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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面壁者,但元婴期 第562章 全频带阻塞干扰(二)(中版)(8k)

第562章 全频带阻塞干扰(二)(中版)(8k)

    汪淼听见了风的呼啸。
    他回头望去,只见空天母舰的核心聚变反应堆已经彻底亮起了,这个大傢伙在短时间內突破了音速,暴风几乎將正在翻涌的的海浪强行刨出一条航道,云浪在它身边翻涌,混沌蝴蝶效应开始显现。闪电风暴將於混沌蝴蝶中诞生。
    [混沌蝴蝶]气象武器,是1999年美国为首的北约发动对南斯拉夫的战爭,由南斯拉夫科学家亚歷山大和列伊奇所设计的传奇武器,以混沌学的蝴蝶效应为理论核心。在1999年,亚歷山大博士曾使用混沌理论诱发大气敏感点,击溃了北约的空军轰炸。
    在空天母舰精准的扰动下,180处大气敏感点被激活,最终在整个渤海湾上空拧成了连三体军队也无法抗衡的毁灭性的雷暴乌云。
    空天母舰没入了这片混沌的天地中。
    下一刻,雷暴轰击在了那海啸巨浪之上,如果说三体人掌握了海洋,那么人类就在此掌握了天空,耀眼的闪电之林將海啸几乎击穿,当海啸冲入地面之后,前线的战士们很快就发现海浪中裹著的三体士兵已经被电离的半透明了,只剩下那银灰色的尸体在登陆滩上偶尔抽动。
    更多的雷霆则砸在了密密麻麻的蜂针级飞碟上,以及一切的罪魁祸首,三体军队的那艘“蝗灾』级亚轨道母舰上。
    像这样的“蝗灾』级亚轨道母舰总共有十二艘,其中美国战场上被元婴期罗清击溃一艘,又被刘秀骗取控制权炸毁了四艘,另外两艘,则被人类使用宏聚变和恆星型氢弹分別消灭在美国纽约和日本东京。残存的五艘,则分別部署於白令海峡、大西洋挪威海、红海海域,渤海湾。分別掐准了亚欧大陆的四个方向。
    在核弹无法突防、反物质储备紧张,宏聚变使用条件苛刻的情况下,想要消灭这样的巨型母舰並不容易,在日本战场上,其中一艘亚轨道母舰就轻易击溃了日本军队,最后降临东京,但被日本守军提前埋好的恆星型氢弹所同归於尽了。
    而基於混沌蝴蝶效应的闪电风暴,就是少数能造成伤害,让三体军队无法拦截的武器之一。灿烂瑰丽的闪电风暴不断劈砍著在那艘巨大的圆盘状母舰上,並爆出一团团猛烈的爆炸一一对於战爭双方而言,强相互作用力材料都是极其珍贵的战略级储备,除了少数水滴、镜球一样的小型武器,大型装备装备所採用的都是普通材料。
    闪电风暴重创了三体亚轨道母舰。
    雷霆万钧,混沌横空。
    “……去给它们拜个年。”
    “新珠峰”號拖著长达十几公里的尾焰和吸附的闪电共同构成的耀眼彗尾,速度飆升至超音速,从那混沌蝴蝶中忽然绽出,像是罗清描述里驾驭万钧电光的修仙界巨龙,咆哮的撞了过去。
    遍体鳞伤的亚轨道母舰坠毁了,新珠峰號空天母舰也是。
    西恩最后一艘空天母舰战坠毁在了渤海海湾,它为祖国坚守到了最后一刻。
    双方的空天母舰先后坠毁在渤海湾深处,被砸死的三体军队不计其数,三体军队的攻势为之一滯。在后续的两个小时里,滩头被双方反覆爭夺,考虑到蝗灾母舰坠毁这个巨大的战果,以存人失地,人地皆存战术为指导的西恩军队开始有序后撤,三体军队在付出了远超想像的代价夺下了滩头,以至於负责这场战役的三体指挥官开始被三体法庭审判有罪。
    不知过了多久,汪淼感受到了寒冷。
    现在似乎已经是傍晚了。
    新年的冻土冰冷,他挣扎著醒来试图抓住些什么,暗淡的雪原上堆满了挣扎的血肉,混乱之中,汪淼抓住了一只年轻的手,在冰雪中还带著些许温热。
