪？超膜吗？”
    排险者：“不清楚。”
    丁仪：“很明显不是，这种飞出宇宙边界的办法並不能进入超膜层，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我们现在可能正在质子內部。”
    老杨：“你的意思是，我们可能在哪个胶子或者夸克里面？”
    丁仪：“可能更小，儘管嵌套宇宙观遵循质子宇宙，但我不认为质子就是宇宙本身，两者可能並不存在大与小或者是集合与被集合的关係，而是某种共軛结构，我们既可能在质子內部的胶子和胶子场中，也可能在胶子场更內部的弦结构中……总之，不好说。”
    李白质疑：“如果不存在大小包含关係，那么这种位移飞行有意义吗？”
    丁仪：“理论上没有，但这是罗清，大力出奇蹟，说不定还真行。”
    如此，两个小时过去了。
    罗清的声音传了过来。
    “怎么飞不出去？”
    丁仪：“质子不是实心小球，它內部是一片高速运动不断涨落的量子海洋，如果我们宇宙是第三层的粒子，那你不妨想像自己正在这片高速运动的海洋中兜圈子，你要找到正確的方向才行。”
    罗清闻言，思索片刻。
    顿时，罗清的速度再次拔高，达到了恐怖的162万光年每普朗克时间，隨后神念骤然舒展，將无垠虚空囊括其中，很快，罗清就发现了目標所在。
    “找到了。”
    罗清微微一笑，他在这无垠虚空中发现了一枚狂暴的上夸克，在这枚上夸克附近，无数胶子像闪电一样在夸克之间穿梭，与此同时，不断有正反夸克对凭空出现，又瞬间消失。
    由於虚空之中不存在空间与时间的概念，因此这些上夸克、下夸克，又或者是胶子，其实就存在於罗清附近，只是时而近在咫尺时而又无限遥远罢了。
    也就是说，眼前的虚空，放在质子模型中，就是质子內部的结构场……是因为没有时空的原因，想要找准方向异常的困难。
    罗清直接放弃了无效的直线飞行，而是游走於这不断出现的正反夸克对中，很快就在这些夸克与胶子的浪潮中寻觅到了三个重要的概念：色子、能量、涨落。
    这3个信息量组成了无尽虚空的唯一混沌，一条明显的通路，在这片可观测信息中出现，罗清抓住机会，遁入了该混沌之中。
    他们离开了宇宙之外，来到了一片新的世界。
    包裹罗清的时空泡渐渐消失，此时眾神都惊讶地发现，空间与时间都回来了，他们此刻也看见了那在量子海洋中，到处以光速乱窜的上夸克和下夸克。
    “这是……”归零者不確定道。
    “质子內部。”丁仪说。
    老杨：“我们应该来到了第三层宇宙中，只是现在的我们格外小。”
    眾神都已经恢復了行动的能力，如果他们愿意，可以隨时恢復高维神形態，君临第三层宇宙之中。但没有神贸然行动，他们都看向了罗清。
    罗清：“我们看看自家的粒子吧。”
    一行人很快就离开了质子边界，这片空间除了真空能量和偶尔涨落的虚粒子外，並无他物，他的神念小心翼翼地覆盖了质子附近的空间，並没有发现其他质子或中子。
    罗清若有所思：“朋友们，看样子我们的宇宙是一颗氢原子或者是氢离子。”
    丁仪说：“这是正常的，氢元素占据了宇宙可观测物质的90%，大多数粒子都是氢原子……话说电子在哪？咱们的宇宙有电子吗？这很关键。”
    “在这。”
    眾人立刻出现在了本原子的外层电子层，找到了那枚电子，说是电子也不合適，这是一片概率云，一团模糊的雾。它在原子边界的外层电子层中无处不在，它弥散在附近的空间中，几乎同时出现在原子虚空所有可能的电子层轨道上。