    感受著手中的重量,汪淼突然意识到这应该是一块残肢,他应该是保护自己撤离的步战车驾驶员。在三体人的远程轰炸中,步战车在撤离时似乎遭遇了袭击,汪淼被爆炸震晕,他看著较远处侧翻的步战车残骸,他意识到应该是这名战士想要把自己拉了出来,但在后续又遭遇了炮击,以至於汪淼只能抓著这半只手。
    他拚命的爬起身,愈发混乱的海岸战场已经无瑕顾及到这位纳米专家了,三体军队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批美国军队遗弃的军事装备,正在藉由这些美军装备朝著西恩的弹性防线阵地进行炮击。一些空降的三体士兵从岸防的后侧冒了出来,这些三体士兵携带著大量的脱水三体人,就地找了个炮坑形成的雪水坑將那些乾瘪的卷饼扔了进去,不一会,一支人数眾多的三体突击小队就这么在后方形成了,它们成型的那一刻,便悍不畏死的朝“铁幕”装置涌去。
    “铁幕”装置被摧毁只是时间问题,没有了“铁幕”装置的保护,电磁炮阵地和火箭炮射击单元很快就会被三体军队的远程火力覆盖摧毁。
    远处的蝗灾母舰坠落后,那压得人喘不开气的庞大阴影终於消失了,汪淼看到了新生的朝阳和更加残酷的战场。
    海岸防线正在被瓦解。
    三体军將从此地登陆,击溃塘沽防线,直衝京畿。
    汪淼艰难的匍匐到弹坑边缘,年前的大雪还没有化开,他滚在还算软和的积雪海岸上,將身上的血水沥乾净,又將雪岸染上几抹淡红。
    汪淼打了个寒颤。
    防御阵线附近的两位战士注意到了这位这个还在地面上爬著的同胞,他们將电磁步枪背在身后,翻身跨越沙袋,朝著汪淼的方向冲了过来。
    “是汪淼博士?!”
    “您怎么在这?”
    汪淼是被抢回去的。
    当被人塞进半履带车上,听著发动机的轰鸣声时,捡了一条命的汪淼还有些不解。
    向观察窗外望去,一排重型坦克正越过它的位置冲向敌人,在后面,更多的轻式光棱坦克正在越过城市公路的路基,这些坦克种类繁多,有俄罗斯人老旧的磁暴坦克、有美国人的新艾布拉姆斯,但更多的还是本地的五对负重轮。
    己方的装甲力量正在驶向前线。
    但这不意味著后方是安全的。三体军队不知何时已经渗透了防线后的城市群,汪淼很快又听到了另一种轰鸣声,敌人的轻型飞碟空军在前方的天空中出现,它们队形整齐,在清晨惨白的天空中形成一片黑色的点阵。
    汪淼很快就注意到,观察窗外,不知何时多了大量与自己乘坐这辆一般无二载具,数十辆自动半履带车高扬的防空炮管,朝著这批三体空军开了过去。
    传统的防空飞弹很难应对这些数量庞大的三体空军数量,更廉价、更有效、更迅猛的白磷防空炮火反而成了最优选择。
    隨著一阵低沉的爆破声,天空笼罩在一片白色的烟雾中,三体人的轻式飞碟纷纷坠落,透过白雾的缝隙,汪淼又看到西恩的fy-52式“飞翼』机群正从头顶掠过,扑翼机基本取代了过去笨重迟缓的直升机,它们灵活迅猛,外形酷似史前蜻蜓,
    这些速度轻鬆突破三马赫且可以肆意无限机动的西恩武装fy-52式扑翼机对三体人这些皮薄的“灰蝇』飞碟打出了不错的压制效果,其上所搭载著的速射电磁机炮可以在瞬息之內撒出大片初速度高达16000m/s的电磁弹丸,在天空上形成了灰濛濛的高超音速弹幕。
    成片的飞碟被击落。
    汪淼伏在半履带车內部,他明显感觉到身下的半履带车拐了个弯,绕过了这一片嘈杂的城市战场。身后的方向,大地在密集的巨响中像一张振动的鼓皮,三体的登陆装甲部队已经和己方的坦克交上火了如果说放烟花是中国新年的传统,那这一次的烟花,似乎有些格外密集了。
    “我们这是要去哪?”
    汪淼再也忍耐不住,在嘈杂的炮火声中问向车內的另一个人。
    车上的同伴是一个灰头土脸的女人,不同的是这是一位女军官,但军服的样式很罕见,似乎不是常见的海陆空三军,而是地军。至少汪淼在肩章上看到了“第4深层岩土突击兵团』的字样,隶属於战略支援部队。她的军衔是少校。
    “汪淼博士,我们要去廊坊。”
    “你认识我?”
    女军官看著汪淼身上的灰白色研究服,似乎是在回想著什么,很快她那坚毅的声音透过层层爆炸声穿透进汪淼的耳朵里:
    “我们接到通知说前线有一名倒霉的纳米专家,后来才发现是大名鼎鼎的您。”
    “廊坊……你叫什么,是哪支部队的?”
    “我叫沈静,隶属华东集团军第四地下突击团,负责深层岩土区域战略突防、战时地下指挥枢纽防御任务。我所在的部队主要负责对地下指挥所的保护。”
    原来是个地底部队的军官。
    汪淼的职业素养很快让他冷静了下来,作为唯一倖存的前线科学家,他很清楚自己在接下来的战爭中起不到什么作用,他简短的分析了已有的信息,结合廊坊这个目的地,很快大体明白了情况。自己等人將被当成技术火种保留下来,带到较为安全的后方一一儘管廊坊作为塘沽防线的一部分,很快也將变成前线。
    “两个小时前,我所在的地心通讯指挥车遭到了三体军队钻地部队的斩首,护卫的白矮星鱼几乎全部殉爆,我是唯一的倖存者。”
    沈静的声音稳定而清晰。
    汪淼这时终於想起来了:“你,你是不是十年前被困在地心的那个,后来被罗辑救出来了……”沈静轻点了点头。
    一声炮火打断了两人交谈。
    巨大的弹坑出现在半履带车的左侧,强大的衝击浪险些將整个半履带车掀翻,汪淼牢牢抓紧著扶手,观察著外面的情况。
    当白雾和浓烟散去时,汪淼看到不远处的雪地上散布著几辆被击毁的新式艾布拉姆斯坦克,燃起一堆堆裹著黑烟的熊熊大火。
    沈静也看见了,她举目望去,不用望远镜也能看到,远方同样有一大片被击毁的三体悬浮坦克,它们看上去是雪原上一个个冒出浓烟的黑点。
    这辆半履带车误入了一处战场。
    更多的三体坦克群越过城郊的麦田衝过来了,像是席捲的行军蚁。
    汪淼骂道:“这帮三体坦克是从哪蹦出来的?”
    沈静观察了一阵,不確定开口:“这批应该是从沧州登陆的三体军队,北上来到了这里,目的地应该是截断渤海湾方向的守军,包我们的饺子。”
    话音刚落,一排排ztz-29式主战坦克越过半履带车,凶猛的扁宽前部不时从雪雾露出来,双联装的电磁炮炮口闪著乌光,留给了两人厚重的背影,冲向远处的三体轻坦克群。
    隨后,天空中闪出一道模糊的电光,高频率的脉衝微波束从天而落,席捲了整个战场,几兆赫的电磁尖锐波动甚至让汪淼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沈静转头一笑:“是电磁脉衝干扰,看来战支的同志们还在坚守岗位。”
    ztz-29式主战坦克群冲入到了瘫痪的三体的坦克群中,双联装的电磁炮发出低沉的呜咽,开始了处刑式射击。
    半履带车有惊无险的驶过了这一片区域。
    天际边的混战似乎永无止境,空中不时传来爆炸声,一架巨型运输机拖著漏出的燃料,摇晃著掠过他们的头顶,在几百米之外缓慢坠地,宛如一头將死的蓝鯨。而近距空空飞弹的尾跡,则在低空拉出了无数条平行的白线……
    渤海湾的守军在面对几乎无穷无尽的三体军队的攻势时,立刻陷入了劣势。
    沈静向汪淼讲述了一下当前的世界局势:“正在遭遇攻击的不只是我们这一处。”
    在一整个除夕夜的缓衝下,来自北冰洋的三体军队,以中西伯利亚高原与东西伯利亚山地的分界线为突进轴线,大规模登陆俄罗斯,几乎一个照面就击穿了俄罗斯的陆军防线,大有將西伯利亚一分为二,切割包围东西伯利亚,並与渤海湾三体登陆军形成钳形攻势,顺带击溃京畿防区的势头。
    与此同时,印度洋上的三体军队也以维沙卡帕特南登陆,意图北山控制西里古里走廊兵向东北推进至阿萨姆邦。
    但出乎意料的是,印度军队一反常態的將三体军队阻击在了西里古里走廊之外,付出大量伤亡为代价,挫败了三体军队横切印度全境,逼近藏南滇西方向的企图。