    “电子，这就是电子了。”丁仪感慨道。
    老杨仔细看了看这颗四处闪烁的概率云，摇摇头，“看来电子宇宙是不存在了，哪怕存在也完全不稳固，电子这东西太跳了。”
    罗清带著他们穿过了电子云，真正离开了本氢原子。
    他们看见了璀璨的宇宙。
    眾神恢復正常大小，二十多位神明飘荡在太空中，这也是一个低能级的三维宇宙，这意味著宇宙內很安全，也让他们鬆了口气。
    隨后，他们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这颗极小极小的氢原子上，罗清小心翼翼地將该氢原子捧了起来。罗清看著这枚氢原子，眼中异彩连连。
    “这对我来说绝对是最重要的原子了。”
    说罢，罗清对这枚原子进行了保护性封印。
    这是罗清第一次自穿越以来使用全力，大乘期的修为毫无保留地灌输到了这颗原子之上，光是保护阵法就嵌套了不知多少层，彻底让这颗原子变成了坚不可摧的东西。
    连带著本氢原子的那颗电子也被一同封印，成为了所有宇宙中最结实的电子。
    做完这一切之后，罗清感觉心里不太安稳。
    罗清去附近的星球上整了点土，捏了一个罗清像，把这个原子给套了进去。
    隨后又捏了一个江离像，把罗清像给套了进去。
    然后又捏了一个罗清像，把江离像套了进去。
    然后又捏了一个江离像，把罗清像套了进去。
    然后又捏了一个罗清像……
    如此反覆重复一万遍，罗清製造了史上最坚固的俄罗斯套娃，而在套娃的尽头，就是那枚被层层保护的氢原子。
    “成了，这肯定无敌了，谁也別想破坏这颗氢原子，超结实的。”罗清看著百分百復刻的江离像点了点头。
    丁仪指著罗清手里那个陌生的雕像问道：“这是……”
    罗清：“我老家的人皇，我宗主和他是好哥们，也是一位大乘期修士，不过人家大乘期已经很久很久了，不像我，才一二十年。”
    丁仪是整个世界唯一一个知晓罗清效应（指越像罗清的东西越无法摧毁）的存在，听闻罗清如此说也点了点头：“那確实很结实了，不过罗清，你有没有想过另一个办法？”
    罗清：“什么办法？”
    丁仪：“你可以把这颗氢原子带回我们的宇宙，这更安全，也没那么麻烦，”
    罗清懵了一下：“啊？”
    闻言，归零者也来了兴趣：“將这颗氢原子带回我们的宇宙？这能行吗？”
    排险者用万物理论算了算，皱著眉头说道：“恐怕不行，这违反最基本的逻辑，这颗氢原子是不可能带回我们的宇宙的，这在物理学上，相当於”
    他顿了顿，组织了一下语言。
    “相当於你试图把一张纸放进它自己叠成的纸盒里，而这个纸盒又被封存在这张纸的內部。这是不可能的。”
    归零者很快理解了问题的严重性：“你是说闭环?”
    排险者点头：“对。我们的宇宙是这颗氢原子。这颗氢原子是我们的宇宙。如果我们把它带回“我们的宇宙』一那它要去哪里?放进它自己里面吗?那它就会同时存在於自身內部和自身外部，这违反了分离律。”罗清哪听得懂这些？
    他低头看著手中那个被重重封印保护的氢原子，又抬头看了看周围这个陌生的三维宇宙。
    “所以，”罗清缓缓说，“如果我强行把它带回去”
    归零者说：“那它就会在进入的瞬间陷入无限的自我包含。”
    为了方便罗清理解，归零者生成了一幅画面：“就像一面镜子对著另一面镜子，你会在里面看到无穷无尽的自己。但原子不是影像，它是实物，无穷多个实物叠加在一起，会发生什么?”
    没有人说话。
    但所有人都能想像那个画面:当宇宙本身试图进入自己时，两个相同的存在会在同一个坐標点上叠加，因果律会崩溃，逻辑体系会自毁。
    罗清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想起自己刚才那一万层套娃，他只是想保护这颗原子，现在才反应过来那个套娃结构。闭环的隱喻，而现在，丁仪竟然想把这个闭环塞回它自己的源头。
    镜子漂浮过来，表面荡漾著涟漪：“还有一个问题，那就是如果將这颗原子塞到我们的宇宙里，那么我们是什么？我们是它內部的生命体，还是外部的观察者?”
    魔方：“我们在它外面，但我们来自它里面。所以我们既是它的一部分，又不是它的一部分。”绝对刚体难得开口：“想这个会头疼。”
    “你有头吗？你就疼？”李白吐槽道。
    “罗清，別听他们逼逼叨叨的，你直接带回去就行。”丁仪不耐烦地骂道。
    归零者、排险者等神明表情微微一僵。
    排险者质疑丁仪：“丁仪，万物理论已经证实这不可行，你没法把纸放在它自己叠出的纸盒子里。”丁仪说：“没那么麻烦，绕过物理学就行。”
    老杨思索：“小丁，你是指？”
    丁仪指了指罗清：“让他带回去，屏蔽掉物理学可能造成的干扰，这样的话，我们的宇宙就会进入无敌状態，任何人都不可能通过毁灭这颗氢原子的方式来毁灭我们的宇宙了。
    排险者强烈反对：“这已经不是物理学的问题了，这是逻辑学，是数学。”
    丁仪：“没关係的，都一样，”
    隨后，丁仪看向罗清，“罗清，都这时候了，你不会以为自己还只能违反物理学吧？”
    罗清眼中透过一丝茫然，紧接著，这丝茫然被某种灵光所取代，罗清的眼睛渐渐明亮起来。他试探性的用了一个言出法隨，果不其然，氢原子连同雕像都出现在了自家宇宙的地球上……很好，罗清无意间製造了一个宇宙逻辑上的无限套娃，而排险者和归零者所担忧的任何灾难都没有发生。这张纸，被塞进了这张纸自己叠成的纸盒子里。
    “我勒个去……”罗清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倒是丁仪有些感慨，“唉，你这大乘期的修为还不如给我，死脑筋一个。”
    罗清连连赔笑。
    而老杨给了一个评价：“我得说一句，丁仪，你早两年要是当破壁人，咱们的这位面壁者早就被你破壁了。”
    丁仪摆摆手，“只是灵光一闪罢了，话说老杨，我想到了一个很经典的上帝笑话，你要不要听？”老上帝连连摆手，“不讲不讲。”
    丁仪不管不顾的开始讲了起来，“全知全能的上帝能不能造出一块他搬不动的石头？”
    老杨：“这问题是有逻辑悖论的。”
    丁仪平静论述：“对的，这是典型的全能悖论，但这个悖论其实是有解的，但是不能从逻辑矛盾上来解，因为这样会让问题本身毫无意义。但如果从神学经典视角看的话，全能这个概念包含著超越逻辑的含义。即：上帝可以造出这块石头，既可以搬不动它，也可以搬得动它，这种矛盾仅存在於逻辑中，对上帝不成立。
    至於罗清为什么能够將原子放回我们的宇宙？也是一样的道理。这种逻辑矛盾只存在於我们的认知中，对罗清不成立，如果大家还有疑问，那就將上述的“上帝』修改为“大乘期』就好了，而这，大乘期罗清是基本设定了。”
    闻言，归零者，排险者等神无不陷入了深深思考。
    罗清没吭声，他一个人坐在真空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良久，罗清才憋出了一句话，“丁仪，大乘期不是这样子的。”
    丁仪：“你和大乘期已经不一样了，罗清，你现在不光要拋弃掉科学思维的思想钢印，还要拋弃掉修仙思维的思想钢印……我认真的，你对修仙的认知限制了你，而你的极限，远不止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