    西欧战场同样严峻,孤悬在世界岛之外的英国也遭遇了三体军队来自大西洋的全面猛攻,大西洋挪威海上空的亚轨道母舰开始向苏格兰高地推进,而西欧联军所释放的恆星型氢弹打击均被三体人的反物质武器所拦截。有日本四岛沦陷的前车之鑑,英伦三岛的沦陷只是时间问题,显然,三体军队计划以英伦三岛为跳板,展开对西欧的全面攻击。
    南极、非洲、南美、澳洲作为三体军队的非重点目標,在农历新年的第一天,也遭遇了全面入侵,但入侵规模远小於亚欧大陆所遭遇的围攻。
    但照这个势头下,一旦亚欧大陆兵败沦陷,那么地球基本上就要拱手相让给三体世界了,余下四大洲不会有丝毫还手之力。
    沈静的讲述让汪淼心中发汗,他又听到了低频的嗡鸣,这让他透过观察窗向天上看去。
    密密麻麻的三体“糯米蝇』运输机出现在了天空,这些长条状的白色卵状飞行器突破了残存的防空阵地,开始向这片区域投放伞兵。
    三体人的伞兵投放战术极为奇特,它们直接將脱水后的三体士兵直接丟下,没有任何缓衝措施,隨后对地面上进行大面积微波加热,使积雪融化,从而泡发这些漫天遍野的三体士兵。
    还活著的防空单位不断宣泄,將天上乾瘪的三体人燎成火团,但三体人太多了,像是雨一样。隨著咣当一声响,汪淼回过神来,他的视线从天上转移到地面,他看见了不远处一辆被击中后冒出浓烟的ztz-29式主战坦克后部的底门打开了,汪淼注意到,门下方垂下一只手。
    雪上加霜的是,半履带车也遭到了两名不知道从哪里泡发出来三体士兵偷袭,呼啸而来的亚物质速射炮將坚固的半履带车炸出一个缺口,沈静掏出手枪,瑞开门,拽著汪淼从车內中跃出,刚刚的半履带车被击中了自动驾驶系统和引擎系统,正停泊在原地冒出滚滚浓烟。
    两名三体士兵显然没有接到追击两人的命令,这两位从冰雪水里泡发出来的三体士兵步伐还有些不稳,踉跟蹌蹌的朝著防线的后端追去。
    沈静鬆了一口气,她拽起摔在田埂上的汪淼,衝到那辆冒烟的ztz-29式主战坦克后面,想要抓住那只手向外拉,但车內响起一声沉闷的爆炸,一股灼热的汽浪把汪淼向后冲了几步远。
    沈静还想去救人,汪淼拦住了他。
    只见汪淼的手上抓住了一团粘软的很烫的东西,那是从年轻的坦克手的手上拉脱的一团烧熟的皮肤。沈静抬头看到一股火焰从底门中喷出,两人通过底门,都看到车內已成了一座小型的炼狱。在那暗红色的透明的火焰中,坦克手一动不动的身影清晰可见,像在水中一样波动著。
    哪怕是先天武者在这种情况下也是活不成,更何况大多数士兵只是后天境,汪淼跌坐在泥土和雪混杂的田埂上,他身上的灰白色研究服早已破烂不堪,汪淼疲惫的看著眼前表情依旧坚毅的小姑娘,苦笑一声:“这年过的。”
    密密麻麻的呼啸声再一次传来,密集的机枪弹幕扫过两人的位置,沈静反应迅速,一拳砸飞子弹,摁著汪淼滚到了田埂下。
    脆弱的田埂被机炮扫出一串弹坑,北方同时传来了两声炮响,这是北方的一个残存阵地发射的单兵反载具炮,
    这两声炮响击中了两人身后的一辆三体速射悬浮坦克,人类管这玩意叫“毒蜂』坦克,是三体人直接从天上空投下来的自动载具,火力迅猛,专门屠杀人类低阶武者,
    可能是距离太远,这两发反载具炮並未能摧毁“毒蜂”坦克,很快,又是一长排机枪子弹打在雪地上,击起的雪和土如同一道突然立起又很快倒下的柵栏,沈静拽著汪淼辗转腾挪,试图躲避著“毒蜂”坦克的扫射。
    终於,远方的残存阵地再次给予了支援,一名战士徒手抱著反作用力巨大的重型260mm榴弹炮开火,一炮把对方送上了天。
    残余阵地上守军无暇顾及到雪坑里的两人,他们重新调试武器,这些扛著重武器的战士,瞄准了更远处的三体装甲集群,展开了仓促的阻击战。
    沈静仰臥在雪地之上,她似乎失去了力气,右手握著手枪无力的搭在了腹部,左手探在雪地里扒拉著,很快拽出几颗鲜嫩的麦苗,扔进嘴里嚼著。
    汪淼蹲在地上发现了沈静的异常,他把沈静翻过半身去,看到了一大片血洞,血液正隨著心臟的跳动一股一股的涌出。
    怎么回事?这姑娘不是先天境吗,何时受的伤?
    “运转真气,止住血,什么时候受的伤?”汪淼冷静问道,他一边撕下裤腿的布条试图充当纱布“下车的时候,是亚物质速射炮。”
    汪淼这才注意到沈静遭遇的是贯穿伤,那子弹大小的白矮星物质弹头,轻鬆贯穿了她的腹部,空腔效应几乎將她內臟扯碎,在先前她一直在用真气压制著,只是如今真气散尽,已经扛不住了。
    看见伤势,汪淼心中有些绝望。
    沈静嚼著麦苗,看向眼前慌乱的纳米专家,笑道:“你看起来一点也不像现代人,嚇成这样,不会是冬眠刚醒来吧?”
    汪淼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双手被殷的深红,却怎么也止不住这汩汩的鲜血。
    恍惚之间,他又听到了三体人尖锐的高频啸声,它们的发声器官也只会来干这个了。
    一支三体特种突击队出现在了战场,这支全副武装的三体士兵总计三十人,却迎面撞上了一支七人的突击小队,
    双方骤然交火,数颗球状闪电手雷被掷出,很快,这支三十人的精锐三体小队就被己方全歼了,汪淼注意到这支小队里还混杂著两个浑身机械义体的赛博格,怪不得火力如此强劲。
    从飞船上下来的最早的那批赛博格早就死乾净了,这些新的赛博格几乎都是自愿改造的第一地球难民,这些难民每次都衝到战斗的第一线,帮人类减轻了很大的压力。
    汪淼想找他们求救,他一个人连武者都不是,没有任何办法救下沈静。
    与此同时,在前方战斗的ztz-29式主战坦克群在消灭了数倍於己方三体装甲部队之后,很快也被火力覆盖式的亚物质速射炮所成片击穿,从其他地区赶到的三体装甲部队侧面涌了上来,而那支混杂著赛博格的七人突击队,像是雪花一样被三体人所淹没。
    汪淼甚至来不及求救。
    不一会,三体的装甲主力阵线从他们周围通过,空气中都是磁悬浮的嗡嗡声,但这些悬浮坦克对他俩所在的弹坑並没有加以理会。
    当第一波的三体坦克衝过去后,汪淼拖著沈静的两只胳膊,拉著她向先前的半履带车残骸上艰难行进,第二轮装甲攻击波正快速衝过来,留在这里只会被碾碎。
    勉强衝过去后,汪淼立刻装死,他不认为三体人会用那没剩几颗的智子来观察这个小人物,这种战术欺骗应该是能取得效果的,沈静被他扶著一边,止住血后,她很快也闭上了眼睛。
    汪淼也躺下,与沈静成直角,头紧挨著沈静的头,他的保暖帽子滚到了一边,粗硬的头髮扎著沈静的太阳穴。汪淼大睁著双眼,看著几乎被浓烟吞没的天空这个装死法还是史强在两百年多前教给他的,睁著眼才像死人。
    只是这一次再也没有史强来救他了。
    两分钟后,三体的主力磁悬浮装甲群快速道穿过了这片区域,在他们身后,几名零散的三体士兵在距离它们十几米处停了下来,其他的三体士兵仍然端著自动电磁步枪成散兵线向前去了。
    最后,只有一名身穿蓝白相间涂装作战服的三体士兵走了过来。
    汪淼看到三体人那灰银色的下肢踏到了紧靠自己脸的地方,他能清楚地看到了三体士兵上那小孔一样的发声器官,和那半透明的大脑里的丝状的思维膜。
    那个三体人伏身看汪淼,他们的目光相遇了,汪淼尽最大努力使自己的目光呆滯无神。事实上汪淼的策略是正確的,两人装死的偽装看起来漏洞百出,但这普通的三体人实在是缺乏识破欺骗的技巧,它甚至不会分辨死人和活人,毕竟人类可没有思维膜来显示存活状態。
    它將更多的注意力放在了沈静身上,显然在这陆地战场上出现一名地下军队的女性军官更加耐人寻味,但沈静那腹部的大洞已经彰显了对方的状態。
    三体人那被紫雾笼罩的透明眼球闪过一丝迷惑,隨后站起身来,它伸手取下了沈静肩上的一颗校星,將小心的放在了贴身的皮肤褶皱里。
    “人,安息,罗清会保佑,你。”
    汪淼听到了一声不太標准的人类语发音,这个三体人隨后转身离去了。
    汪淼等的时间比预想的长,敌人的悬浮装甲单位源源不断地从他们两旁轰鸣著通过,汪淼感到自己的身体在雪地上都快冻僵了,他扭头向沈静的方向看去,对方仍然保持侧靠的姿势一动不动,汪淼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他这时竟想起了一首中世纪不知道谁的的两句诗:“死只是睡的一剎,之后將得永生。”
    在又一队坦克驶过后,汪淼起身看见了这位曾在地心生活了十多年女地航员那已经扩散的瞳孔,这让她看起来真的像是睡著了一般。
    “地府,你一定是存在的,对吧。”
    汪淼默默的心想,但不知怎么的就念出了声,有些悲腔。
    在这三体军队的主力装甲群通过以后,汪淼和沈静的周围空旷起来,一批混杂著赛博格和数字机器人的己方机械小队被投放在了战场上,他们很快就发现了这个举著工兵铲躲在掩体后面正在挖坑的汪教授。由於没有武者修为,汪淼挖的很吃力。
    该机械步兵班对出现在这个残酷战场上的没有任何武者修为的汪淼很吃惊,有赛博格帮忙挖坑,另一名赛博格费力的脱下头盔,朝著一旁沈静的尸体敬了一个军礼。
    另一个隨行的赛博格跳上半履带车,那浑身上下的义肢轻而易举的修復好了车辆被贯穿的发动机。智能车载电脑是修不好了,只能靠人来开。
    將沈静和附近其他的人类尸体草草的掩埋后,赛博格们继续向著北方搜索而去,它们留下了一名战斗机器人,它將开著修好的半履带车,將昏昏沉沉的汪淼带往后方。
    半履带车很快就掠过了刚刚的小队小队,汪淼看见他们与另一支三体小队爆发了简短的遭遇战,赛博格拿来自第一地球科技的强大单兵火力轻易处理好了对面的三体步兵群,现场只留下了一层灰白色的血水,在灰黑的废墟里显得格外耀眼。
    “汪淼教授,你是丁仪博士的朋友,是吗?”正在开车的数字机器人突然问道,声音是合成的电子音。“你怎么知道的。”
    汪淼的眼前不断闪过那名沈静拽著他躲避一幕幕,有些失神。
    “我是马兆,两个世纪前和丁仪博士有过几面之缘,不过这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汪淼好像对这个名字有些印象,但实在是回忆不起来对方的身份。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数字人马兆又说:“要是小苔蘚还能运作就好了,三体人的量子干扰太厉害了,量子领域被压制后,我们这些数字人只能寄托在机械壳子去战斗。”
    汪淼愣神了一下,他好像想到了什么,不由得看向这个战斗机器人,“三体人的重型装备,我记得也是依託於量子领域吧?咱们的量子退相干干扰对这些重型装备不起作用吗?”
    “它们都是內嵌式控制,干扰不起作用,三体人的对这场战爭早有准备,不只是武器装备占优,人类主要输在信息对抗上。”马兆淡淡地说,他的心思不在这个话题上,他还在抱有最后的一线希望。但愿中国可以坚持的足够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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